第一百二十七章:在我面前,哭是允許的。
2024-09-08 16:04:36
作者: 甄歡
姜蜜一邊說著一邊攥緊手中傘,指尖泛起斑白,聲音一低再低。
「我只是一想到,這場婚姻裡面,因為我的原因,你受盡了委屈。結果,你從不抱怨不說,還一再容忍著,哪怕就要離婚,也不忘雨夜找我,對我這麼好……」
夜色寂靜,因著雨勢減小,雨落聲微弱。
也是由此,襯著女孩哭腔,愈發的明顯:「原本,你的妻子,不該是我的。但凡,任何人成為你的妻子,都不會淪為現在的結局……」
「其實,她們說的不錯,我千百個配不上你——」
本章節來源於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
是她搶了他,卻又不肯珍惜,帶給他的只有醜聞,旁人的譏笑,以及種種難堪。
甚至因著姜櫻,還起了利用的心思。
她的世界,是黑暗的。
整個人,亦是腐朽的。
而他,是一道溫暖的光,她渴望極了……只可惜,無法擁有。
他應該乾淨,明媚,澄澈,不該沾染她的污穢。
直視自己,才發現這一年,她身為妻子,做的多麼過分,把他一人孤零零扔在蘭苑。
一時間,姜蜜的腦袋耷拉著,越垂越低:「江深白,我不想這樣的……」
「我知道。」
意外的,江深白淡淡開口,滿懷著包容。
登時,姜蜜面露錯愕,說的那麼顛三倒四,就連她自己尚且不知道,究竟是在表達什麼。
一到江深白那裡,就如此容易被接受嗎?
「你……」
姜蜜嘴唇蠕動,略顯艱澀出聲。
卻看,江深白毫無徵兆,伸手撫上她的臉:「你這孩子,為何總是不信,娶你……是我自願的。」
他無聲一嘆,溢出一抹無可奈何,眼前這個女孩,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她不知道,從來不是她選擇了他,而是……他選擇了她。
「既是自願,也就談不上什麼委屈。何況,我從不覺得,你有什麼不好——」
最多懦弱一些,防備重一些,心性偏執了些。
只是這些,不是什麼大問題。
有時候,蠢一點,笨一點,傻一點,未嘗不是好事。
相反過於的聰明,世故,成熟,輕易看透所有,活得十分辛苦。
思及此,江深白睨著女孩瓷白的臉頰,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沖刷,濕淋淋一片。
更有不少碎發,貼在肌膚之上,形成一片狼藉。
心頭,不經意一軟。
手上微微用力,箍上女孩後腦勺,把人擁入懷:「姜蜜,你嫁給我,成為我的妻子,什麼都很好。」
姜蜜一怔,被男人一帶,待著再一回神,已在他的懷中。
手中傘,翩然落地,旋轉停在雨地。
微苦的冷香,傳入鼻間。
「真的嗎?」
耳畔處,男人一字一句,仿佛還在迴蕩,不由緊張一問。
「嗯,真的。」
便是江深白,肯定的一回。
這一刻,姜蜜這麼想。
哄她也好,騙她也罷。
終究,這場婚姻盡頭,她不遺憾了。
殘缺的心臟,因著男人賜予的溫暖,彌補小小一角。
很快地,姜蜜聞著男人的氣息,短暫沉迷過後,意識到什麼掙扎:「江深白……」
喚著他,餘光瞥著他的白色襯衫,深深難以啟齒:「我身上好髒……」
聞言,江深白微微蹙眉,習慣上的潔癖,面對這一境況,確實不適應。
不適應,不代表不能忍受,輕撫女孩的後背。
她雖然不瘦,卻有蝴蝶骨,隨口一回:「沒關係,只是一件衣服,髒了就髒了。」
「可是我……」
姜蜜想說,她不想弄髒他。
「姜蜜。」
不曾想,被男人輕聲打斷,語氣慣有的寒涼。
只在下一刻,他一字一字提醒,敲打在她的心上:「現在這裡,沒有旁人,只有我。」
「所以,示弱是允許的,哭……也是允許的。」
說這話時,他虛虛抱著她,以著保護的姿態。
所有的顧慮,一下子拋卻腦後。
反手回抱男人腰身,姜蜜埋在他的胸膛,腦海混亂一片。
有什麼情緒,完全撕裂開,再也繃不住。
「嗚嗚……」
眼淚先一步,沒出息的落下,哽咽著發出哭腔。
「閣樓上的時候,嚇壞了吧。」
他沒有沉默,而是舊事重提,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姜蜜不斷落淚,腦袋小雞啄米般,點頭再點頭。
縱是逃過一劫,還是心有餘悸。
如果進入房間,她晚一步發覺不對勁,被香味迷昏過去。
無法想像,現在什麼可怕情景。
「過去了,沒事就好。」
隱隱的,聽著這一句,姜蜜心中確定。
男人是在哄她,細膩而又溫柔。
如果……如果這時候,她開口求他,暫時不要離婚。
他……會答應的吧?
她想,一定會的。
表面上,他清冷,高遠,淡漠,實際上……很容易心軟,只要厚起臉皮,纏著他磨一磨。
最後,基本上得償所願。
然而,這一念頭,僅是一閃即逝。
姜蜜沒有付諸行動,而是提及閣樓上一事:「厲翩翩派去的人,說你陷入昏迷,騙我進入房間。裡面有迷香,還有一個噁心的男人……」
話頓,姜蜜抱著男人腰身,仰頭瞅著他叮囑:「以後,你遇上厲翩翩,一定要小心。她那麼喜歡你,難保不把這些陷害招數,用在你的身上……」
這是真的,萬一厲翩翩愛而不得,惱羞成怒之下,給江深白下藥。
生米煮成熟飯,她是厲家小公主,江深白惹不起的。
到最後,不得不負責,才是最大的糟糕!
之所以,厲翩翩現在不下手,應該礙於江深白沒有離婚,不想背負小三的名聲!
就看,江深白鴉黑睫毛一垂,睨著女孩那雙明眸,飽含認真地擔憂。
思考一瞬,江深白打破了她的猜測:「這種手段,她不會用在我身上。」
「為什麼?」
姜蜜瞪大眼睛,語氣著急了些:「江深白,你不要天真,好不好?」
許是她的反應,實在生動有趣,江深白神色一斂,如實一回:「因為,她不敢。」
眼看著,女孩對於自己的回答,明顯不會認同,完全停止哭,一副準備叮囑的架勢。
從來,不屑解釋的江深白,化身好脾氣先生:「聽我說,我早在幾年前,就已認識厲翩翩。論起來,她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屬於長輩一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