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姜小姐,你要乖,別任性。
2024-09-08 16:04:33
作者: 甄歡
恰在這時,江深白聲線溫和,開口提醒一說。
不止如此,他還伸出一隻手,遞在姜蜜眼前。
雨夜中,他的手修長,乾淨,優雅,透著冷潤的白。
完美的藝術品,不過如此。
與之相反,姜蜜耷拉著腦袋,睨著自己的手,因著抓在雨地,早已染上髒污,狼狽不成樣子。
當然,就算沒有這些,她手背上也有圓圓的肉渦,像是嬰兒肥一般。
江深白啊,他是一個能讓女人自行慚穢的男人——
內心的自卑,蠢蠢欲動。
下意識,姜蜜第一反應,不是伸手握住男人,而是十指蜷縮,形成拒絕的姿態。
只在嘴上,悶悶的一回:「生病就生病,我才不怕!」
她發現,每每對上江深白,情緒多多少少,有點不受控制。
從一開始的討好,捧著他小心翼翼。
再到現在的惡劣,排斥著他的善意。
姜蜜啊姜蜜,你作什麼呢?
明明,在這之前,你孤零零一人,摔入排水溝。
那時候,心裡十分害怕,無措,絕望。
後來,江深白出現,仿佛一道光,劃破了黑暗,帶來一絲希望。
那一刻,如果說一點不歡喜,不悸動,不慶幸,必然是在撒謊。
有他在,起碼不再一個人,不再孤苦無依,也不再……陷入黑暗!
所以,你現在不過是仗著……他脾氣好,是一正人君子,不會狠心棄你在此。
畢竟,他現在的態度,說明了一切。
只不過,再這麼作下去,惹的江深白厭煩,真的離開不管,才是欲哭無淚。
好在江深白,還是溫溫和和,像是長輩訓導不聽話的小輩:「姜小姐,你要乖,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為什麼?江深白,為什麼是你,總是你——」
驀地,姜蜜咬著唇珠,毫無頭緒一問。
縱是明白所有,還是止不住心顫。
為什麼一次次狼狽,艱難,不堪之時。
出現的,總是他。
「因為,我在找你。」
輕描淡寫一回,江深白清清冷冷,瞧不出什麼情緒。
而後,鴉黑睫毛一垂,若有似無補充:「剛好,找到了。」
一語畢,不待姜蜜反應,他大掌徑直一落,攥住她的肩窩。
他看著病弱清瘦,偏是力氣極大,竟然穩穩一把拉起了她!
起身一瞬,姜蜜身子一個踉蹌,堪堪跌入他的懷抱,撞上他的胸膛。
立刻,姜蜜如坐針氈,整個人連忙後退:「對不起,我身上太髒了。你避開一點,別碰到……」
路燈微弱,照亮路邊一角。
聽著女孩說的,江深白無意識蹙眉,溫度降了下去:「你的關注點,一向這麼無趣嗎?」
自己淋成這副模樣,還有心思想著,會不會弄髒旁人衣服。
實在可恨,可笑,而又可憐,讓人心生無力,失了教導的心思。
雖是這麼想著,江深白微微一嘆,把傘塞入她的掌心:「拿著。」
姜蜜接過傘,傘柄上還殘留著男人的溫度,一邊握緊一邊手臂抬高,撐在男人的頭頂。
就看,江深白隨手脫下外套,嗓音微涼:「過來,靠近一點。」
「咳咳……」
夜風和著寒雨,吹在人的身上,令人不住打顫。
才一脫下外套,江深白咳嗽幾下,明顯不舒服。
「你自己穿著,我不需要。」
聽著他的咳嗽聲,看著他展開外套,就要披在自己身上,姜蜜忙不失迭拒絕。
她知道的,他剛剛撐傘大半遮住自己,肯定淋濕不少。
如今,他脫下外套,只剩薄薄的襯衫。
「姜小姐,聽話。」
她的拒絕,江深白不予理會,繼續手上的動作。
便是姜蜜,想也不想後退避讓,撐傘的手吃力探向前,勉強遮在他的頭頂,口中振振有詞:「江深白,我早就淋濕了,穿不穿沒區別。倒是你,身體不能受涼的,趕緊穿回去……」
話音未落,江深白長臂直接一伸,朝著姜蜜胳膊一拉。
下一刻,外套蓋住姜蜜肩膀,帶來淡淡的溫暖,讓她措手不及。
「走吧,回車上。」
男人說著就走,離開傘下的範圍,走向前方路口。
後知後覺,姜蜜這才發現,雨越下越小,打不打傘意義不大。
又看前方,男人長身玉立,宛如林中青竹。
亦步亦趨跟上,只在抵達車前一瞬。
姜蜜想,終是沉不住氣,輕聲一問:「因為,我現在還是你的妻子。所以,出於丈夫的義務,你才不得不管,對嗎?」
這一問題,尖銳而又猝不及防。
聞言,江深白身形一頓,緩緩地側身,雨中回眸一望。
沒有回答,也沒有否認。
也許,算是一種無形的默認。
難言的心思,蠢蠢欲動。
儘管知道,現在說這些,蠢的無可救藥,姜蜜還是不爭氣:「是不是……無論任何人,成為你的妻子,你都是這麼溫柔以待。如果當初不是我,而是姜櫻……」
說著說著,姜蜜戛然而止,神色有一瞬的茫然。
片刻,她再開口,語氣涔著一縷嘲弄:「當初,不管是姜櫻,還是其他人,她們總是……比我好的。你是個好人,更是個好丈夫,她們肯定比我更懂得珍惜……」
隔著距離,江深白平靜的神色,打破了那麼一絲。
他一貫不明白,姜蜜怎麼得出的結論,認定了他是一個……好人?
明明,這一詞彙,和他一點也不沾邊。
至於好丈夫,更是一種妄論——
到底,他情緒一斂,平緩而又認真否認:「姜蜜,不是什麼人,都能成為我的妻子。」
姜蜜心不在焉,聽不出男人的弦外之音,低低的道:「是啊,我成為你的妻子,只是一個意外。」
氣氛僵住,睨著女孩如此,江深白不免失了耐心。
而後,嗓音再無溫度,理智的質問:「姜蜜,你究竟想說什麼?」
對此,姜蜜先是張了張口,跟著心口一酸,有點慌不擇路:「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又想說什麼。」
她說著,低頭看了看自己,禮服染上污泥,身上濕透十分糟糕。
許是短短時間,發生太多事情,受盡壓力,輿論,誣陷。
情緒緊繃過後,整個人有些崩潰,姜蜜忍了又忍,改為凌亂的道歉:「江深白,對不起……對不起!你就當我在胡言亂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