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魔鬼的溫柔

  聽著大門開了又關上，客廳恢復原本的寂靜。

  那個胖乎乎的小姑娘，她走了。

  便在客廳中央，江深白止步一瞬，隨手摸上薄唇。

  一如往常，他拿出一塊暗藍色手帕，淡漠擦拭了幾下。

  而後，一向完美無瑕的容顏，難得起了一絲波瀾，勾勒一抹淡笑。

  映襯著絕色容顏，仿佛人間三月天，桃花開遍山野，形成一幅美好畫卷。

  沒想到，姜小姐還是一個充滿防備，多疑而又敏感的壞孩子！

  

  這一念頭縈繞，江深白重新一動，走向廚房之中。

  廚房裡面，溫著先前做好的午餐，以及一碗紅糖水。

  便是江深白毫無徵兆，將其一一端起，倒入了邊上的垃圾桶。

  「啪嗒——」

  不止是倒盡飯菜、紅糖水，連帶著碗盞一起丟入，發出碎裂的聲響。

  淡淡看著一團狼藉，江深白眼底一涼，泛起清艷的霧氣。

  臨走前，姜蜜那麼躲避自己，明顯發現了什麼。

  也許這場荒唐的婚姻，是時候畫上句點。

  只不過，花費一年的時間，真真的無趣。

  「咳咳——」

  驀地，江深白以拳抵唇，溢出幾聲咳嗽。

  這種咳嗽，並不十分激烈，卻又連綿不斷，有種折磨的味道。

  眼看著，咳嗽一直不停，他不得不從身上摸出一瓶藥，顫著手指打開倒出兩粒，然後丟入口中。

  苦澀蔓延，偏偏極為有效，止住了咳嗽。

  後背抵上牆壁，緩了那麼片刻。

  直至，手機泛起震動，隨手點下接聽：「有事？」

  許是情緒不穩，心臟涔著悶疼，江深白語氣透著一股子凌厲。

  若是姜蜜在場，聽著江深白的嗓音，多半感到詫異。

  只因，對比之下，他對著她的時候，語氣堪稱溫和。

  不像這一刻，令人感到一絲敬畏，不敢有半點放肆。

  就聽著，對面若有所感，夾雜一縷遷就：「三表哥，今晚有場慈善晚宴，你若是不忙，可不可以……過來一趟？」

  明顯，這是一道女聲，正是姑姑家的女兒——顧芳菲。

  她聲音柔柔，含著一抹期待：「我知道，你喜歡安靜，不便上門打擾。只是三表哥，好久沒有見面，我想你……」

  「還有事嗎？」

  不待顧芳菲說完，江深白伸手揉著眉眼，漫不經心打斷。

  「沒……沒事了。」

  顧芳菲囁喏著，知道這是遭到拒絕。

  很快，又怕通話掛斷一般，連忙關心一問：「三表哥，你身體……好些了嗎？」

  「我聽說，舅媽上次給你送了藥。最近天涼，你容易咳嗽，每天記得吃藥……」

  女聲一字一字，溫柔而又關心，該是十分溫暖。

  只是江深白，神色冷冷淡淡，起不了半點波瀾。

  待著顧芳菲自顧自發現，得不到什麼回應，感到一絲尷尬，這才不得不停下。

  「三表哥，我不是想要打擾你，只是聽朋友說，姜家表小姐回國，要和三表嫂一起出席宴會。我以為三表哥可能陪著一起……」

  為免男人厭惡自己，顧芳菲小心翼翼解釋。

  意外的，江深白語氣一轉，難得感了興趣：「你是說……姜蜜也在，是麼。」

  立刻，顧芳菲怔了下，下意識一回：「是啊，三表嫂也在，還有姜家表小姐——」

  話頓，顧芳菲意識到什麼，帶著一點歉疚：「哎呀！瞧我，是我考慮不周，三表嫂在的話，三表哥還是不要在場，免得有人閒言碎語……」

  「時間，地點。」

  隨口打斷，江深白淡聲一問。

  便是顧芳菲一怔，好半天才回神，才回神：「晚上八點，城郊相思山。」

  ***

  隨著車子駛離蘭苑，車窗外的景物漸行漸遠。

  姜蜜坐在後面，和姜櫻一路無話。

  按照黎曼珍的意思，姜櫻接上她一起，兩人先去化妝，做造型，選一禮服。

  一般慈善晚宴，大多名流人士，總要盛裝出席。

  彼時，姜蜜正在想著江深白為什麼要對自己好，滿是心不在焉。

  她知道，江深白是好人，可是再好的人，也有一定的脾氣。

  直至這一刻，她回想過往種種，發現對於江深白一無所知。

  他本身，就是一團謎。

  如果，他有所圖，想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麼？

  姜蜜托腮，越想越煩。

  直至耳畔處，涼聲傳入一句：「表姐，我只再說一遍，對於江三公子，我沒有一點興趣！」

  姜蜜一怔，不由微微偏頭，迎上一張姣好的容顏。

  如玉的下巴，精緻有點尖尖，臉頰更是巴掌大小，蜿蜒細眉如黛，含著襲人的氣息。

  只看外表，姜櫻可溫婉可強勢，能是柔弱的千金，亦能是高傲的女王。

  以至於對著姜蜜開口，她無形中帶著憐憫，施捨，同情：「所以，表姐大可不必擔心，更不必胡思亂想！為人基本的道德底線，我還是有的——」

  「雖然當初，我差點訂婚江三公子，他現在已經成了表姐夫。那麼，見面也好不見面也罷，不會改變任何——」

  聞言，姜蜜有點意外，後知後覺明白。

  不久前，她阻止江深白開門，兩人靠在門口，說的一些話，被姜櫻聽到一些。

  一時間，腦海亂糟糟，不知道怎麼回應。

  見狀，姜櫻微微蹙眉，不怎麼想再開口，卻也遲疑著一說：「關於表姐，我已經知道，是因為生病，只能增肥不能減肥，不然會有性命之憂……」

  「如今，這種模樣，不是表姐的本意。表姐，別太在乎外貌，健康才是最大的重要！」

  聽著姜櫻的勸說，原本沉默的姜蜜，猝不及防抬起眼帘。

  不經意，眸中涔出了冷意，她勾了勾唇角：「這件事，是小姨告訴你的？是啊，我生了病，病的太嚴重！一旦減肥，瘦的和表妹一樣，可是會死的……」

  話頓，姜蜜突然伸手摸上姜櫻的臉頰，然後落在胳膊，以及腰上。

  下意識，姜櫻躲了一下，不習慣旁人觸碰：「表姐，你做什麼？」

  「可是表妹，你看看自己，臉蛋這么小，胳膊這麼細，腰肢還有曲線。你很漂亮，不是嗎？如果同樣的事，發生在你身上，是你生了大病，必須胖成我這種體型，還能這麼無動於衷嗎？」

  許是女孩語氣，明顯夾雜著尖銳，姜櫻聽著有點刺耳，泛起一點不舒服：「表姐，你在生病，這是無法改變的！如果是我，我自然接受，這是不可避免的，不是嗎？」

  「呵，是麼。」

  姜蜜笑了笑，笑意未達眼底，氤氳著陰冷，黑暗，絕望。

  就這樣，一眨不眨看著姜櫻，讓人有點發毛。

  最後，才幽幽開了口，詭異問了一句：「表妹，如果是我沒有生病，和你一樣瘦。你覺得，我和你比……誰更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