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消失不見

  「無論給不給錢，你們也要殺了我兒子？」突然一把女聲傳來，迴蕩在這死寂陰沉的房間裡，聲音帶著陰森恨絕。

  那匪徒的頭目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地看著天花板，怒吼道，「原來你還在這裡！」

  夜悠然右手握著一塊玻璃碎片，凌空跳躍，眸子微眯，「你敢動我兒子！找死！」

  就在夜悠然話音剛落下的瞬間，眼前這兩名大壯漢還未反應過來，那尖銳玻璃片被夜悠然瞄準，用盡所有力氣，直直地飛擲，深深地扎入了這位印度尼西亞頭目的右眼。

  「啊！」

  鮮血頓時從那男人的眼眶裡湧出，瞬間就布滿了他的臉龐，讓他原本就猙獰的臉孔看起來愈發可怕。

  那男人不敢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右眼，身子猛地顫抖，嘶聲狂吼。

  房間內那男人勃然大怒嘶吼，「你！婊子，我要挖你眼珠，生剝你的肉，折磨你至死……阿沙，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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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悠然身子後退，看著眼前兩個將近二米的黑壯結實的大漢，她深吸了一口氣，冷笑一聲，「要對付我？那要看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喵！」突然一道小黑影飛閃而入。

  那位叫阿沙的男人根本就沒有機會靠近夜悠然，他正與一團黑影糾打在一起，下一秒，便是那男人痛苦地嗷叫。

  「我的手……手不能動了，這是……是什麼東西？」

  阿沙的身子就像是中風癱瘓一般，四肢不能再動彈，他一臉的驚恐，看著些快速如閃電的黑影。

  不一會兒，這名叫阿沙的男人渾身抽搐，口吐白沫，斃命暴死。

  這下，匪徒的頭目嚇得緩緩地後退，他緊張地衝出了這房間，僅剩下的左眼瞳里只有驚愕，恐懼。

  他們這些印度尼西亞的人素來相信邪靈的東西，他們敬拜毒蛇，卻也害怕黑暗的生物。

  「……別追。」夜悠然就在那男人衝出去的瞬間，頹然倒地，虛弱地喊了一聲。

  伯爵身子一頓，扭頭看向夜悠然，金色的獸瞳閃過擔憂。

  夜悠然自嘲一笑，「我裝的……」當然是裝的，她不是鐵人，她真的沒有太多力氣了。

  「救人要緊。」夜悠然死死地咬牙，一雙手按著地板，顫抖地爬起身，一步步朝囚禁萌寶的房間走去。

  夜悠然盯著這被上鎖的門，大喊一聲，「兒子，你們都後退！」

  嘭！

  夜悠然管不了這麼多，就算是她只剩下最後一點力氣也要拼盡全力。

  她知道自己這些年沒有盡過當母親的責任，她一直覺得對不起他們，即使是當不了好母親，也不能讓他們有危險。

  當伯爵看著夜悠然不顧一切橫，一下下地用身子去衝撞這金屬大門，它的金色獸瞳也隱過擔憂，它知道夜悠然就是在死撐。

  最後一腳，夜悠然死死地咬牙，對著那已經擅動的門鎖猛地踹了下去。

  嘭的一聲巨響！

  金屬的大門，終於被她踹開，然而夜悠然身子不穩，順著力勁直直地飛沖向前，整個人撞進了房間內。

  她的腦袋咚地一聲，狠狠地磕著牆壁，一道暗紅的血從她的後腦處，緩緩地劃下，沿至她白皙的脖頸，襯托著看起來特別狼狽不堪。

  「媽咪！」凌以曄一看見夜悠然，立即朝她撲了過去。

  「小呆，你醒了……」

  夜悠然伸手一把抹去眼角的血，讓視線能清楚地看見她的兩兒子，很好，他們都沒有大礙。

  「媽咪！」

  凌以曜看著夜悠然渾身泥土混雜鮮血汗水，看著眼眶不由漲紅，他忍了忍，走到夜悠然身邊，想要扶起她。

  可是夜悠然一把推開了他，目光冷冽嚴肅，「帶著弟弟，跟伯爵一起逃……」

  「媽咪，我不要！」凌以曄中了蛇毒剛醒過來，並沒有太多的力氣，他的小身子軟綿綿地趴在夜悠然，死纏著她。

  「媽咪，我要你和我們一起走。」凌以曄藍眼睛早已經掉落了大顆顆的淚。

  凌越素來嬌寵他小兒子，不是因為偏心，而是這小傢伙從小就有些自閉不愛說話，若不是夜悠然回來了，估計他也依舊是那天然呆的模樣。

  「不准發小脾氣！」夜悠然聲音冰冷地低斥，她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冷厲地瞪著他們。

  「你們既然是我和你爹地生的孩子，就一定要比別人優秀，現在立即跟著伯爵逃離這裡，找到你們爹地告訴他情況，你們若是在這裡糾纏浪費時間，就別喊我媽咪了……你們不配！」

  凌以曄抽泣了一下，沒敢再哭了，他害怕他媽咪真的嫌棄他沒用。

  凌以曜泛紅的大眼睛，眼珠里儘是晶瑩的淚，然而他不敢讓它們掉下來。

  「媽咪，我們……我們一定會回來的。」凌以曜低下頭，緊握著他弟弟的小手，哽咽著聲音，拖著凌以曄堅定地扭頭。

  「我不要！我要跟媽咪在一起，我不走！」凌以曄那藍眼睛像是清泉一般，洶湧剔透的淚壓抑不住，哭得淒涼大吼。

  凌以曜體能和力氣一向比他弟弟好得多，他猛地一拽，直接將他拖了出去。

  「你不走！我們留下來只會害死媽咪！」

  死？死亡太過於沉重，尤其是對於一個剛剛四周歲的孩子來說，要說出口需要極大的勇氣。

  凌以曜最後還是沒有忍住，黑葡萄清澈的眼睛儘是悲傷，兩道淚痕從眼角滑下，流過他俊氣的小臉蛋。

  「媽咪要照顧我們，她沒有辦法自己逃走，我們留下幫不了媽咪，小呆，再吵我就揍你！」

  凌以曜很疼他弟弟，就算是凌以曄鬧小少爺脾氣，他也會耐心陪著他，凌以曜小惡魔對任何人都冷著臉，除了他雙胞胎的弟弟，他覺得自己要保護弟弟，這樣他媽咪回來就會表揚他。

  夜悠然在房間裡聽到她兩兒子的對話，眼眶也頓時溢滿了眼淚。

  她的兒子還真的是懂事呢，這些都不是她教的，她知道凌越將他們教育地很好，很優秀。

  她不想對他們這樣冷厲，不想逼他們，可是沒有辦法……她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你們立即給我滾！你們留下來只能拖累我！」夜悠然緊緊地攥拳，揚起頭朝房門口處冰冷地怒斥。

  憤怒，不滿，絕然……

  夜悠然的聲音迴蕩在這破爛的房子裡，一聲聲傳入耳內，兩個小傢伙手牽手，忍不住抽泣。

  「媽咪，你不要亂跑，我們很快就帶著爹地過來找你！」凌以曄哭著喊，那憨憨的聲音充滿了悲憤不舍。

  「好，我不會亂跑……」夜悠然無力地倚著牆壁，低喃了一聲。

  聽著那小跑的聲音，夜悠然的心也稍稍鬆了一口氣。

  她相信伯爵有能力護送他們安全離開，這群匪徒之前被她支走了四人，死了一個，那名頭目右眼傷了，可他們會再次回來……

  夜悠然揚起頭，這張沒有血色的臉蛋，瀲灩的眸子沒有了往日的明亮，微睜開眼睛，看向窗外漸漸落下的太陽。

  我不能死，絕對不能死在這裡，凌越和兒子都等著我，我死了他們會很傷心……不能讓他們傷心……

  夜悠然努力地一點點支起身子，她渾身衣服破爛不堪，凌亂的發，乾涸的唇，胸口處的傷口白肉綻開，看著就有種痛入骨子的感覺。

  血……她手腕大動脈處依舊有鮮血滲出，夜悠然覺得自己流了這麼多血居然還沒有死，已經是奇蹟。

  她的一雙手也已然是布滿了血痕，她之前徒手撕裂那鐵絲網，緊攥玻璃碎片，皮肉模糊讓人不忍直視。

  夜悠然咽了咽口水，緊攥著拳頭，狠狠地朝牆壁撞擊過去，她寧願自己渾身疼痛，也不能讓自己暈迷過去。

  夜悠然，你要撐住！一定要撐下去！

  她不斷地告誡自己，一點點地倚著牆壁，移動著身子。

  在那群匪徒回來之前，她要找到一個隱匿的地方藏起來，只要能讓他們以為自己逃了，那麼，凌越就會過來救我……

  只要再撐一下，繼續撐下去……

  可是夜悠然並不知道，無論她多麼堅持，多麼倔強，她的的血早已經沿著她的身子，流過她的腳踝，她每走一步，都帶著血印。

  「臭婊子！」

  當砰然一聲的巨響傳來。

  衣櫥被狠狠地踹得破爛，夜悠然頓時明白，自己只是徒勞。

  她的身子蜷縮在衣櫥角落，半揚起頭，大腦處的血滑過她的眼睛，夜悠然看不清楚這些人的長相，不過她聽到了絕望的聲音。

  死？

  凌越，我好累……

  幸好，兒子沒事……

  凌越，我真的撐不下去……好睏……

  ……

  「夜悠然！」

  凌越的心臟突然驚恐地收縮，冷沉的目光深邃如海，此時卻驚起了暗涌，眼瞳里儘是惶惶不安。

  「三少，我們找到了小少爺！」而這時，通訊器那邊同時傳來急切的聲音。

  「人在哪裡？」凌越對著通訊器焦急地詢問。

  「立即開車過去！」

  「爹地！」凌以曜搶過了通訊器，心慌地大喊，「爹地，你快點過去救媽咪，她受了重傷，流了很多血，她走不動了……」

  凌以曜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大哭，他想要像他爹地一樣沉穩。

  可是他還是很害怕，他一想到他媽咪那渾身血淋淋的模樣，他帶著弟弟倉促地小跑逃脫，媽咪說，不能哭，他已經忍不住了。

  「媽咪讓伯爵護送我們逃出來，她自己還留在那裡……」

  凌以曄跳起來，搶過那通訊器，嘶聲大吼著，「爹地，你快去救我媽咪，我不要我媽咪流血，我不要我媽咪不見了，你快點去救她……」

  冷霄聽著這童稚的聲音，心底一陣抽痛，將車子開到了極限，緊攥著方向盤，心忍不住顫抖。

  夜悠然一定不會與萌寶分開，除非，她真的沒有辦法陪他們……

  凌越聽著他兒子哭泣的聲音，卻異常的安靜，目光看向窗外，太陽已經漸漸西下。

  「夜悠然，你答應過我，不會再消失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