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最不解風情的一個
2024-09-04 01:15:30
作者: 麥冬
出殯這天。
謝承芝的遺體火化之後,葬在了吉山,眾人送完最後一程就解除了身上的孝。
謝凜白髮人送黑髮人,強撐著站在墓前,背影清瘦,風吹亂了他混進了銀絲的短髮。
謝承安看著耳鬢霜白的父親,這一刻才真正意識到他老了。
人生在世,再風光無限,也終會走向落幕。
權力名利,不過就是過眼雲煙。
可惜,人們並不能看透,即便知道結局,也還是會拼了命的去追逐。
謝承安靜靜的看著謝承芝的名字,她那麼要強,那麼不知收斂,如果真的嫁進蔣家,大概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但是日子再不好過,也總比躺在冷冰冰的地下強。
呼吸間都是涼薄的冷空氣,明明她是那麼嬌生慣養的人……
流程走完,葬禮莊嚴而隆重的結束。
再不舍,也終要道別。
山下的停車場。
謝凜跟蔣世川並排站在一起談話,保鏢自動擋著,讓其他人都不能上前打擾。
謝承安皺眉,表情有些不耐煩。
事已至此,他真不明白,老頭子跟蔣世川還有什麼可談的!
目光偏移,他看見了不遠處的許茂。
許茂亦看見了他,恭敬的微微頷首。
謝承安抬腿慢慢走了過去,盯著他看了幾秒,才開口,「眉姨醫院的事是你搞的?」
許茂愣了下,「謝二公子這是哪裡聽來的謠言?」
謠言?
謝承安哼了聲,「你拿了大公子的好處,這事真以為誰都不知道?」
許茂臉色微變,「我不明白謝二公子的意思。」
「你不明白,要不要我幫你去問一問蔣世川?」
「……」
謝承安冷眼睨著他,「做缺德事的時候,好好想想有沒有退路,下次再敢去找阮情的麻煩,我可是沒有大公子那麼好的耐心!」
許茂面色有些發白,卻又不知道他到底曉得多少,便模稜兩可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不過是聽命行事,二公子這麼說,我又能改變什麼?」
謝承安勾起唇角,一臉嘲諷,「你可以走啊,拿著那一個億一走了之,何必在寧城蹚渾水,贏了你也得不到好處,輸了……說不定就第一個拿你開刀!」
許茂眼神透著幾分探究,「二公子對阮小姐倒是上心。」
「知道我對她上心,你還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這些花樣,許茂,你信不信那一個億你沒命花?」
「……」
這點他是信的。
但是被蔣大公子擺了一道,他如今有些騎虎難下。
許茂抿起唇角,內心卻在思考他剛剛的話,這個二世祖看著只會吃喝玩樂,原來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一個億的事是他自己查到的,還是大公子告訴的?
無論是哪種結論,他收了沈讚一個億的事已經不是秘密了!
這是極其危險的訊號。
許茂忽然眼露戾氣,第一次體會到錢燙手的感覺。
蔣世川要是知道這件事,會毫不猶豫就做掉他!
許茂內心開始動搖。
謝承安看了他一眼,不屑的哼了聲,然後慢慢轉身上了車。
跑車絕塵而去。
身後那些人,謝承安連多看一眼都嫌煩。
兩側的風景不斷後退,他眼裡的淚意模糊了視線。
謝承芝才二十一歲,正要迎接人生最美好的年華。
相伴十幾年,謝承安的難過沒人能夠理解。
他對蔣謝兩家的爾虞我詐沒有半點興趣,但是他卻能感受到,整個葬禮除了他,沒幾個人是真心來送別的。
都是一些虛偽的奸商!
車子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醫院。
其實墨錦棠在寧城,有了沈家掣肘著蔣世川,大公子估摸著這段時間也能待在寧城了。
他的朋友們明明都在,但他卻只想見她。
阮情知道今天謝承芝出殯,所以接到他的電話就立即跑下了樓。
謝承安一直都是個漂亮的少年,尤其是那雙形狀完美的桃花眼,總是帶著著鮮衣怒馬的張揚。
可是這樣絢爛如花的少年,此刻卻一身頹然寂寞的坐在醫院的長椅上。
阮情的心瞬間就被蟄了一下。
她走過去,抬手摸了摸他耷拉著的腦袋,「事情都結束了?」
「……」
謝承安慢慢抬頭望著她,眼神無辜而受傷,像是一隻被遺棄的大狗狗。
不過一秒,他就伸手抱住了她的腰,聲音暗啞,「結束了,什麼都沒有了。」
阮情嘆口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死者已矣,你也別想太多了。」
謝承安閉上眼睛,「再難受,時間也會沖淡,這些我都知道的,可是葬禮一結束,我看見老頭子就跟蔣世川在一起討論那些陰謀詭計,實在是有點受不了。」
她明白他的意思,語氣越發溫柔起來,「眼不見為淨,你還是個學生,應該好好學習,收拾好心情就回學校去上學吧,忙起來就不會難受了。」
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
人一旦被忙碌占據,就再也不會傷心了了。
這種時候,她安慰人的方式居然是讓他去學習?
呵。
謝承安苦笑著搖頭,「你真是我認識的女孩子當中,最不解風情的一個。」
「……」
阮情尷尬了那麼一下。
她的確是不怎麼會那些。
隔了幾秒。
她低頭看著他,好奇的問了句,「那薔薇呢?」
「她呀……」
謝承安沉吟了幾秒,「她倒不是不解風情,而是還沒開竅,一個小孩子呢。」
那麼在乎一個人,卻不能辨別親情跟愛情,這已經不是遲鈍能說明的了。
也難怪墨錦棠要被她逼得不正常了。
阮情能理解他話里的意思,瞧見他臉色好了一點後,就想推開他。
然而還沒等她發力,她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扯得後退了好幾步,跌跌撞撞靠近了一個寬厚的胸膛里。
熟悉的氣息襲來。
阮情抬眼就看見了男人黑著的俊臉。
她怔了怔,「你……」
蔣東越面色冷淡的看著謝承安,「在這兒做什麼?」
謝承安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還能做什麼,曬太陽。」
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瞬間激怒了蔣東越。
大公子這輩子總共也沒發過幾次火,幾乎統統都貢獻給了懷裡的女孩。
溫潤如玉的紳士,動了怒也不似旁人那般的激烈,只是眼底的眸色淺淺的凝成了層薄冰,散發著淡淡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