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華麗又冰冷的牢籠

  這種話也當著男人的面說！

  真不要臉！

  謝承芝瞪了她一眼，「白天看醫生，跟晚上來參加派對並不矛盾吧，阮情，你不給我面子，大公子面子也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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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位謝大小姐真是太煩人了！

  又蠢又煩！

  阮情垂眸，避無可避。

  嘆口氣，她只能淡淡的妥協，「那好吧，我參加。」

  「……」

  蔣東越挑眉，居然同意了？

  還真是永遠都猜不准小孩的心思。

  呵。

  他輕輕的笑了下，不動聲色的從謝承芝手臂里抽出自己的手，「兩位淑女既然已經商量好，這事就這麼定了，我還有別的事，就先走了。」

  謝承芝依依不捨的沖他揮手，「那周末晚上見。」

  他點點頭，「嗯。」

  阮情趁著他們道別，快步從小門一溜煙跑了進去。

  謝承芝看見蔣東越上車，急急忙忙的轉身。

  沒看見人，她立刻追進了小門。

  蔣東越從後視鏡收回視線，淡淡裊裊的笑了笑，謝家因為小孩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可惜他要走了，不然……

  不然什麼呢？

  他自己也沒到後面要接什麼話，一時竟對自己有些無語。

  回到蔣家。

  傭人告訴他，父親在書房等他。

  蔣東越抬手推了下眼鏡的鏡框，不疾不徐的往樓梯走。

  腳步從容，別墅安靜的掉根針都能聽見。

  若干人趨之若鶩的豪門，於他而言，不過就是一座異常華麗，又無比冰冷的牢籠。

  他在這座牢籠長大，也在這座牢籠被人培養成一個毫無情感的機器，並且以後也會在這裡死去。

  了無生趣的人生。

  這是十八歲的蔣東越，對於家的概念。

  推開書房的門走進去。

  管家在一旁小聲提醒，「老爺，大公子來了。」

  蔣世川聞聲從書桌前抬起頭，沒有寒暄，開門見山的問了句，「聽說你要出國？」

  蔣東越拉開椅子坐下，「打算去美國。」

  「出國我沒有意見，但是你跟承芝的婚事準備什麼時候定下來？」

  「我對比自己大的女人沒興趣。」

  蔣世川輕嗤，「你才多大，知道什麼是興趣？」

  蔣東越勾唇輕笑，「我要是十八還不懂對女人的興趣，你才更應該擔心吧。」

  「胡說八道什麼！」

  蔣世川斥責了一句，皺起眉頭，「謝家也算跟我們門當戶對，承芝漂亮又聰明，而且她比你大半年，算什麼大！」

  「漂亮勉強能算，但是聰明……」他想起謝承芝被一個小孩利用了還渾然不知的樣子，忍不住戲謔，「父親是認真的嗎？」

  「跟謝家的婚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你可以出去留學，等畢業回來就結婚。」

  不容置疑的態度。

  「……」

  在蔣家，蔣世川的話就是聖旨，誰都不能違抗，包括他這個寧城人人都要高看一眼的蔣大公子。

  蔣東越靜靜的凝視著對面不算年輕的父親，幾秒後，淡淡的問，「如果只是出於商業考量，你為什麼不選擇沈家，沈家勢大，沈薔薇也比謝承芝可愛多了。」

  蔣世川冷哼一聲，半眯著眼眸，神情不屑的說，「沈贊那個暴發戶難登大雅之堂，一時的風光有什麼用，他那個女兒更是年級倒數的蠢材，這樣的人家，你想都不要想，何況……」

  「何況什麼？」

  「沈贊這種小人，這些年汲汲營營，喝光了墨家的血，遲早一天會被反噬，跟這樣的人來往，風險太大。」

  關於這點，蔣東越不置可否，「父親高瞻遠矚，沈家固然不可取，但謝家固步自封更不可取，訂婚的事，等我留學回來再談吧。」

  「你看不上謝承芝？」

  「有一點我遺傳了父親，就是看不得蠢人。」

  人可以蠢笨，但是故作聰明就很上不了台面。

  蔣世川，「……」

  不過一秒鐘，他就恢復了嚴肅，冷哼道，「你可以看不上謝家，但是你未來的妻子是蔣氏的總裁夫人，這不單單是你一個人的事，希望你心裡有個度，別做出什麼出格的事，讓我收拾爛攤子。」

  蔣東越淡淡的笑了笑，鏡片折射出涼薄，「父親這點大可以放心，在您的薰陶下，您的兒子被教育成了唯利是圖的商人，您心裡的那點擔憂，永遠都不會發生在我身上。」

  找妻子，自然是要門當戶對，畢竟在這座華麗的牢籠里，妻子不僅僅是妻子，更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

  蔣世川擰眉，看著對面意氣風發的兒子。

  還是少年的模樣，可是心卻早已經凝固成冰。

  這是他一手教出來的繼承人，冷情冷心。

  也是最完美的繼承人。

  蔣世川輕輕勾起笑意，「謝凜搶來的那個新妻子，聽說帶了個拖油瓶回謝家，你最好跟這種上不了台面的人保持距離，聽見沒有？」

  蔣東越抬手推了下鏡框，「謝承芝跟您說的？」

  蔣世川並不否認，「誰說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種身份的孩子沒資格跟你做朋友。」

  「……」

  蔣東越垂下視線，「父親想多了，謝承芝喜歡拈酸吃醋，那小孩還未成年，沒必要把她牽扯進來。」

  「一個未成年的小孩子，居然考試壓了謝承芝一頭，你嫌承芝愚笨，是覺得那個孩子聰明？」

  蔣東越語氣溫淡，「難道父親不允許有人比謝承芝聰明？」

  「她要真是聰明人，就會跟你保持距離。」

  「父親大可放心，她是真聰明，所以一直對我敬而遠之，像對待瘟神那樣。」

  「……」

  安靜了幾秒。

  蔣世川皺起眉心，然後強行換了話題，「行李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蔣東越站了起來，「沒別的事，我回房休息了。」

  「去吧。」

  蔣東越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站定，背對著蔣世川，「留學的事已經辦好，我很快就要離開，父親應該也不希望橫生枝節吧？」

  「……」

  說完這句話，他就走出了書房。

  門輕輕帶上。

  蔣世川靠在椅背上，神態有些疲憊。

  管家小心翼翼的問，「老爺，您看，還要不要對那個孩子……」

  蔣世川擺擺手，「算了，一個未成年的孩子，他想保住就隨他去，讓他走得沒有牽絆也好。」

  管家點點頭，「其實老爺大可以放心，我見過那個孩子，相貌跟謝家的小姐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就真的是個孩子，又瘦弱又矮小。

  哪怕是少年人，也不會對這樣的孩子產生興趣。

  何況還是大公子這樣眼高於頂的人中龍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