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比致命更慘痛的報復
2024-09-04 01:00:18
作者: 麥冬
墨氏總裁下個月舉辦訂婚典禮的新聞,鋪天蓋地的發酵開來。
沈薔薇這個本該淹沒在時間河流里的名字,再度甚囂塵上。
實時熱搜第一沈薔薇,第二蘇宛寧,第三是當年那場沒有新郎的婚禮。
人們議論的熱點,依舊是圍繞著沈薔薇。
試衣間裡,蘇宛寧在試穿典禮上的禮服,一道帘子之隔,外面的店員肆無忌憚的討論著實時熱搜。
她面色冷淡,低頭看了眼寬鬆過頭的腰身,不是衣服大,而是她太瘦。
出獄不過幾個月,她仍舊改不掉灰頭土臉的晦暗。
突如其來的訂婚,那個男人根本沒有徵求過她的意見。
他也不在乎她的意見。
不管她是拒絕還是答應,這場訂婚都勢在必行。
他甚至在見到她的第一秒,就開門見山的告訴她,他想要利用這場婚禮,逼沈薔薇回來,讓她不要痴心妄想。
呵。
事到如今,她還能想什麼?
真正妄想的人難道不是他麼?
沈薔薇四年前就死了,這個不是秘密的秘密,寧城大概所有人都知道。
就只有他在自欺欺人。
茫茫大海上,遊輪爆炸,傷亡慘重,他憑什麼覺得沈薔薇還會活著?
老天爺就算再偏心,也不至於讓一個人在爆炸中還能活下來。
這些都是鍾菱告訴她的。
那個居心叵測的女人,如今過得也今非昔比,即便如此,也還是不忘記告訴她這些事。
損人不利己,蘇宛寧始終猜不透鍾菱。
她至少還有這場形式上的訂婚,鍾菱呢,杜廣晟下台,杜森因為製作違禁品被抓入獄後,鍾菱也被牽扯其中,連律師執照都被吊銷了。
蘇宛寧知道,這些都是墨錦棠做的。
他的心狠手辣從來不是斬盡殺絕,而是看著對方跌進塵埃,裹滿泥土艱難的度日,從天堂到地獄,自尊全無。
鍾菱那個女人的賭癮很重,賣掉不動產後,勉強還清了賭債,剛想找個男人依託的時候,就又被人勾去了拉斯維加斯。
蘇宛寧知道,他是不可能允許鍾菱走上正途的,就算那個女人想戒賭,他也會用各種方法,將她拉進深淵。
他就是種冷漠無情的男人。
訂婚新聞漫天飛的時候,鍾菱找到了她,賣了沈薔薇死了的這個消息給她,只求她借一千塊給她。
一千塊……
卑微的一個數字。
蘇宛寧不想跟她有所交集,可消息太震驚,沒有猶豫,她就將身上最後的積蓄都給了鍾菱。
她當然不是好人,可是沈薔薇死了,訂婚之後,她也用不上這點寒酸的積蓄了。
不知道是不是時來運轉。
鍾菱拿著蘇宛寧給的幾萬塊錢,在地下賭場,一晚上翻了十倍,徹底擺脫了借錢度日的光景。
幾十萬對於從前的鐘菱不過是一瓶酒,可是現在她拿著幾十萬,卻激動的哭了。
有些報復,從來不是致命,卻比致命更能讓人痛。
墨錦棠,那個男人,在用他的方式告訴這些人,他在替心愛的女人報仇。
蘇宛寧後怕之餘,難免也會為自己心驚。
但是好在,那個女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
某私立醫院。
薔薇剛剛做完二次手術,麻藥還沒過,她無意識的躺在重症監護室里。
病房外。
賀之蘊穿著一身淺色套裝,精英不失嫵媚,此刻臉上浮起深深的擔憂。
她擔憂著裡面的病人,也擔憂自己的弟弟。
事情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向來穩重聰明的弟弟,居然將沈薔薇藏匿了四年,這簡直瘋狂到難以想像。
她不知道要怎麼跟葉家交代,也沒辦法面對葉恬,但是這些還不是最棘手的。
賀之蘊想到了那個男人,頓時不寒而慄。
墨錦棠找了沈薔薇整整四年,一旦被他知道,沈薔薇是之洲藏起來的……
賀之蘊不敢想。
到時候不僅是賀家,就連陸家都會遭受到無妄之災。
那個睚眥必報的男人,行事向來心狠手辣。
高跟鞋踩在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音,陸雪雲摸了摸紅腫的側臉,走到了賀之蘊身邊,「嫂子。」
賀之蘊盯著她的臉看了看,嘆口氣說,「委屈你了,我也沒想過,之洲會變成這樣,竟然連你都動手。」
「我這點傷算什麼。」陸雪雲看向監護室里的女人,「沈薔薇會好起來吧?」
「會的,醫生說二十四小時後她就會醒,手術很成功,她能站起來的機率很大。」
陸雪雲抿抿唇,「那賀之洲呢?事情鬧到葉家,葉恬可不是好惹的性格。」
「我現在哪有心思去想葉家,」賀之蘊按了按眉心,「之洲呢?」
「保鏢看著他,他跑不掉的,我來之前,他還在書房發脾氣砸東西。」
賀之蘊一聽就來氣了,「讓他砸,最好把賀家跟陸家都砸了,他做出這種荒唐的事,還有臉發脾氣,真是氣死我了!」
「……」
陸雪雲此刻也有點後悔了,要不是她多管閒事,局面可能也不會這麼糟糕。
可她當時看見沈薔薇那個樣子,真的忍不住,一慌就給賀之蘊打了電話。
誰知道賀之洲剛好進來,砸了她的手機不說,還給了她一個耳光。
王八蛋,從小到大都沒人打過她呢!
唉。
她要是當作沒看見,嫂子可能也不會難做了吧。
但她的性格……如果重來,大概也是沒辦法視而不見的。
賀之洲用藥物害得沈薔薇在床上躺了四年,這事做的太不是人,換了誰應該都會做跟她一樣的事。
陸雪雲這些年跟在謝承安身後,跟的時間太長,精疲力盡,加上沈薔薇因為賀之洲的關係弄成折騰,估計他們更加沒可能了。
望著病房裡虛弱的女人,陸雪雲忍不住想,或許她也應該學著放棄了。
二十七歲,真的不是一個可以繼續肆意揮霍的年紀了。
……
半山秋水。
沈家別墅。
蘇宛寧跪在沈贊的遺像前。
別墅的燈很亮,可她依然怕得瑟瑟發抖。
心中有愧的人,自然疑神疑鬼。
沈薔薇離開的那天陰雨綿綿,自她離開後的半個月,寧城都在下雨。
此刻窗外細雨灑落,寒涼沁骨。
蘇宛寧跪在軟墊上冷的上下牙打顫,總覺得這棟荒廢已久的別墅里,陰風陣陣,令人背脊發涼。
墨錦棠說,讓她在訂婚典禮前,每天都來沈贊的遺像前跪一個小時。
她不敢拒絕,也不能拒絕,拒絕的下場會比死還慘。
可是現在,她也沒有比死好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