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她的眼淚灼傷了他

  碧水灣。

  薔薇回到了別墅里。

  客廳很安靜，沒有任何聲音，但她走進去，卻看見了男人靠在沙發上的冷俊身影。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下午分開的時候，他們還是甜蜜愉快的，不過半天時間，再見面，竟像是過盡了千帆。

  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她看著他，腦袋裡忽然就想起了那個電閃雷鳴的晚上。

  她從床上驚醒，看見他一身冷意的坐在床邊，捏著她的腳踝，威脅她交出股權……

  

  此刻，她再看著他。

  還是那張臉，俊美冷酷，一身的清冷。

  薔薇忽然驚覺，其實他從沒變過，依舊是從前那個墨錦棠。

  兜兜轉轉這麼久，改變的只有她。

  感情里，女人總是試圖改變男人，事實證明，她跟所有女人一樣，天真的可笑。

  她木然的望著他，內心似乎再也擠不出更多的失望了。

  忽然，他像是有所察覺，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片刻的沉默。

  墨錦棠凝視著她波瀾不驚的澄澈眼眸，表情冷靜淡然，跟從前沒有半分不同。

  薔薇深吸口氣，慢慢走了過去，選擇了他對面的沙發坐下來。

  適當的距離能讓她保持清醒。

  幾秒的時間，他們互相打量著對方。

  最後，墨錦棠成了沉不住氣的那個，率先打破了沉默，「回來了？」

  男人的聲音透著疲憊跟暗啞。

  室內很溫暖，薔薇凍僵的臉一點點恢復了知覺，幾不可聞的回應了聲，「嗯。」

  然後便又是漫無邊際的靜默。

  她低頭扣著衣服的紐扣，一時不知道要怎麼挑開，這場即將落幕的婚姻。

  墨錦棠繼續抽菸，煙霧氤氳，模糊了那張英俊的臉。

  沈薔薇到底不是隱忍的性格，儘管她在這場婚姻中一直在忍耐，但此時，她已經沒有可以浪費的時間了，爸爸還在等她。

  她深吸口氣，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我去找鍾菱了，想讓她給我爸爸辯護，夫妻一場，你不會連辯護的機會都不給我吧？」

  她的聲音很平靜，清潤嬌軟，帶著小女孩的甜美。

  薄唇咬著煙，墨錦棠姿態閒適的靠在沙發上，不動聲色的望著她，隔了幾秒才開口，「我明天給鍾菱打電話，夫妻一場，你的要求很合理。」

  他如此冷靜，薔薇驀地鬆口氣。

  她微微抬起下巴，「你說過，這棟別墅在我名下，給我的，我就收下了，所以……請你儘快搬出去吧。」

  說著她站了起來，「搬走之前，你可以住在客房吧，雖然你很不屑，但是有句話我覺得還是要說。」

  「墨錦棠，我們好聚好散。」

  她挽起淡笑，「很晚了，早點休息吧。」

  墨錦棠，「……」

  說完，她轉身往外走，沒有絲毫猶豫。

  男人的表情似乎沒有變化，靜靜抽菸，眸色冷淡。

  薔薇快走出客廳時，想起了什麼，頓住腳步，背對著他，苦笑著說，「廚房給你留了玫瑰餅……我親手做的。」

  「……」

  緊繃的線就這麼斷了。

  他甚至聽見了斷裂的聲音。

  心臟纏著的那根絲線驟然收緊，疼得他無法控制。

  墨錦棠倏地站了起來，「薔薇！」

  薔薇還站在原地，「還有事？」

  「為什麼不讓我幫你？」

  為什麼？

  她垂下眼睫，聲音裡帶著落寞，「他是我爸爸，我別無選擇，可他是你的仇人……」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神情疲憊，「不求你幫忙，只希望你高抬貴手，我爸年事已高，而且身體不好，估計……也沒幾年活頭了。」

  墨錦棠抬腿朝她走過去。

  十幾米的距離，他很快就走到。

  因為走得很快，呼吸有些凌亂，他握住她的肩，眼底一片殷紅，「沈薔薇，我現在說的是我們之間的事，你告訴我，你預備怎麼辦？」

  他們之間……難道還有別的選擇？

  薔薇抿了抿唇，眼神幽遠，「官司結束後，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離婚吧。」

  呼吸變得沉重，眼球充血，他壓不住內心的陰暗，用力將她抱進了懷裡，「我不准呢！」

  「……」

  墨錦棠失控的勒著她，雙目赤紅，語氣也失去了從前的冷靜，「沈贊罪有應得，他應該接受懲罰！」

  薔薇被他勒得骨頭作疼，眼淚奪眶而出，她開始劇烈掙扎，「墨錦棠，你鬆手，你放開我！」

  掙扎不過，內心劇痛，她終於失控的怒吼，「墨錦棠，他是我爸爸，我永遠不可能看著他去坐牢！」

  眼淚隨之滑落，其中一滴的落在男人的手背上。

  「……」

  他慢慢鬆開了手，像是被她的眼睛灼傷到了一樣，整個人有點木然。

  得到自由，薔薇後退好幾步，喘著粗氣，眼淚暈了妝容，好不狼狽的模樣。

  沒有猶豫，她轉身往樓梯跑上去。

  墨錦棠望著她慌亂的背影，久久的沒辦法挪動腳步。

  薔薇一口氣跑回到臥室里，將門迅速的反鎖。

  靠著門板，她的身體滑了下來。

  她沒有再哭，任由眼淚慢慢乾涸。

  後仰著頭，她茫然的望著天花板。

  她甚至……甚至不敢問他，抓捕爸爸這件事，他到底有沒有參與？

  閉上眼睛，身心俱疲。

  她好像沒有力量承受更多了。

  已經是凌晨三點了。

  她覺得很累，沒有洗漱，躺在床上就直接睡著了。

  睡之前，她設了鬧鐘，明天會是忙碌的一天。

  就在女人睡著後沒多久，臥室的門開了。

  墨錦棠悄無聲息的走進來，坐在床沿，望著熟睡的女人，太陽穴一陣陣的抽痛。

  抬手揉了揉，有些難以克制的，他掀開被子躺了進去，伸手將她攬進了懷裡。

  嘴裡淡淡的玫瑰花香，他剛剛去廚房嘗了她特意留給他的玫瑰花餅，味道說得過去，但形狀一看就是她做的。

  薄唇勾起淡笑，他將臉埋在她的長髮里，嗅著她的發香，慢慢閉上了眼睛。

  ……

  第二天。

  薔薇醒過來已經是上午十點了。

  她從床上驚醒過來，急忙拿起手機看了眼，居然十點了！

  一陣手忙腳亂，她衝進洗手間洗漱。

  刷牙的時候還拿著手機，懊惱的瞪著鬧鐘，為什麼沒響？

  還是說響過了，她睡得太死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