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各取所需
2024-09-04 00:36:35
作者: 流浪的軍刀
尚稚:「當晚我指揮全部行動組的大小特務在全武漢折騰著雞飛狗跳,帶著韓畏和你爸派出來監視我的人亂轉,給燕景宗製造了機會,當然我需要知道的情報也要他代我找找了,第二天燕景宗就給我回復了,給了我幾張底片,看完我就銷毀了。按照邢厚土偷拍出來的文件,大意上來說,蘇聯人在外交態度會承認滿洲國的存在,這對於蘇聯政府來說是大勢所趨。但是蘇聯人不會停止對中國抗戰的援助,原先定好了裝備物資以簽訂了合同不能違約的名義,只能繼續執行,在中國的志願航空隊的那些飛行員都是志願的,是私人行為,蘇聯政府不好干涉,還有在蘭州、伊寧、遂寧的那些培訓中國飛行員的航校也無法撤銷,反正理由一大堆,都只能繼續。」
殷繡娘笑道:「很好,日本人只怕是氣死了。承不承認滿洲國的根本沒有實際意義,只不過是口頭上的一句話罷了。但是不停止對中國抗日軍隊的戰略物資的供應,那才是在戰場上實打實的殺日本畜生的真槍實彈,哪怕蘇聯人和國民黨一顆子彈也不分給咱們的隊伍也行,只要在中國軍隊手上就行。中國至今還沒有對日宣戰,只要蘇聯以貿易的名義繼續進行,所以日本也無法抗議。那麼關於黃鶴樓同志下達的命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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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稚:「關於蘇日會不會簽訂互不侵犯的條約,由於現在苦米地已經不存在了,在日本外交省的系統上我還沒有找到合適的突破口,所以無法從外務省方面入手,昨天要燕景宗代為找找,也沒有找到關於這一方面上的情報——至少在他給我的底片上沒有關於這方面上的隻言片語。所以我再找合適的機會吧。」
殷繡娘:「如果蘇聯人真和日本簽訂了這個條約的話,不能說全部,但是關東軍多多少少會放心一點,會抽調精銳入關,加大咱們關內戰場上的壓力。關於這個方面上的情報優先偵察。」
尚稚:「我知道,但愈是重要的情報就愈難獲取,我只能找合適的機會。」
殷繡娘:「記下了。還有嗎。」
尚稚:「再就是情報交換。通過燕景宗這個渠道我們雙方互通有無,這是黃鶴樓還有軍政治部首長一致同意了的。燕景宗急需關於鄂西方向日軍小部隊行進集結的情報,我已經命令古德寺通知你了。」
殷繡娘:「是,我剛才已經交給邢厚土了。」
尚稚:「燕景宗尚需如下情報:一、日軍大行李部隊所運輸的行軍物資,越細越好,尤其是油料方面的數據;二、漢口的海軍基地諸多軍艦,現在日常運作所消耗油料及煤炭等物資的標準是否已經減少,如果減少,減少的標準的比例是多少,有無以文件形式下發的明文規定;三、三月份至今新四軍序列蘇北方向對日作戰次數,日軍以及南京方面偽軍對應新四軍的反擊程度。完畢。」
殷繡娘擰了下秀麗的柳眉,疑道:「第一第二個情報都可以理解,一個是正在進行的棗宜會戰,用來分析日軍的作戰持久力和機動力,這是眼前就要應對的難關,一個是向來就關注的日本戰略資源的儲備程度,這是必需的數據,要無數個像你這樣的特工,從各種情報渠道得來的這些天文數字的數據綜合起來,重慶方面才能得出一個戰略級的分析結果,是長期的抗戰基本構成,但是第三個情報對於他有什麼用?」
尚稚:「我也不明白。第一個情報有咱們遍及山野村鎮的情報網絡收集,這不難,第二個情報也不難,燕景宗知道我和日本海軍特務部的池田信男還有豬手賢治郎等人合作走私緊俏商品很多次,人脈廣,這種情報不難收集,而且日本人給偽政府各個部門的汽油配給券直接砍了一半,就連特工總部這種沒車就不能動的特務機關的劵都砍了三分之一,想來戰略儲備是消耗得相當嚴重了,這些情況燕景宗也知道。但燕景宗問我軍關於對日作戰的情況?那想幹什麼?哪怕是想配合其它的情報來綜合分析日軍的總體作戰部署也不對吧,但這完全是兩個戰略方向了,不太可能關聯得上,難道是在評估南京方面偽軍的真實戰鬥力?」
殷繡娘:「不管是什麼目的,關於我軍內部的作戰情報也不可能給他。你答應了?」
尚稚:「我當然沒答應。按照黃鶴樓同志的規定,除了像是民族路上那次根本沒有時間請示的緊急情況我可以臨機定奪之外,無論燕景宗提出要交換的情報合理還是不合理,我都必須通過你向黃鶴樓同志申請,他才能決定交換還是不交換。所以就連第一和第二個我都沒答應,只說考慮。」
殷繡娘:「黃鶴樓同志會怎麼決定我不知道,多半是不會答應第三個的,但第一第二個應該沒有問題。那咱們的要求你應該提了吧?」
尚稚:「趁著邢厚土不在,趕緊提了。一、因為日軍對鄂西進攻之前為免後顧無憂,先行掃蕩了武漢周邊新四軍的根據地,我方在給予日軍重大殺傷之際,同時也付出了重大傷亡,現急需要大批外傷西藥和醫療器械,請予援助,清單另附;二、原則上同意你方提出的向信陽方向對日軍側翼進行牽制的機動作戰,但武器彈藥嚴重不足,按照上次已經交予的清單,你方應儘快落實送達時間和地點,否則我方力有不逮;三、請你方王家墩機場監視組提供日軍偵察機的數量,對鄂中鄂北方向的起飛偵察頻率;四、據我方情報,日軍方面在岳陽組建了一個名為『北條挺身隊』的二百人規模的特別編制,正在訓練中,以圖日後對我鄂中鄂北地區豫鄂挺進縱隊根據地進行化裝滲透襲擊,不知你方是否有關於這方面的情報,如有,請優先提供該部隊成員的指揮官的情報、以及該部隊官兵對於鄂中地區方言所掌握的程度。這些我都提了。」
殷繡娘:「嗯,燕景宗答應了?」
尚稚:「他當然也不能答應,也說的是考慮。情報還好說,之前的幾次情報交易,咱們這方面是咱們的事,但是軍統方面通過情報交易還是落了很大的實際的,所以戴笠給了燕景宗更大的自主權。不過在西藥武器物資這方面,戴笠倒是能直接命令忠義救國軍,但那又能提供給咱們多少?這得國民黨的政府和軍隊後勤部門才能完成了,戴笠就算同意也要四處活動,所以燕景宗也只能給這個答覆了。」
殷繡娘:「明白了,這些情況我會一併轉達給黃鶴樓的。鑑於目前特工總部的局勢變化,我們的聯絡方式需要改變嗎?」
尚稚:「什麼時候才能有決定?」
殷繡娘:「我明天早班,如果黃鶴樓同志不需要請示的話,最遲不超過中午就能有答覆。」
尚稚:「我會惹你生氣,你等會給我一記耳光再走,打給三點鐘方向的那對情侶和咱們背後龍王廟牌坊柱邊上的那兩位先生看,所以至少這幾天你會生氣,不會主動聯繫我,明天下午你午休之後,古德寺會去代我送賠罪禮物,到時你給他。」
殷繡娘笑了笑:「打人耳光可不像我的作風,但是我可能會對人開槍,比如對高江生,那才比較對。」
尚稚:「總之得讓你爸知道,我是有意和你保持了點距離,但不會放開你這個人質的。」
殷繡娘:「好的。還有嗎。」
尚稚:「關於燕景宗……」
殷繡娘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尚稚繼續說下去:「說啊?」
尚稚遲疑了一下:「不談以前的歷史過往,只談從潛伏於特工總部開始並肩作戰的這麼長的時間裡,我了解到燕景宗的人格和能力都是萬中無一的優秀,並且對我黨愈發有好感,我覺得燕景宗是個可以爭取的對象。請代我請示黃鶴樓同志,如果時機合適,我是否可以試著發展他一下?」
「不可能!」等尚稚的話一落地,殷繡娘立即斬釘截鐵地否定了:「你很清楚燕景宗對三民主義的忠貞成都!斷無可能轉變信仰的!你要知道,你現在對他的看法,那是因為你個人和他並肩作戰的時間長了,你和他之間互相產生了這種戰友的情誼,而並非是他對於我黨的信仰和主張有所好感!他是對你個人有好感,不是對我黨有好感!」
尚稚擺了擺手:「這個因素我考慮過,我是覺得……」
「不!你還要考慮另外一個可能!」殷繡娘打斷尚稚的講述,繼續語氣嚴厲地說道:「你還又沒有想過另一個可能?燕景宗對你展現出來的種種表象,其實都是想獲取你的好感,實際上是想打入我黨我軍內部,為軍統提供我黨我軍的機密!」
尚稚嘿嘿輕笑:「就算燕景宗真是這麼想的,我也只覺得是在私人上跟我較勁。都是潛伏間諜,但他是雙重間諜,憑什麼我是三重間諜?他覺得低了我一頭,所以他也要過一把三重間諜的癮。」
「我沒有在和你開玩笑,龍王廟同志!」殷繡娘低聲叫道:「我很嚴肅的提醒你,沒有多年的考察,你不能把一個忠貞於三民主義的國民黨員引進我黨我軍內部。並且,這個國民黨員還是一個能力超絕的軍統間諜!」
回應著殷繡娘嚴厲的目光,尚稚也正色說道:「我也提醒你,放鷹台同志,我沒有在請示你是否同意,我是按照組織上的工作原則,請你這位交通員代我請示黃鶴樓同志,請示他是否同意。你只管代為請示,並且轉達給我答覆,別的事情你不用你負責。」
殷繡娘瞪了一會兒眼睛,終於泄了氣。畢竟尚稚說得在理,現在完全是按照組織上的工作原則在請示上級領導,僅僅只是請示,並沒有不經請示就做出了實際行動,所以哪怕這個請示再荒謬也罷,都不會造成對黨組織的實際危害,身為這兩個上下級之間的單線交通員的殷繡娘也只能按照組織原則來完成這個工作:「好吧,還有什麼情況嗎。」
尚稚:「雖然黃鶴樓同志早已批准了我聯合燕景宗伺機暗殺服部的請示,但是在四月三十日的慶祝宴上,在燕景宗實際動手之前,我和服部閒聊中套取了服部和飯島的近況,突然發現服部現在已經是一個很好的情報來源,所以臨時決定製止了燕景宗的暗殺,但是如果服部又犯出什麼對國民有重大危害的罪行的話,我屆時立即行動。這點請代為轉告。」
殷繡娘:「明白,這個只是轉告,不是請示。因為已經批准了你可以視情況隨時清除,現在不過是暫時推遲罷了,並不是不清除服部了,隨時可以視戰鬥局勢的變化而繼續。還有嗎。」
尚稚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鼓足勇氣說道:「最後一個事。代我請示黃鶴樓同志,視現在我的身份已經暴露,危險極大,如果時機允許,我可否不經請示就立即除掉韓畏和殷石愚。完畢。」
殷繡娘頓時全身僵硬,足過了有十秒鐘,猛地站起身來把坤包重重地掄在尚稚的肩上,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
「喂!喂!你聽我說啊……」尚稚有點愕然地起身喊了兩句,但是沒有追過去,只是一臉悵然地看著殷繡娘的背影越行越遠,直到這個俏麗的背影消失在了昏暗的暮光里。
尚稚的悵然是不是裝的,只有尚稚自己才知道,不僅僅只是為了演給韓畏和殷石愚派出來的監視特務看的;那麼殷繡娘的怒氣是不是裝的,尚稚也知道,那也不僅僅只是為了演給韓畏和殷石愚派出來的監視特務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