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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正面衝撞

2024-09-04 00:35:42 作者: 流浪的軍刀

  殷石愚向來老成內斂的眼神中帶上了一絲冷色,環視眾人,說道:「既然沒人願意開口,那我也不勉強,可以換個方式。剛才尚處長在車上時已經告訴了我從尚處長的角度上看見、以及發生的一切事實經過,而在尚處長的角度上,又是和王彥朗還有鄭銀貴全程經過了這些事實經過。那麼我先轉述一次尚處長所告訴我的事實經過,在從今天早上特工總部出發之後,到和行動處高處長等各位所會合之前,請王彥朗和鄭銀貴指出這其中一段經過中尚處長的所說有沒有任何不實之處。然後和行動處高處長等各位會合之後,請王彥朗、鄭銀貴、以及行動處包括高處長在內的各位,一同指出尚處長所說的有沒有任何不實之處。韓部長,這樣如何?」

  這番話依然是合情合理,韓畏沒有反對理由:「同意。」

  殷石愚繼續說道:「為顯事件的全貌,必須以全部涉事人等的證言證詞相互對照才可以補充完全,並且也是以免防止一家之言的發生。在我轉述完尚處長所說的事實經過之後,也請行動處包括高處長的各位同僚也將各人所處的角度所看見、以及發生的一切事實經過講述一次。韓部長,這樣如何?」

  韓畏:「同意。」

  殷石愚:「這是一次嚴重的事件,也許有某位同僚出於某種目的、或者是真的產生了記憶偏差,那麼我們也就得不到事實真相的全部了,為了公正,最後每個人都必須寫下書面報告……」

  「殷總監!」韓畏突然插言,臉色陰晴不定地說道:「小的們胡鬧罷了,也沒有釀出什麼大事,一點內部的小問題,需要這么正式的書面報告用來存檔嗎?」

  殷石愚不動聲色地回道:「韓部長,我也同意是胡鬧,他們確實不過是開了個玩笑,但問題是在皇軍和警察面前這麼幹的,軍警憲特是抓捕反日反民國分子的一體連鎖單位,這就不是特工總部可以內部處理的事情了吧。常德壽當然是管不了特工總部的事情,但皇軍怎麼想?正值偵破鋤奸團一案的當口,特工總部本來是應該精誠團結合作破案的時候,卻發生了這樣的事件,天草隊長會把我們看做什麼?沒有對憲兵隊的一個正式交代,恐怕特工總部在天草隊長的眼睛裡,不過是一群無時無刻都會窩裡反的無組織無紀律的草寇罷了。」

  這話說得是更嚴重了,不過在檯面上在理。雖然看起來是特工總部內部的事情,但是在辦案的當口卻這麼幹,確實是無組織無紀律的土匪作派,絕不是一個特務機關該有的行為,如果沒有一個交代得過去的理由、或者說是解釋,先不說能不能把鋤奸團一網打盡,這事情首先就讓天草弓推把特工總部看成了一個……韓畏考慮再三,只能同意:「好吧,書面存檔。」

  殷石愚達成了自己想要的目的,面向所有人說道:「各位同僚有什麼意見嗎?」

  除了高江生,別人哪裡會有什麼意見,甚至當時在場的行動處的六個小特務此時都產生了與高江生撇清關係的念頭,在尚稚首先表示沒有意見的態度下,稀稀拉拉地隨聲附和。

  

  於是殷石愚先來,把自己從尚稚口中聽來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複述了一遍,最後問道:「尚處長,有什麼補充的嗎?」

  尚稚:「沒有。」

  殷石愚:「王彥朗,鄭銀貴,你們二位同僚隸屬於情報處,也是最了解尚處長這一邊角度上事實經過的人,你們對尚處長所講述的這段事實經過有什麼異議嗎?」

  事實經過本來就是如此,不管是從尚稚口中說出來的還是殷石愚口中說出來的,都是完全百分之百的真相,全部為所見所聞,王彥朗和鄭銀貴當然不會有異議,鄭銀貴回覆說道:「殷總監,職下沒有異議,職下所見所聞一概如此。」

  殷石愚:「那麼好,尚處長這邊已經沒有問題了,那麼高處長這邊呢?高處長,請說說?」

  高江生欲言又止,韓畏尖利的嗓音響起:「還是我來吧。」於是韓畏把從高江生這邊聽見的一切複述了一遍。

  其間尚稚只有一個問題:「那麼高處長放棄自己的任務,來包抄喬文哲和那個槍手,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

  韓畏不言,只是看向高江生。高江生回看了韓畏一眼,也知道現在沒臉總比沒命好,低著頭老實說道:「我貪,搶功,是我對不住你。」

  尚稚眉頭緊鎖,但是沒有再說什麼。

  等韓畏把高江生這邊角度的話轉述完了,都沒有要行動處的六個小特務也各自講述一遍,直接好像是出了一口大氣似的說道:「也不過是互相合作之間出了點沒協調好的事情,所以才鬧出了這麼場誤會。行了,大夥下去都自己寫一份筆錄,簽上名存檔,憲兵隊天草隊長那邊有我去解釋,這事兒也就過了吧——你們都下去吧,把筆錄給我寫過來,然後還得抓緊鋤奸團的案子。」

  高江生趕緊使眼色讓六個部下趁勢符合或者動腳離開,但尚稚和殷石愚卻同聲說道:「韓部長?」同時出口之後兩人互視一眼,尚稚當然是在上司開口說話時就不能搶著出風頭了,而殷石愚卻是因為這時候也確實是自己這個老大該出頭的時候了,所以殷石愚自然而然地接口說道:「韓部長,這就有點不妥了,這個事件還有許多不明白的地方呢。」

  見殷石愚算是真正撕破了臉色正面衝撞了,韓畏知道今天這事情已經無法善了,和不了稀泥了,也擺正了臉色說道:「比如呢?」

  殷石愚:「比如說,涉事的十個人全部在此,統一承認追擊的是確實是喬文哲,怎麼突然變成了劉招鑫?這兩個人是怎麼交換的?」

  這種細節的分析判斷對於韓畏這級別的資深老牌特務來說,用屁股都想得明白:「先不管營救喬文哲的人是軍統還是共黨,他們首先綁架了劉招鑫,穿上和喬文哲同樣的衣服,由負責接應的同夥先等在那條死巷子裡,然後在槍戰中讓喬文哲先翻牆逃跑,讓劉招鑫中槍死亡,這就完成更換了。」

  殷石愚:「這一點沒有問題,槍手也只能這麼做才能完成更換。但問題是,為什麼是劉招鑫呢?槍手想的話,綁架任何人都可以,為什麼偏偏是劉招鑫?」

  韓畏:「因為劉招鑫是為特工總部服務的釘子,讓劉招鑫死在特工總部的人的手上,一是打我們的臉,二是嚇唬其他為特工總部服務的釘子,這點很容易理解。」

  殷石愚:「那麼我們至少能肯定一點了,槍手知道劉招鑫是特工總部的釘子,所以才在劉招鑫被趕出特工總部之後才綁架了劉招鑫。至少得有這個前提,才能做到這一點,韓部長不反對吧。」

  眾目睽睽之下,韓畏無法嘴硬:「不反對。」

  殷石愚:「那麼問題就出現了,槍手是如何知道劉招鑫是特工總部的釘子的?」

  韓畏:「昨晚的爆炸現場,劉招鑫及另外兩個釘子是被憲兵隊當場審問之後,才移交給特工總部,再才被帶到特工總部配合偵察的,僅憑憲兵隊的審問這一環節,就足夠隱藏在爆炸現場邊上的槍手知道了。」

  殷石愚:「這一點可以這麼解釋,那麼還有另外一個問題,就不能這麼解釋了。槍手為什麼選擇千家惠商場背後的這個地點?」

  韓畏低垂著眼帘,沒有作答。

  殷石愚也不需要答案:「既然槍手準備得這麼充分,借用這條死巷子脫身還要假手特工總部的人來殺了劉招鑫,那麼對特工總部的監控鋤奸團的行動瞭然於胸,這是槍手的目的,這完全可以肯定。那麼奇怪的是,槍手如何知道劉招鑫一定會死於特工總部的人之手?」

  這才是真致命的問題了,意指特工總部里的內奸負責擊斃劉招鑫,明面上說,殷石愚指的無非就是兩個人,高江生和王彥朗,因為劉招鑫是被這兩人擊斃的,但實際上直接指的是高江生,因為高江生明面上下達了不要活口的擊斃命令,那麼就算是王彥朗或者任何一個人擊斃了劉招鑫,實際還是高江生下的手,也就是配合槍手一定會負責擊斃劉招鑫的內奸。

  高江生的腦子至少還沒有笨到這都想不明白,就算自己想不明白也被韓畏提醒過了,立刻把韓畏的警告丟之腦後,忍不住說道:「當時那種情況下,敵人還有不知道多少手榴彈,職下沒有生擒的把握,當然只能擊斃了!」

  「高處長?」韓畏冷聲說道:「你的意思是說,槍手分析過你的性格,把你的反應給算定了,所以知道你一定會放棄抓活口的希望,所以也就是知道你一定會打死劉招鑫。對不對?」

  韓畏的這話明是質問,但只不過是擔心高江生不知道這麼反駁,所以是在代為開脫罷了,這一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於是殷石愚接道:「我同意,槍手既然決定這麼做,當然分析過高處長的性格和可能有的反應,只要高處長在現場,一定會擊斃劉招鑫,這一點我沒有意見。但問題是,喬文哲是尚處長的目標,現場還有尚處長也在,槍手為什麼只肯定高處長一定會擊斃喬文哲?」

  高江生再次怒而接口:「尚稚那德行誰不知道?從來只會動嘴皮子,只要是衝鋒陷陣的硬陣仗就一定當了縮頭烏龜!當然只算我的反應就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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