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爭錯功
2024-09-04 00:35:36
作者: 流浪的軍刀
尚稚冷冷說道:「恐怕還不止於此,現在至少有兩個問題讓我想不明白。一、全特工總部各自人等的監控任務是凌晨六點多才定下來的,槍手是怎麼在這樣短短時間能就準確知道喬文哲被監控了,所以才立即做出了精密的營救預案?二、既然槍手知道喬文哲被監控,難道不知道同為鋤奸團成員的逯益航也被監控了,他選擇的路線往哪兒走不好,為什麼要往府北一路走,這難道是巧合嗎?」
高江生的背部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不會是……又是出了內鬼!?」
尚稚的臉色冷得像寒冰一樣:「這還真說不好。」
聽見尚稚說的話,全部人都知道這事件已經再次升級了,與其牽涉其中的層面相比,幼兒園級別的鐵血青年鋤奸團幾乎就是微不足道了,而且事關特工總部內部又出了夜鶯,佐佐木賢郎和劉友德第一時間內想到的就是要迴避。
「佐佐木稍微,劉局長,請二位作證,還有特工總部的兄弟們,請你們作證,疑犯喬文哲確實為我緊密追擊下親手擊斃的!」不等佐佐木賢郎和劉友德開口找理由離開,高江生已經先把這兩人給留住了,其實擊斃喬文哲的時候這兩人根本還不在現場。現在事到如今,喬文哲的屍體就更為重要了,誰擊斃了喬文哲,誰就能證明自己與內奸無關,賞金也就罷了,命不能不要,高江生不搶也得搶了。
尚稚:「王彥朗也開槍了,到底是誰打死的疑犯還不好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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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江生故意提高了聲音:「你們是迫於命令必須來追擊,我可是主動過來幫忙的。」這話回答得和具體是誰擊斃了喬文哲這個問題根本無關,但是全部人都明白高江生是什麼意思。
王彥朗開口說道:「算了處長,其實我一天一宿沒睡,昨兒晚上還多喝了幾口,手有點飄,所以根本就沒打著,就算是高處長親手擊斃的好了。現在……咱們不是有比鋤奸團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了嗎?」
高江生再次把聲音提高八度:「是,就是是,不是就算!」
尚稚懶得為了這點小事再跟高江生浪費精力似的,把手一擺,同時目光下意識地再看了一眼喬文哲的屍體:「是你的是你的,行了……了嗎……」尚稚的臉色突地又從陰沉變得疑難不定了,目光中全是疑惑。
所有人都明確注意到了尚稚的這個表情變化,順著尚稚的視線過去再仔細一打量喬文哲的屍體,畢竟是特工總部的人更為熟悉喬文哲的情況,首先反應過來了:
喬文哲的身高很高,至少一米八以上,身材偏瘦,而這具屍體也瘦,之前倒臥在地看不見臉,軀體略為蜷曲,所以大家才慣性思維的以為就是喬文哲沒有多想,現在仔細一打量,身高頂多一米七上下,那麼這具屍體——恐怕不是喬文哲了!
高江生趕緊俯下身把屍體扒拉著翻了個面,屍體的面部朝上的那一瞬間,特工總部的全部人等都驚呆了:這具屍體竟然是豐味美酒館的老闆劉招鑫!
佐佐木賢郎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不知所謂,但劉招鑫早上被高江生從特工總部趕出去的那一刻,而要身為高級警官的劉友德配合特工總部在礄口區一片的行動,所以劉友德是有必要了解一點不太重要的案情的,也就是在那時候見過劉招鑫一次,現在瞅過一眼,疑惑地問道:「這不是……早上在特工總部出現過的那個釘子?高處長打死的是自己這邊的人?」
高江生萬沒想到怎麼來了個大變活人,被自己親手打死的不是鋤奸團而是特工總部的釘子,再加上尚稚之前說的話,心底里登時湧出一種不妙的預感,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脫口而出叫道:「不!這個人不是我打死的!是王彥朗打死的!」
王彥朗倒是沒有對這句話做出什麼反應,尚稚也奇怪地沒有開口駁斥,只是用一種很陰森的眼色看著高江生。
高江生被看得全身發毛,底氣不足地問道:「你盯著我幹什麼?」
尚稚一字一頓地說道:「所有人都可以作證,你剛才說劉招鑫是你打死的。」
高江生嘴硬:「兩個人一起開的槍,憑什麼就得是我?」
尚稚:「你之前還命令所有人,朝目標的後腦和後背的致命要害部位開槍。」
高江生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心裡會這樣發虛,只是多年來刀口舔血的生涯所感覺到的本能威脅,今天這事情不撇清楚,恐怕是有大麻煩的:「我差點叫這小子給陰了,我那不是給氣的嘛!」
尚稚沒有繼續說話,還是用那種陰森地眼神看著高江生。
所有都感受到了尚稚身上散發出來的這種嚴重威脅感,雖然不知道尚稚到底在想什麼,但目標是高江生,這是絕錯不了的,尤其是王彥朗,已經微微翹起了一點槍口,指向了高江生。
高江生的個人技戰術水平就算不如王彥朗和服部八重藏,但也相去不遠,立即提起手槍指向王彥朗的額頭,口中厲喝:「你想幹什麼!?」
其餘行動處的幾個特務也本能性的把槍口指向了王彥朗:「幹什麼?槍放下!放下!」
突然發生了這種事情,王彥朗倒是紋絲不動,而劉友德及手下的一幫警察當然是犯蒙的,不知所措,就連情報處的資深特務鄭銀貴都不知道自己在這當口上應該有什麼舉措,只能把驚慌視線投向尚稚詢問,卻見尚稚好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看見似的,只是把那種陰森的目標定死在高江生的臉上。
佐佐木賢郎倒是不想管這些支那特務之間的閒事,但兩幫特務在自己面前動槍火併,不管是從本身的職責和帝國陸軍的威嚴上來說,那都是絕不能再置身事外的了,立即和手下的十二個日本兵把槍都舉了起來指向這兩幫特務:「住手!不准開槍!」
到底是老經事故的高級警官了,劉友德立即扒拉了一個日常就機靈的警察,一迭聲地說道:「快!快給特工總部打電話,報告高處長尚處長打起來了!快!晚了真會出人命的,連咱們都要吃掛落!」
尚稚的聲音好像是不帶一絲人氣地開口問道:「你幹嘛這麼心虛?」
越是心虛的人越會表現得強硬,高江生吼道:「老子心虛什麼了!?」
尚稚又不吭聲了。
佐佐木賢郎再次叫道:「你們都把槍放下!」
高江生這個日軍少尉頂多也只是維持一下現場秩序的,區區一個巡邏隊的稍微也沒有膽子敢射殺特工總部的處長,威脅全來自尚稚,並且這當口上更不能認慫,高江生根本不搭理這個少尉直接沖尚稚罵道:「你他媽的到底在琢磨老子什麼呢!?」
尚稚的聲音不帶人氣,也不帶脾氣,眼神陰森,但是語調卻很平靜地說道:「我還沒想好,還需要知道一個事實會不會發生才能判定。而且就算想好了,也不會在這麼多人面前說的。」
高江生再笨也聽得出來這話是什麼意思,就算是以尚稚這顆半殘的腦袋為準,能讓尚稚想得麻煩而又不能公然說出口的事情,還能會是什麼?高江生簡直不敢繼續想像下去了,一把轉過槍口指向尚稚的額頭,暴怒地叫道:「有膽子你就說,否則老子現在就給你開個天窗!」
尚稚不吭聲,繼續用眼神對抗。
哪怕沒有十幾枝步槍手槍指著這邊,高江生也絕沒這個膽子公然射殺尚稚,那後果嚴重得根本無法想像,槍口都有點發顫,但是嘴上繼續是怒罵不休,就連佐佐木賢郎越來越大的聲音都淹沒得沒人聽見了,而尚稚只是沉默地用這種陰森的眼神看著高江生。
一邊只是一雙眼睛,一邊卻是槍口,但是奇怪的反差是,那一個持槍叫罵的底氣越來越弱,而另一個的眼神卻越來越恐怖。
時間不知道僵持了多久,才有一陣匆忙的腳步聲由遠到近,總算是打破了這種尷尬,韓畏暴怒地吼道:「你們在幹什麼!?」
就連緊跟在韓畏身後趕到的殷石愚的眼神,都出奇的不再是一如往日的冷靜,翻湧出了怒色,攥著那串金剛菩提子佛珠的幾根手指都已經捏得發青了。
韓畏再次暴叫:「高江生,行動處的你們幾個,把槍都給我放下!造反了你們!?」
幾個小特務立即垂下了槍口,高江生又豈能不知道這種威脅是毫無意義的,還慶幸韓畏讓自己下了台,也立即垂下了槍口。
殷石愚語調平靜地開口:「誰能告訴我,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高江生正在琢磨怎麼喊冤,尚稚已經冷冷地說道:「部長,總監,今天這事情,恐怕咱們得回去特工總部才能說了。」
韓畏和殷石愚多觀察了一眼地上劉招鑫的屍體,認出這是誰了,再聽尚稚這麼一說,顯然是有什麼機密事件不宜當眾宣揚了。多年的職業特工生涯,保密性已經深入骨髓,兩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同意了,韓畏轉頭對已經命令日軍士兵全部垂下槍口的佐佐木賢郎說道:「佐佐木少尉,很不好意思,讓您看笑話了,現在特工總部有點家事要處理,您看……」
佐佐木賢郎本來就不願意招惹這些閒事,只要沒人當著帝國陸軍的面持槍火併危急到了皇軍尊嚴,什麼事情都可以不管,立即說道:「韓部長不用客氣。那麼我們先告辭了。」
尚稚冷不丁地開口說道:「佐佐木少尉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