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徒勞無功

  服部八重藏驚道：「什麼！？」

  「等下解釋！」燕景宗轉頭衝著西鄉直樹叫道：「請西鄉課長聯繫一切能聯繫到的憲兵序列！詢問現在有沒有什麼地方發生了警情！」燕景宗再朝長勝叫道：「請長少佐命令你的部下是傳令也好是打電話也罷，詢問所有的路崗，有沒有發生警情！」

  不用等燕景宗叫完，服部八重藏都明白過來了：「難道說……畫眉確實，如尚處長所分析的，身處在第一層，和第二層封鎖線的，範圍內，根本，不在民族路？」

  燕景宗斬釘截鐵地叫道：「然！」

  服部八重藏：「那麼，這兩份電文，確實是因為，畫眉遭遇到了戰鬥，所以發出的，緊急求援，的目的？而不是什麼，挑釁我？」

  燕景宗的眼珠快速轉動，好像又在想什麼事情，但是嘴巴上依然斬釘截鐵地叫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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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什麼也不用說了，服部八重藏要在民族路這邊搜捕和殺人的目的，一切都是為欺騙讓藏匿在清芬路的畫眉所製造的聲勢，現在西鄉直樹從電訊技術上確定了畫眉正在移動著遭遇到了戰鬥，根本沒工夫知道這邊的事情，那麼這所做的一切都毫無任何意義了。

  服部八重藏呆愣了半晌，突地暴喝叫道：「憲兵隊停止搜捕！登車待命！準備機動！」

  「等等！」燕景宗也開口叫道，一雙濃眉下的眼珠子裡充滿了疑惑：「可能還有一個解釋！」

  服部八重藏：「什麼！？難道畫眉的報務員，和高級電台，是假的嗎！？」

  燕景宗：「這兩樣假不了。但是，但是如果，如果畫眉確實還在棚戶區，只是報務員和電台已經身處在第一層封鎖線之外呢？因為如果這是畫眉本人的話，本來在清芬路坐等撤圍即可，為什麼會遭遇到戰鬥？我想，這可能不是遭遇到了戰鬥，而是故意招惹來的戰鬥，目的就是為了製造『畫眉不在民族路』的假象，讓服部課長你停止搜索，那就放過了棚戶區的畫眉。」

  服部八重藏一時間反應不了這麼複雜的邏輯：「有這種，可能嗎？」轉頭看向已經向自己部下下達完了聯絡詢問命令的西鄉直樹和長勝：「畫眉和電台，是在，一起的？不會錯嗎？」

  西鄉直樹和長勝給了確定的答案。

  服部八重藏：「那麼在這樣，嚴密的封鎖下，連一隻老鼠，都溜不出去，電台怎麼可能，會被帶出去，的呢？」

  「不能自由行動的是平民。」燕景宗環顧四方密密麻麻的軍警憲特人員：「畫眉可能殺掉了正在執行搜捕任務的皇軍或者警察，穿上他們的衣服，滲透出去了……但是也不對！」燕景宗擰眉自疑：「化裝成軍警憲特滲透脫身，這倒是有可能，但是軍警憲特的手上拎著一個箱子或者包裹往外走，這就太令人可疑了。而且既然畫眉已經身處外圍，那麼還有什麼必要來製造這個假象呢？」

  終究不是全無智商，服部八重藏靈光一閃，叫道：「想讓我，停止搜捕！也就，不會殺，這些人了！」

  燕景宗抬眼看了一下服部八重藏，搖了搖頭，說道：「服部課長，你也了解畫眉，當面交手都有兩次，畫眉是這麼悲天憫人的人嗎？畫眉要是有這種慈悲心，也就不是畫眉了。」

  服部八重藏的精神頹唐了下來：「那麼我，現在應該，怎麼辦呢……」

  燕景宗：「讓我想想，還有一個疑問我沒有理清。」

  尚稚和燕景宗的目的是阻止服部八重藏屠殺無辜，並且營救邢厚土和于謹劍，現在服部八重藏已生退意，已經命令搜捕停止了，這個目的是成功了。但是下一階段的目的還必須繼續，就是燕景宗必須拖時間，儘可能的拖時間，把服部八重藏的憲兵和七百名日本巡邏隊拖在這裡，不能去圍捕正在誘敵的丁正宗，減輕丁正宗的危險。

  長勝勸道：「服部君，搜捕結束吧。我可以理解你為了抓捕畫眉的心情，至少我同意你的方式是有效的，但是現在還繼續這樣下去的話，你所得到的，只會來自上官對你的嚴厲懲罰啊。趁現在產生的傷亡不過區區二十幾個人，住手吧。」

  服部八重藏點了點頭：「命令他們，停止吧，把人，都放了。」服部八重藏的話音剛落，一陣密集的槍聲從漢江方向的南方傳來：「哪裡在打槍！？」

  全部人都聽得出來，這不是零星的射殺無辜，而是互相射擊的在交火，立即有傳令兵跑過來報告：「報告團長：張連長派我來報告，粵漢碼頭遭遇到了襲擊！」

  劉琦大驚失色：「敵人是誰！」

  傳令兵：「不清楚！是一群便衣！火力凶得很，都是端的美制手提機關槍，蘇制的大威力手榴彈丟得下雨一樣，人數不下三十個人，張連長根本頂不住！」

  劉琦看向服部八重藏：「服部課長！你看……」

  這種襲擊當然也是憲兵隊的職責之一，但是服部八重藏對於這種襲擊沒有任何興趣，只執行自己抓捕畫眉的任務，猛一點頭：「那是你把手的重要碼頭，趕緊去吧，隨時向我報告情況。」

  劉琦轉身就跑：「河防團的弟兄們，跟我回去！」

  長勝微一鞠躬：「這也是警備司令部的職責，失陪了！」長勝不用等服部八重藏表態，轉身去喊野村一郎集合士兵去了。

  看著隸屬巡邏隊編制而不得不隨長勝離開的近藤深依依不捨的眼神，服部八重藏的心裡滿是失落。

  燕景宗心裡倒是樂了，這下好了，還在琢磨怎麼把這麼龐大的日偽兵力拖在民族路，現在好了，結果重慶派來刺殺汪精衛的暗殺團替自己省事了。

  現在剩餘能戰的武力部隊只有區區一個小隊的六十名憲兵，雖然中共武漢敵工委的行動組打是打不過的，至少六十個憲兵也不夠圍追堵截的，至少中共的行動組的壓力沒有這麼大了。

  汪精衛乘遊輪延長江一線巡視各大沿岸城市，粵漢碼頭是今天上午登陸武漢的碼頭，在粵漢碼頭上午時的軍警憲特人員那當然是聲勢雄壯，暗殺團根本找不到任何機會刺殺汪精衛。

  但是汪精衛一離開，在碼頭上的警衛力量當然也就隨汪精衛去了市政府了，粵漢碼頭恢復了由河防團一個連以及少數幾個警備司令部的日軍士兵，還有十幾個警察負責戒備的正常警備力量。粵漢碼頭停著汪精衛的遊輪呢，暗殺團殺不了汪精衛，就衝著汪精衛的遊輪下手，如果能炸了遊輪，也算是狠狠地在汪精衛臉上抽了一巴掌，倒也算是能在老闆面前交差。

  燕景宗樂歸樂，但還是寬慰地說道：「服部課長何必如此，現在只要等各處的詢問結果過來，那也只不過是在這裡白幹了一場罷了。只要知道畫眉現在大致所在方位，我們一樣能抓住畫眉，對於結果來說絲毫沒有影響。」

  結果燕景宗的話音剛落，西鄉直樹在無線電偵測車裡叫道：「服部君！永康里路卡回覆：確認有一輛黑色小汽車剛剛衝過路障，向租界逃竄，背後有五輛軍車在追擊！我追蹤到了畫眉的第三份電文，脈衝捕捉也定位了電台地點，確定是畫眉無疑！」

  服部八重藏的雙眼中噴出烈火：「憲兵隊！立即出發！」

  一場徒勞無功的追擊過後，天色將明，燕景宗回到了自己的公寓，打開門看著已然比自己早了幾個小時回家的妻子，已經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餐擺在桌上等著自己，還有于謹劍看著自己燦爛的微笑，燕景宗覺得什麼都值了，疲累的身體裡又迸發出了活力，一把將于謹劍抱起，拋在了臥室的床上。

  而服部八重藏這邊，天草弓推還在執行保衛汪精衛的任務脫不開身，打回來的電話里也有如其人一樣從來不說什麼重話，但是話里話外的意思已經表露得很明白了，服部八重藏免不了要受到一番訓誡。

  一場聲勢浩大的搜捕行動就這麼結束了，也是失敗了，除了漢口憲兵隊在民族路槍擊了二十四個老弱，導致了十六死八重傷的結果，什麼也沒有得到。

  而汪精衛初日抵漢就發生了這麼大的一場事件，而且晚上粵漢碼頭還發生了攻擊事件，雖然遊輪無損，但是碼頭上死傷了五十多個中國自衛軍的士兵、還有八個日本士兵，也不算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

  這兩件事情湊在一塊，汪精衛的臉色可以想像，指著武漢特別市市長張仁蠡的鼻子怒罵：「這座城市可能正在王道之下，卻絕不是什麼樂土！」

  第三天，除了傷病在身的幹部不用參加之外，從市政府大樓抽空趕回的韓畏和殷石愚召集特別治安部科級以上幹部在一起開了個會，宣布了一件重要事情。

  武漢特別市肯定是要歸於已經成立的中華民國南京政府管轄的，這事情和特別治安部沒有什麼關係，對於特別治安部來說，最重要的是又要改部門名稱了，準備重新掛牌的名稱是：中華民國武漢特別市特工總部。

  殷石愚強調，武漢特工總部在理論的行政上，隸屬中華民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特務委員會特工總部下屬，也就是上海極斯菲爾路七十六號下屬，但是實際上不用搭理這層關係，武漢的特務機關單獨行政，並且實際權勢更大了。

  普愛醫院的病房裡，殷繡娘把削好的蘋果遞給躺在病床上的尚稚，說道：「我爸還說，視個人意願，特工總部的人員可以自行選擇受不受『和平建國軍』的軍值，但是三大處的處長一定要受，你的軍銜預定為中校。這下好，你嚮往了整個前半生的紅軍沒有當上，現在當偽軍了。」

  尚稚：「哼哼。」

  殷繡娘：「苦笑還是冷笑？」

  尚稚：「我懶得惦記這種事情，我惦記的是……」尚稚咔嚓咬了一大口蘋果，慢慢地咀嚼著，冷聲說道：「我是該先宰了服部，還是先宰了高江生？哪個更合算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