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藏私夾帶
2024-09-04 00:34:23
作者: 流浪的軍刀
章菡和許長勝心下氣憤歸氣憤,馬屁還是得拍的,伸手要去掖一下被子,被殷繡娘一手扒拉開了:「趕緊的,抬出去送醫院!」兩人只得一前一後地抬起了擔架。
尚稚對其餘剩下的一眾特務說道:「保護好現場,別弄亂了,回頭憲兵隊和部里還要來勘察的,尤其是那個地窖。」
王彥華高舉證件在前面開路,殷繡娘貼心地護在尚稚身邊,不讓其他被押解出去的居民或是巡邏隊士兵和警察接近,許長勝和章菡還算腳快,十幾分鐘就把擔架抬出了民族路銅人像路口。
服部八重藏、燕景宗、長勝等幾個軍警憲特的頭頭腦腦們都在,看見躺在擔架上的尚稚出來,臉色都有點古怪。
在這個所謂畫眉藏匿的安全屋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就算服部八重藏沒有能及時明白,至少近藤深也私下裡告訴服部八重藏了。
否則以服部八重藏恨畫眉之深,知道尚稚和燕景宗成功找到了畫眉、並且發生了槍戰,而畫眉已經逃脫,是不可能不立即衝去現場的,而且就算畫眉是在槍戰當場逃脫,也不可能把全部遺留物品也收拾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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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部八重藏的腦袋再怎麼不太靈光,也是特高課的課長,緊急事件的基本處理程序還是背得滾瓜爛熟的,這時候應該一方面循著畫眉逃脫的方向加大搜捕力度,一方面趕緊查驗安全屋的遺留物品好尋找線索,同時給軍犬嗅源,讓軍犬立即展開追蹤,這些都是最基本的應變程序了。
但是服部八重藏沒有這麼做,其他人也沒有這麼做,甚至這軍警憲特這幾方面上的負責人都沒有人到安全屋去看一眼,哪怕做個樣子也好,都沒有。
燕景宗報告,特別治安部五人在尚稚的帶領下搜索可疑房屋,剛好就遭遇了畫眉,一番槍戰之下三死一傷,畫眉逃脫,基本基調就是如此。
那麼特別治安部的情報處處長因公負了槍傷,其他軍警憲特的負責人出於檯面上的客氣,至少也應該去關心一下吧,但是這些負責人都沒有。
因為尚稚這次的面子掉大了,眾人都在看笑話。
尚稚要趁機陰了燕景宗,這是全部人都心知肚明的,但是沒人制止,出於事不關己也好還是明面上是在執行公務的理由所以不能摻和也罷,反正沒人吱聲,也都站遠一點。因為以後還得和陰狠毒辣心思骯髒的尚稚共事的,所以現在別礙事,別得罪。都等著尚稚把燕景宗的屍體了抬出來,報告說遭遇了畫眉,結果燕景宗被打死了,這是必然的結果。
結果出來的人是燕景宗,要被抬出來的人卻是尚稚,這個結果實在是眾人的眼珠子掉了一地了。
尚稚這行為本來就夠髒的,結果還反倒被燕景宗狠狠教訓了一通。還辛虧燕景宗是君子,既然有能力反擊擊斃尚稚三個手下、那麼下手打死負傷的尚稚也根本不在話下,但燕景宗只是點到即止,只給了尚稚一個教訓也就罷了,眾人心裡很是好笑。
如果燕景宗死了,那麼所有人出於場面上的原因肯定得去看看,應付差事,顯得相信遭遇了畫眉,免得表現出了懷疑尚稚在下黑手的樣子。但是現在的話,尚稚現在的心情肯定是不好的,包括尚稚在內,全部人都心知肚明,所以還是別去了,免得太傷了這傢伙的面子,那麼下次被下黑手的可就不定是燕景宗還是誰了。
並且尚稚有這智商,也有這膽量,因為尚稚就是個心狠手辣的神經病,沒有什麼干不出來的事情。
而燕景宗的表現很是君子,沒有要尚稚的命,恐怕也不是因為手軟,而只是因為燕景宗不是神經病,顧忌太多,至少要照顧一下特別治安部的面子。畢竟三大處的兩個常年互掐的處長一同執行任務,一邊死了四個人而一個處長沒事,說出去太惹人非議,而且估計先動手的人是燕景宗。
畢竟尚稚是四對一,就算尚稚本人非常不行,雄大鳴那三個部下也是常年執行行動任務的好手,燕景宗不先動手是根本沒機會的。而尚稚明擺了要陰了燕景宗,這不是公開的行為,燕景宗為了自保也只能先動手,但事情可以做,不可以說。因為在檯面上,尚稚是和燕景宗一起去執行任務的,燕景宗先動手開槍殺了尚稚等四個人,燕景宗都無法解釋。
所以在所有人的眼睛裡,這就是燕景宗決定隱瞞不報的動機。
燕景宗與尚稚兩人的能力綜合對比下來,兩人幾乎是不差分毫,但是燕景宗有一點小毛病,就是比之尚稚略為衝動了那麼一點,不過在其它的方面綜合比較起來,兩人根本分不出高下。
至少燕景宗利用話語中藏私夾帶的暗示技巧不在尚稚之下,只要不是在飯島龍馬、韓畏、殷石愚,以及可能智商不下於飯島龍馬的天草弓推面前,引導這些軍警憲特的人還是很有把握的。燕景宗報告時的一番說辭下來,哪怕不用近藤深提醒,服部八重藏都明白所謂這樁遭遇畫眉事件的真相了。
現在的場面有點尷尬,但是場面還是必須要走一下的,軍警憲特的幾個負責人都過來好聲安慰了一下,讓因公負傷的尚稚安心治傷,別操心下面的搜捕行動了。
常德壽和劉琦最為關切,那是因為還得指望和尚稚做買賣掙錢的,反面角色尤其以燕景宗為最,場面走得很不走心,非常敷衍,甚至還是一種勝利者的高高在上的態度,而尚稚卻是咬牙切齒、冷眼相對。眾人看在眼裡,又在心裡偷著樂。
雖然相信尚稚的分析,畫眉不在民族路,所以尚稚在民族路是沒有正事要忙的,但是在自己負責的搜捕行動中趁機幹這種事情,服部八重藏的心裡還是有點惱火的。
畢竟兩人之間的交情還是不錯的,服部八重藏也不能表現在面上,伸手拍向躺在擔架上尚稚的身體:「尚處長,你安心,治療……」
「服部課長。」燕景宗開口喊道。
服部八重藏下意識地停手,側頭問道:「什麼事情?」
擔架上擔架邊的三個人的心都懸在了嗓子眼裡,一見服部八重藏伸手,尚稚立即準備自己把胳膊從被子裡伸出來擋住,殷繡娘移動腳步要隔在兩人之間,但這兩個動作都太刻意了,很難讓人不起疑心,而王彥華則準備直接斃了這頭瘋豬,先免了民族路的居民的這一場浩劫再說。
燕景宗以不屑地眼神看著尚稚,緩慢開口:「我有個提議。因為現在尚處長負傷在身不能繼續參與搜捕行動了,而特治部在現場的人員以我的職位最高,並且我的人也分不出身來,所以我接手現場特治部人員的指揮。」
尚稚的眼睛瞪得直勾勾地,眼珠子都紅了。
近藤深差點笑出聲來,這一巴掌摑得,太是大快人心了。
「你……情報處的,人員……」服部八重藏有點發愣,腦袋轉來轉去,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燕處長,指揮?」
燕景宗淡淡地答道:「是的,服部課長。總不能因為尚處長一個人負傷了,剩下的六十個情報處的人員,這麼有力的一股力量,就都不用參與搜捕畫眉的行動了吧?除了尚處長的司機要伺候傷員之外,抬擔架的許、章兩位小隊長也要留下受我節制。」
這個理由當然有理,但是服部八重藏總覺得哪兒有點不對,遲疑地說道:「這樣的話,也確實行不通呢……」
尚稚一聲斷喝:「走!」尚稚閉上了眼睛什麼也不看,牙幫子都咬得發顫,一副氣瘋了的模樣。
抬著擔架的許長勝和章菡愣在原地。
王彥華輕輕一腳踢在章菡的腿肚子上:「走啊,抬上車上醫院,留這裡等開戲呢?」
殷繡娘轉頭問向服部八重藏:「服部少佐,尚處長的車不能上擔架,我可以借用一下憲兵隊的卡車嗎?用完立即歸還。」
服部八重藏總算是明白過來了,心下里也有點好笑:「啊,既然是,殷小姐的請求,當然沒有問題。」
「謝謝服部少佐。」殷繡娘推了章菡的後肩一把:「快點。」
看著不遠處王彥華、章菡、許長勝費力地把擔架往九四式卡車後車廂上抬,服部八重藏收回視線,看著燕景宗的眼睛嘆道:「我現在,才發覺,原來燕處長,才是最狠的人啊。而且,狠得,磊落大方。」
「好了,該走的人走了。」燕景宗轉身往臨時指揮部的麵館里走去:「接下來,我們還有的事情要忙呢,服部課長。」
王彥華啟動了引擎,開始倒車,掛著憲兵隊牌照的九四式向普愛醫院的方向掉頭開去。
後車廂上的篷布一拉上,還只是在倒車,尚稚就動作利索地一掀身上的薄被子,露出懷裡的包裹遞給了殷繡娘,坐在擔架上捂著腰側的傷口看殷繡娘操作。
殷繡娘解開包袱皮,裡面正是于謹劍的那台松下無線株式會社產的九四式五號隱秘性發報機,趕緊擱在座椅上開機,各個插口連接,調試狀態。
尚稚:「能用嗎?」
殷繡娘戴上耳機聽了一下:「狀態正常。」
尚稚拉開駕駛室的後窗戶說道:「開慢點,不能顛。而且依靠我們議定的路線走,才能讓丁正宗配合得上。」轉回身來趕緊掏出筆記本撕下其中一頁遞給殷繡娘:「于謹劍說按這個發就行了。」
殷繡娘接過來看了看,點頭說道:「知道了。」把紙塞進了嘴裡咀嚼。
尚稚:「但是你能模仿于謹劍發報的手法嗎?」
殷繡娘:「報務這技術上你不精通,報務手法也是有欺騙性的,和邢厚土的化裝術一樣,發報手法也是可以化裝的。苦米地被捕之後,夜鶯還是夜鶯,報務員還是于謹劍,只是把夜鶯的呼號和頻率暫時停用了,畫眉的呼號和頻率大量出現,但是于謹劍改變了自己發報手法的特點,前後兩種手法都故意帶進去了一定的顯著特性,提高自己的辨識度,讓監聽的敵方人員認為這是兩個發報員在操作。于謹劍在報務方面上真是高手,苦米地之前和之後,她的前後兩種手法我在發報站都聽見過幾次,如果我不是確實知道夜鶯和畫眉的呼號都是同一個人在操作的話,我也會認為這是不同的兩個報務員在發報,所以我記得她的特點。」
尚稚:「那麼你能模仿?」
殷繡娘:「我也不算是專業的報務員,也只是會,緊急情況下可以臨時頂一下。完全模仿于謹劍的畫眉呼號的發報手法,那我做不到,但是好在于謹劍為了刻意化裝,把畫眉呼號的手法的特點體現得特別突出,那我辦得到。就像邢厚土一樣,邢厚土可以化裝成任何樣子,但是服部只要一看他的雙眼,就能認出他來,因為他的雙眼實在是太有顯著的特色了,服部只記得他的雙眼就可以了,根本不會去記得他的五官長什麼樣。于謹劍的這個辦法異曲同工,監聽的敵人只要記得她的發報手法的特點,就能認出是在畫眉的報務員在發報,我只需要模仿她的特點就可以了,這還是辦得到的。」
尚稚鬆了一口大氣,捂著傷口坐在了座椅上:「不挨這一槍,還真沒辦法把這個私貨給夾帶出來。把人從裡面夾帶出來我是沒那本事的,就算是拎著個箱子出來也不可能,我只能挨這一槍了。」
「再過十分鐘開始發報。」殷繡娘摘下耳機關了電源,看著尚稚的眼神里滿是憐惜:「只願他們記得我們幫過他們,就不冤枉你受的這份罪了。」
尚稚的雙眼睛開始發亮,顯得更為深邃幽靜:「知道燕景宗對我用了什麼稱呼嗎?同志。」
殷繡娘有點迷懵:「同志?」
腰側的傷口又開始一陣陣地抽搐了,疼得尚稚倒吸了幾口涼氣,但尚稚還是欣慰地笑道:「是的,所以我沒有白受罪,我收穫了一位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