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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弱點

2024-09-04 00:33:43 作者: 流浪的軍刀

  當然,這一點燕景宗自己明白就行了,沒有必要也不會告知沒有必要知道的任何一個人,尤其是邢厚土,哪怕是恩愛妻子叫親愛戰友的于謹劍也不必:「烏鴉不擅長執行這種行動,沒有必要參與,本著任何時候都把秘密限定在最小範圍內的原則,所以我也就沒有必要告訴烏鴉了——是吧?」

  尚稚明知道燕景宗語帶雙關的潛台詞指的是什麼,但也明白這已經就是燕景宗在高抬貴手了,所以也不敢在于謹劍面前多話:「我不擅長的不就是射擊麼?得了,那我也知道你要執行什麼任務了,既然沒必要讓我知道,我就不多話了。」

  

  燕景宗一臉捉挾的表情看著尚稚:「不過你覺得……中共方面有沒有可能也在想同樣的心思?黃鶴樓,龍王廟,放鷹台,這些人會不會也在準備?我得把這個因素考慮進去,省得到了現場亂套,別讓兩邊具有同樣目的的行動部隊互相礙事了,就像上海跑馬場一樣。」

  「這我哪兒知道……難道我還能直接去問殷繡娘嗎?你要我分析的話,中共當然想,但是做不到,他們的組織可沒有咱們軍統這麼大的人力物力,所以不會在一個不可能達成的目標上浪費的。」尚稚趕緊岔開話題:「不過你們不是趕著急要去嗎,現在還有空跟我繼續閒磨牙?」

  「急的只是找電阻修電台,具體任務時間倒是不急,現在還早,天都沒亮,現在出去會惹人懷疑的。」于謹劍彎腰把兩人面前已經涼透了的茶杯端進了廚房,邊給兩人倒空換新茶邊說道:「我倒是覺得你們兩人的擔心毫無道理,你們是男人的思維,把敵人的一切都拔高到無限層級去分析,這樣挺累的。」

  燕景宗:「你有別的想法?」

  于謹劍端了兩杯茶回來遞給兩人,在沙發上坐下說道:「君子可欺其方?我同意。而一個凡事都可退讓的圓滑對手很難找到攻擊弱點?這我也同意。但是有一樣事情卻是這個圓滑對手絕不可能退讓的。」

  尚稚的眼睛才一眨巴,燕景宗已經叫出了聲:「命!?」

  「嗯哼。」于謹劍端起燕景宗面前的茶杯淺品了一口,輕描淡寫的問道:「如果飯島知道自己的罪名足夠上絞刑架的話,還會這麼做嗎?」

  燕景宗沉吟少許:「應該不會。如果是壯烈犧牲,成為一個英雄偶像,給予其他人士氣,那麼無論中日軍隊裡面這樣的人就太多了,飯島會,但是因為犯罪被軍法處決可不行,這樣死起不到任何正面作用。這麼一個死人起不到任何作用,那麼飯島肯定會留下自己的有為之身的。」

  于謹劍:「剛才烏鴉也說了,夜鶯的弱點和飯島是一樣的,就是為了自己陣營的利益可以無限付出,但是烏鴉也能為自己的陣營無限付出,為什麼烏鴉就不提自己也有這個弱點呢?」

  尚稚笑道:「因為我是和天草一樣的小人啊,我確實有這個弱點,但是他們找不到。」

  于謹劍:「飯島是在明面上的,所以你們找到了他的弱點,但夜鶯卻不是。作為原本陣營的叛徒,所謂『只是因為相信曲線救國的理論而追隨汪先生的腳步』,除了確實有幾個智商欠缺的人是真相信這套理論而事實當了漢奸之外,以在眾人定位中的燕景宗的智商,在絕大部分的眾人的眼中,這個理由只是流氓最後的一塊遮羞布吧?而且事實上,這套理論也正是汪精衛背叛國家民族的遮羞布,絕大部分人也都明白。」

  尚稚點點頭笑道:「有道理。無論是小人烏鴉還是君子夜鶯,在飯島的眼睛裡我們都是叛徒,所以這一個弱點是不存在的。」

  于謹劍:「但是如果讓你們為一個不值當的目標而付出生命呢?」

  尚稚笑道:「夜鶯可能會衝動,但我不會,所以我的選擇會和飯島一樣。」

  于謹劍:「如果天草是和飯島一樣人格高尚的話,那麼就會保留自己的有為之身,如果是和飯島絕然相反的寡廉鮮恥的話,也會把自己這條命看得無比重要。無論是哪種可能,天草都不會為了一隻夜鶯而搭上自己的命,天草的弱點就是惜命。」

  「怕死的憲兵中佐?這類型日本佐官的還真不多見。」燕景宗搖頭苦笑:「但哪怕你的分析是對的,我們又如何利用這一點對付天草?難道我身綁炸藥包衝進大孚銀行辦公室里對天草當面表明我的身份,並且威脅天草你不聽我使喚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于謹劍端起茶杯再品了一口,悠閒地說道:「這就是夜鶯和烏鴉的職責了,你們倆都比我的級別要高,如何利用就看你們的謀劃了。不過在未來的某天,為了一個足夠值得的目標的話,也許不是不可以這樣做。」

  尚稚卻點頭笑道:「挺好,不失為一個思路。海東青果然是女性,看待問題的角度不一樣,這個思路算是……性價比的比較吧?誠然,咱們不是野戰戰場上的將士,不可能腦袋一熱就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目標去死,老闆也不會下這樣的命令,所以這個思路套用在天草身上也是倒挺合理的。不錯,可以再多琢磨琢磨。」

  于謹劍微笑著聳了聳纖瘦的削肩:「女人嘛,逛街多了,從討價還價鍛鍊出來的本能。」

  尚稚卻突然收起笑容:「但是我必須鄭重提醒夜鶯,刺殺汪精衛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雖然汪精衛這個目標確實值得你去同歸於盡,但是哪怕以你的身份都沒有資格接近到汪精衛的手槍射擊距離,所以還是請你保留自己的有為之身吧。」

  燕景宗也和自己妻子一樣動作地聳了聳肩:「我確實不能接近,因為我要布置外圍的保衛工作,並且單論行動的專業素養,我還遠不如畫眉,所以我不會自己乾的。而且我也沒有狂妄到認為以武漢站的能力就可以完成這個任務,這次的行動由老闆直接策劃、指派人員,從重慶來一群完全個個都不遜於畫眉的行動高手組成的暗殺團,由他們具體執行。」

  尚稚舒了一口氣:「行了,那我放心了。各自的能力都放到各自所擅長的戰場上才是對的,為了自己根本不擅長或者根本做不到的目標去不惜代價,那不叫英勇,那結果就和野戰戰場上殺紅了眼的基層官兵去白白送死沒有什麼區別了。好了,不耽誤你們了,你們……」

  燕景宗開口插斷尚稚的話語:「我和海東青的任務,是負責向暗殺團在執行之前傳遞具體的安防情報,具體細節就由他們自己各自選擇多種預案吧。」

  于謹劍覺得按照保密原則,燕景宗是根本不應該對不參與這次行動的尚稚透露這麼多行動細節的,連一個初出軍統特訓班的新成員都有這樣的嚴格保密意識,燕景宗身為大城市的站長,又怎麼可能這樣做?于謹劍不由得詫異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尚稚的反應更快,直接把手裡的茶杯往茶几上一頓噌地起身:「你別說了,我告辭了!」

  燕景宗好像對尚稚的話充耳不聞,看著尚稚的眼睛自顧自地接著說了下去:「由於這次汪精衛一路出巡抵達各個城市巡視的保衛任務,是由中國派遣軍憲兵司令部聯同汪精衛自己的保衛班底聯合定製,而各個城市的憲兵隊和地方特務機只能防衛外圍,並且當地憲兵和特務嚴格保密,只能是在汪精衛抵達當地之前,由先遣的憲兵軍官於兩個小時之前抵達發布,地方上的保衛序列才能領取到各自的任務細節。所以我現在連機動處的任務細節都不知道,就更不知道別人的了,那就只能緊急啟用了這台可攜式發報機,隨車攜帶,方便在領取機動處的任務並且在查探別單位的任務細節之後,直接發給暗殺團分析裁定。」

  「我不聽!」尚稚在驚疑不定了幾秒之後,在燕景宗還沒有說到一半時就已經拔腳向門口走去,連收音機都沒敢要。

  燕景宗背靠在沙發背上拉長著音調唱道:「我說完了。」

  尚稚已經抓在門把上的手僵持住了,隔了好幾秒才默默地轉過身來,腳步沉重地回到沙發上的原位坐下,面無表情地盯著燕景宗。

  「由於情報處的專業是情報收集,在行動力的具備上就比之機動處和行動處多少還是要差一個檔次的,所以在憲兵隊方面認為,情報處就不需要參與了,在韓畏方面,既然你不參與他也就不需要知道什麼了,正好留在局裡值班吧。」燕景宗慢條斯理地說完,然後和煦地一笑:「怎麼樣,知道這些情報還是有點用的吧?」

  尚稚冷著臉開口:「對我沒用。」

  燕景宗繼續保持著和煦的笑容:「但是對於殷繡娘有用啊。就算中共分子沒能力沒興趣採取暗殺行動,知道這些情報細節對於其他的行動上也是有用的吧。他山之石,安知不可攻玉?」

  尚稚冷冷地說道:「如果中共分子想的話,那麼提前知道了保衛情報的細節,到時候也不至於給你們添亂了?」

  燕景宗笑著點頭:「如果時間上來得及的話,海東青還會給中共分子也發一份我查到的具體部署。你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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