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封鎖

  紅色龐蒂亞克衝破了臨時路障，中正路也只有兩三公里就到頭了，再往前延伸是郊區的宗關自來水廠。

  因為是保障城市運轉的民生和重要的軍用設施，而且要防備可能來自東西湖方向的新四軍的襲擊，宗關自來水廠周圍有一個警備司令部的中隊、一個警察署、兩個自衛軍團級編制的駐紮，有路卡是自不必說的，並且現在也肯定已經得到了堵截抓捕的電話命令，別說重機槍，恐怕警備司令部的連迫擊炮都已經架好了，正等著紅蒂亞克繼續再沖。

  燕景宗沒有選擇，不搭理前面三三兩兩零星出現日軍的堵截，把方向盤向左打，轉向礄口方向。快到了三民路、民族路、民權路交匯處孫總理銅人像廣場時，從三民路路口方向衝來了一個小隊規模的五十餘日軍巡邏隊，還攜帶了輕機槍，立即就地設防，龐蒂亞克像是害怕了一樣，本來想直衝過去的架勢，結果圍繞著銅人像轉了一圈，噴著濃黑的尾氣轉向向民族路衝去。

  日軍巡邏隊大喜過望，絕得這輛車上的敵人一定是剛從外地來的，對武漢的地理一點也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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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民族路不比租界區的規劃那麼有序，居住的也全都是武漢市的基層階級，建築全部搭建兩層三層的磚木結構的破舊房子，最寬的道路只有六米寬，日常里頂多只能不耽誤兩輛黃包車的會車罷了，把建築連接成蜘蛛網的小巷子寬不過兩三米，還由於居民見縫插針的亂搭一些曬台和爐灶的原因，導致街巷的路寬更窄，蜿蜒盤旋，小汽車在裡面根本機動不起來。

  這輛龐蒂亞克簡直是慌不擇路，自己跑進了死胡同，小隊長大喜，命令通訊兵立即去打電話報告敵人的動向、請求警備司令部的長官把民族路這一片的路口全部封鎖，自己帶著部下趕緊向民族路追去。

  兩條腿的日軍巡邏隊是怎麼樣也追不上小汽車的，就算看見龐蒂亞克慌不擇路自己衝進了死地、立即抱起已經架好的輕機槍起身就追，但也看不見已經轉彎衝進路口的龐蒂亞克的車影了。不過這沒有關係，小汽車進去就快不起來了，小隊長很有信心遲早能追上。

  燕景宗在龐蒂亞克還沒有衝進民族路的路口時就抓著方向盤移動到了副駕駛座位上，邢厚土利索地從後排座鑽到了前面把穩了方向盤繼續駕駛，燕景宗鬆開方向盤，拽出了邢厚土腰間的白朗寧M1911型手槍，衝著天空摟光了一整個彈夾的八發子彈，把街面上的小商販和行人驚得雞飛狗跳，紛紛往周圍店面里或是小巷子裡抱頭逃命。

  本份的尋常人家的武漢市民最怕響槍，槍聲一響就會湧來大批巡邏兵戒嚴，然後日本憲兵、漢奸特務、中國警察都會過來盤問審查，就算不抓人也得耽誤不少的時間，少不得還要挨上日本憲兵和漢奸特務的耳光或訓斥、給中國警察孝敬點菸酒車馬。

  民族路幾分鐘前還相當熱鬧的街面，轉眼間就空了，只剩了一地東倒西歪的攤子和幾雙鞋子，之前還在討價還價的小商販或行人街道兩邊的店面里或蹲或趴了一地。

  老闆躲在櫃檯後面瑟瑟發抖，只敢呼喊夥計趕緊上門板，夥計又哪兒有不怕死的，早就抱頭縮在牆角捂著耳朵裝聽不見了，總之就是沒有任何人敢觀察街面上發生的事情，就連小汽車接連撞翻了幾個攤子和小吃店擺在街邊的桌椅的聲音也充耳不聞。

  再不下車就來不及了，日本巡邏隊腿腳快的可能已經追進了民族路裡面，這是一段比較直的街面，有可能會看見自己的身影，燕景宗在衝進民族路後，摘了假鬍子和手上的手套扔在車裡，邊脫著西裝外衣邊瞅著前面第三個巷子口低聲叫道：「一定不要亂跑！無論怎麼樣也要撐到等我帶人到！」話落，燕景宗把禮帽一摘，和西裝一起都雙臂環抱抱緊在懷裡，推開車門向外撲去。

  邢厚土還未及答話，于謹劍已經在車后座上叫道：「全部發送完畢！」

  于謹劍再從後面一抬起頭來，問道：「已經下去了？」

  邢厚土答到：「嗯，夜鶯命令我們在虎頭海雕家裡等著，撐到他來救我們為止！」

  「知道了！」于謹劍把手裡的幾張情報嚓嚓撕碎，全部塞嘴裡使勁地咀嚼著，掏出手帕蒙上了自己的臉，然後趕緊把電台收拾進手提箱裡，然後再抓起邢厚土的湯姆森衝鋒鎗架在了後窗窗口上。使勁吞咽下了嘴裡的紙漿，看著相當遠了的民族路路口已經隱約出現的一群朦朧身影，于謹劍奇怪地問道：「咱們的人不是全部都放出去了嗎？夜鶯帶誰到？」

  一直都處於緊張地槍戰中的邢厚土一激靈，也是奇怪地反問：「對啊？連別動隊我都交給龐鳳指揮協助暗殺團去了，夜鶯帶誰來救援？」

  側肩重重地撞在骯髒的地面上，燕景宗維持著保護動作合身滾了幾滾，慣性停止時已經滾到了第三個巷子口，燕景宗撲進巷子裡抽出了自己的魯格P08炮兵型手槍迅速抬頭觀察。槍隨眼動，只見對著巷子開著的二樓三樓的窗戶個個緊閉，再才放心。

  槍聲已經響了兩分鐘了，如果還有沒敢關閉的窗戶那就是真的家裡沒人，要擔心的是燕景宗撲進了巷子之後的現在才關閉的窗戶，那就有可能看見自己了。

  燕景宗迅速把西裝外衣穿上，擋住了在路上滾動卸力染髒了的襯衣，再把保護得很好而沒有變形的禮帽扣在頭上，反身衝出巷口，撲倒在一處垃圾堆後面半跪著估計染髒自己的褲子掩蓋跳車的痕跡，衝著已經跑出老遠的龐蒂亞克跪姿射擊。

  一個彈夾剛剛打完，燕景宗背後傳出語調怪異的喝令：「穿灰色西裝的男人!放下槍！手舉高！站起來！」燕景宗的動作立即停滯，喊道：「太君，別開槍！我不會亂動！」然後按照後面的人所以喝令的動作照辦。

  燕景宗背後一大群紛亂且沉重的腳步越來越近，然後一大群日軍巡邏隊士兵從身邊匆匆跑了過去，燕景宗斜乜著視線看著，但是雙手舉著沒有一絲異動。

  一雙手從背後伸了過來，在燕景宗背上腰上摸索了一遍再收了回去，然後這個日軍士兵又站在了面前掏空了燕景宗口袋，轉回身後去說了幾句簡短的日語報告之後，然後燕景宗再次聽見那個語調怪異的嗓門：「你，轉過身來！」

  燕景宗仍然舉高著雙手轉身，面前是十幾個日軍巡邏隊的官兵，正在查看自己身上搜出來的物品的是一個少尉，看來就是這一小隊巡邏隊的小隊長。

  少尉查看了特別治安部機動處處長的證件，在反覆查看燕景宗的臉龐和證件上的照片，問道：「你是燕景宗？這證件，是你的？」

  燕景宗點了點頭：「我是特治部機動處處長燕景宗。」

  儘管是個支那人，但是人的名樹的影，沒見過真人也聽說過特別治安部的機動處處長的名號，同為維持武漢市治安任務的序列，警備司令部和憲兵隊也是互相熟悉的，少尉知道憲兵隊長天草弓推中佐對特別治安部的三大處長都要敬上三份，而且級別也在那裡擺著，少尉的眼神中多少流露出一死尊敬，把搜出來的物品奉還，還敬了個禮：「對不起，這是個誤會。」

  燕景宗微鞠頷首回禮：「我是一個身著便衣手拿手槍在開火的人，少尉先生不認識我，那麼謹慎行事當然是必須的，不用客氣。我可以揀回我的槍了嗎？」

  少尉：「不用。」少尉一擺手掌，剛才對燕景宗搜身的日軍士兵俯身揀起了燕景宗的魯格P08炮兵型手槍，還擦了擦才雙手奉還。少尉再才問道：「請問燕處長在這裡幹什麼？」

  燕景宗：「我正在附近執行偵察的公務，聽見槍響，還有車輛撞擊雜物的響動，覺得皇軍的車輛不會高速開進這麼狹窄的街道里還開火，情知有異，跑過來看看，正見一輛千瘡百孔一看就知道是被射擊的過的紅色小汽車開過，明顯不是軍警憲特各部門的公用車，上面確實有三個人，所以就開火射擊了，直到被少尉先生喝止。」

  少尉：「原來是這樣啊。」

  燕景宗：「請問少尉先生您呢？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少尉：「我是接到了上官的命令，在銅人像廣場堵截一輛可能會開過來的懷疑為軍統恐怖分子的敵車，上面應該有三個人，剛到廣場就看見了這輛車果然開過來了，被我逼迫進了民族路，我正在進行追擊，正好看見了燕處長您。情況就是這樣，多的我也不清楚。」

  燕景宗急道：「那還不趕緊請求警備司令部立即調集分布在各個街口的巡邏隊封鎖？民族路四通八達，軍統分子可能直接從另一邊逃脫了！」

  少尉自信滿滿地說道：「燕處長不用著急，早從我接到命令的時間開始，整片礄口區就已經被封鎖了，各個主要大街的街口都已經被封鎖了，禁止交通，然後分區分街分戶搜查，不管這輛車上的三個恐怖分子開不開車，只要跑進了民族路，就插翅難飛了。」

  燕景宗的心立即揪了起來：「那我就放心了。請問最近的電話在哪裡？我必須打電話請求特治部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