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友情
2024-09-04 00:32:31
作者: 流浪的軍刀
苦米地大造認出是什麼了,而且飯島龍馬應該已經找燕景宗查證過了,甚至還查過紙上有沒有自己的指紋,恐怕這點是無法否認,只是不明白為什麼這三張譯文為什麼會落到飯島龍馬手裡,而且把這個東西當成是證據了:「這些筆跡,應該是我親筆所寫的。但是我寫下字時的那三張紙,卻應該不是這三張紙。」
飯島龍馬笑了笑:「苦米地參贊在三張信紙上寫過這些字,但是結果這些字卻顯現在了另三張紙上……恐怕人類現在的科技還做不到這一點吧。」
苦米地大造鎮靜著心神,伸出手掌說道:「飯島隊長可以讓我仔細看看嗎?」
飯島龍馬不怕苦米地大造撕毀或者吞咽,很爽快地摘下手套,小心的用手套夾著三張信紙,一起遞了過去。
見飯島龍馬是這個舉動,苦米地大造更為確定這三張信紙上有自己的指紋了,只是心裡沒鬼,並不懼怕,現在緊要的事情是先搞清楚誰在陷害自己。苦米地大造接過手套戴上,翻覆查看三張信紙完畢,遞迴過去說道:「既然飯島隊長反覆問詢問我船隊的情報,那麼想當然,這三張紙上寫的單詞發音都是勞工里的一些人名,數字就是經緯坐標,或者是航行時間了。」
飯島龍馬仔細地收好了三張信紙:「是的。」
本章節來源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苦米地大造:「我承認這三張紙上的字確實為我親筆所寫,但是作為載體的這三張紙本身就有問題,而且這些字還多了十幾個單詞和數字,我沒有寫過。並且,這多出來的一部分,數字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是這些單詞,是船隊的一部分船名。英法兩國公司的輪船是我作為外務省參贊的身份出面聯繫的,所以我確定這是船名。」
飯島龍馬微微擰起眉頭,很有興趣似的哼道:「噢?」
「這三張信紙為一月十一日的中午在我的辦公室里,由燕景宗遞給我的,理由是他的情報線人違反常理,用日文的片假名書寫了這三張信紙,他不懂日文,請我幫忙翻譯一下,我答應了。所以雖然這些字是我親筆書寫,但我當時根本不知道這些字代表了什麼意思。」苦米地大造挺了挺胸口,底氣十足地提高了音量:「尚處長就在現場,他可以為我證明!除了我寫下的漢字之外,這三張信紙上還布滿了日文!」
尚稚:「飯島隊長,我可以證明,一月十一日的中午確實發生過這麼一件事情,當時我恰好在苦米地顧問的辦公室里閒聊,親眼目睹燕景宗確實請苦米地顧問翻譯過一份情報。」
苦米地大造更為得意,看著飯島龍馬冷笑著。
「只是現在這三張信紙上的日文片假名消失了?」飯島龍馬笑了笑,重新掏出這三張信紙遞給尚稚:「尚處長還沒有看過這三張信紙呢,現在請過目一下,是這三張嗎?之前是不是有日文的片假名?」
「我看了沒用。」尚稚搖頭不接:「這間病房裡的所有人都是搞情報工作的,誰會在別人關於情報工作進行時偷看或者偷聽?如果以後情報泄露了,不是自己給自己找嫌疑?所以當時我根本沒看苦米地顧問和燕景宗寫的是什麼,轉身看著窗外避嫌。」
苦米地大造的冷笑消失了,但無法責怪尚稚拒絕作證。尚稚說的確實合情合理,符合一個情報老手的自保原則,再回憶一下當天的情形,尚稚也確實背著身子看窗外去了,沒有看見過自己和燕景宗來往過手的這三張信紙。在法庭上作偽證頂多只是蹲兩年,在特別工作者的世界裡,作偽證是很容易掉腦袋的,所以尚稚不作證明也合情合理。
飯島龍馬把三張信紙重新收了起來:「苦米地參贊,還需要再仔細查看一下嗎?憲兵隊已經對這三張信紙做過了鑑定,紙上沒有除你筆跡之外的任何書寫痕跡,可以確定沒有事先用鉛筆寫下再用橡皮擦擦去的可能性,也沒有化學殘餘,可以確定沒有使用隱形藥水書寫過的可能性。」
尚稚:「我反對。」
飯島龍馬:「請說。」
尚稚:「如果這三張信紙真是燕景宗誘騙苦米地顧問親筆書寫的話,還讓飯島隊長檢測不出來隱形藥水的殘餘,雖然我不懂化學,但多少還是知道一個辦法的。只要把紙張製作使所需要的化學製品把這三張紙重新浸泡一遍,別人就無法檢測出來了,尤其是漂白劑的氧化作用最大。所以飯島隊長所說的『沒有使用隱形藥水書寫過的可能性』,這一點存疑。」
飯島龍馬爽快地笑著點點頭:「好,那就存疑。」
苦米地大造低叫:「夜鶯是燕景宗!是他陷害我的!」
「燕景宗又當上夜鶯了嗎?」飯島龍馬好像很是頭疼似的呻吟了一聲:「苦米地參贊知道這三張信紙是怎麼到我手裡來的嗎?」
苦米地大造:「既然想陷害我,當然有辦法傳遞,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匿名投入到憲兵隊的信箱裡去,並且註明請憲兵隊對照我的指紋和筆跡。燕景宗的能力,飯島隊長和我一樣清楚!」
飯島龍馬:「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憑這幾個匿名舉報的字跡,我就敢來逮捕地位不低於我的梅機關的情報官員?至於燕景宗的能力,他的能力應該沒有大到可以命令苦米地參贊的心腹朴忠植,讓朴忠植把這份情報親手送到我手上吧?」
苦米地大造震愕無比:「誰!?朴忠植!?」
飯島龍馬觀察著苦米地大造的反應,覺得這個反應又不像是裝出來的,但一想苦米地大造也是多年的情報老手,偽裝自己的表情不過是最基本的職業技能罷了,也就不想了:「對,朴忠植,而這份情報又是苦米地參贊親手交給朴忠植的,命令他把情報上的內容用電話傳遞給敵占區的一個電話號碼。」
苦米地大造呆呆地看了飯島龍馬半晌,突地一聲暴喝:「你在編造神話嗎!?」
飯島龍馬不動絲毫煙火氣地回答:「苦米地參贊知道,我非但不信神道教,我和苦米地參贊一樣,都是一個唯物主義者。」
苦米地大造:「朴忠植在哪裡!我要和他對質!」
飯島龍馬:「我連尚處長都忘記告訴了,因為用刑過當,朴忠植被刑訊致死了。」
一聽飯島龍馬果然提前處決了朴忠植,尚稚心底里大喜,成功的把握又加了一分了,但表現出同樣的震驚:「死了!?那不是死無對證!?」
苦米地大造更是大叫:「是你故意殺了他吧!?現在無人可以對質,那麼你怎麼樣說都可以了吧!?」
飯島龍馬看著苦米地大造良久,終於點了點頭,平靜地說道:「是的,我是故意殺了他。因為當時他已經說得夠多的了,再說下去,可能就不僅限於只有我、服部君、尚處長三人知情了。」
苦米地大造:「朴忠植在撒謊!而你殺了他!殺死一個可以證明真偽的重要證人,為什麼?!」
飯島龍馬溫柔地微笑著,說道:「因為當時我還沒有對苦米地參贊下出定論,如果朴忠植的口供傳出去之後,無論其他人信不信,對苦米地參贊都是不利的。因為……苦米地參贊是我的朋友。」
苦米地大造呆愣著看著飯島龍馬的微笑,知道這不假的,雖然飯島龍馬確實是來逮捕自己的,但這份情誼,也是真的。
就連尚稚都有點感動,對飯島龍馬是又懼又防又欽佩。暫且拋開飯島龍馬的身份和手上的血債不談,至少飯島龍馬愛兵如子,能為下屬擔當罪責,對自己的國家無限忠誠,充滿了那種正直的人所擁有的獨特魅力,誰能作為飯島龍馬的朋友,確實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之前尚稚和燕景宗計算整套預案時就預測到飯島龍馬為了友情,一定會不惜自己被問責的後果提前殺了朴忠植,但是現在親眼目睹,尚稚心裡也是五味雜陳,如果飯島龍馬不是侵略祖國的兇狠敵人,那麼確實是一位值得欽佩的真漢子。
可惜,飯島龍馬的一切美德都是只對日本人的,而對中國人,飯島龍馬可謂比服部八重藏更為惡貫滿盈的魔鬼,所以飯島龍馬終究還是敵人,並且是尚稚此生以來繼燕景宗之後出現的最強大的敵人,在祖國和民族面前,沒有任何私人情感這種奢侈品可供尚稚享受。
飯島龍馬永遠不可能對中國人有任何一絲的仁慈,這一點,註定了尚稚永遠不可能對飯島龍馬有一絲的心軟。
苦米地大造挺起的胸膛萎靡了下去,聲音也很虛弱:「到底是怎麼回事?飯島隊長掌握的情況是怎麼樣的?」
就算再怎麼在乎私人情誼也罷,背叛了大日本帝國就是非國民,是敵人,畢竟是在審問敵方間諜,飯島龍馬不會輕易被敵方間諜套出自己所掌握的情況,反問著說道:「請問今天下午,苦米地參贊身處哪裡?」
苦米地大造:「我在病房裡。因為身體不適,殷總監和林處長告辭之後,我睡著了,睡了一整個下午,護士為我拔針才醒。」
飯島龍馬:「那麼,從殷總監和護士為苦米地參贊拔針為止的這段時間裡,苦米地參贊見過什麼人?」
苦米地大造:「沒有,我一直在睡覺。」
飯島龍馬:「沒有見過朴忠植嗎?」
苦米地大造:「當然沒有,我已經好幾天沒有見他了。」
飯島龍馬轉向尚稚說道:「尚處長,現在您該轉換一下身份了,作為搜查人員,您是否目睹了朴忠植進入了這間病房。」
苦米地大造聽見這話,也是一臉不解地看向了尚稚:「搜查人員?」
飯島龍馬:「忘記說了,尚處長既是您的辯護人,同時也是抓捕夜鶯的第一負責人,掌握了大量的線索,在必要的時候,他還是證人,以及搜查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