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正義遲到
2024-09-04 00:31:35
作者: 流浪的軍刀
陸陸續續還有二十多人從另外的方向、或開車或步行在安全屋會合,會合之後立即轉移,輾轉到了安陸和孝昌接壤地帶的一片野外的樹林子裡,林子裡等待著的軍統外圍的幾名忠義救國軍成員,兩幫人馬一起搬開用砍下來的樹枝和劈柴做的偽裝,但是沒有把偽裝隨意丟棄,而是裝在了卡車上,然後一輛小汽車和一輛卡車開出了樹林,前往隨州方向。
邢厚土自己開車,讓伊凡耶維奇坐在副駕駛座上,後面坐著龐鳳和關鐵僧。伊凡耶維奇在武漢多年,平日裡也喜歡出去在周圍轉轉,知道這是往哪裡去的方向:「再往前就過了日本軍隊的控制區了,是拉鋸區,我們這是要去隨州嗎?」
好像是非常漫不經心似的,邢厚土隨口答道:「是的。」
伊凡耶維奇很是驚訝地問道:「隨州不是中國張自忠部隊的防區嗎?訓練營怎麼可能設置在雙方來回拉鋸的交戰區?」
邢厚土側過頭看了眼伊凡耶維奇,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轉回頭來繼續開車。
伊凡耶維奇佩服的說道:「明白了,原來你們的工作這麼有成效,已經暗中收服了某些中國軍官,成為了自己的地盤。」
一月十六日的凌晨四點,通過了幾處國民革命軍第三十八師李九思部的路檢,兩輛車開到了隨州高城鎮漂水河的河邊,黑壓壓地一群人影早已在寒風凌冽的河邊等候。
河邊有一座比較大的泥坯房屋,關閉著的門窗縫隙里露出了紅亮的火光,邢厚土帶著伊凡耶維奇還有龐鳳和關鐵僧下車,直入屋裡,忠義救國軍的鮑步超早已等候在內。但甫一進門,邢厚土便稍有詫異地問道:「怎麼還有兩個海軍士兵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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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一角有兩個五花大綁的日本海軍士兵倒臥一邊,軍銜已被撕去,看年紀只有二十歲上下,估計軍銜也不會太高,頭上臉上傷痕累累,已經被上過刑了,而且還被旁邊幾個持槍的忠義救國軍士兵看管著。
見有好幾個人進來,兩個海軍士兵恐懼的四隻眼睛往門口一看,眼神中立即出現了一種詫異,畢竟看見了一個眼睛和頭髮都是灰色的高鼻樑的白種人出現在了這個地方這個場合,這確實還是有點奇怪的。
伊凡耶維奇也很奇怪,為什麼日本諜報部門要抓捕日本海軍士兵羈押起來,但是特務工作之神秘,還真不是自己這個門外漢可以理解的,出於不要多問的原則,什麼也沒有說。
鮑步超正在火堆上烤著羊腿,隨口答道:「水路上的行動需要熟悉日本船隊情況的舌頭,別的部隊抓了送來的,但是太死硬了,什麼也不說,回頭就把他們活埋了。」視線一轉,鮑步超看著伊凡耶維奇問道:「就是這個老外?」
邢厚土說道:「嗯,用你水路上的渠道,替我把他送出去。」邢厚土說著還遞過一張紙:「地點和時間,還有接應的人員的名字,都在這上面了。」
鮑步超接過來看了一眼,隨手丟在火堆上燒掉了:「知道了。」指了指自己的幾個部下,鮑步超說道:「把這兩個拖出去綁樹上,眼睛耳朵全部蒙上,明天早上還凍不死的話就接著問。」
邢厚土也回頭說道:「我們要商量點事情,你們回去車上等著。」
雙方交談的話語聽都明白了,伊凡耶維奇現在就只等著上船就可以了,於是和另兩個日本特務回到了車上,還是在原來的位置上坐著。
伊凡耶維奇從車窗里看見一直陪伴自己的那個特務見自己三人從房子裡出來,也從卡車的駕駛室里下來了,再指揮卡車上的人都下來,把卡車上用來偽裝的樹枝和劈柴也搬了下來,堆積在一起,好像是要生篝火取暖,但是遲遲沒有點火。
而且在木材堆堆積好之後,那個一直陪伴自己的特務好像是命令兩邊人馬都去了什麼地方,早先等待著的一群人和卡車上的二十多人都離開了,諾大一片地區除了泥坯房屋裡的邢厚土等兩人,就只剩車上的這三個人了,這個情況讓伊凡耶維奇更無法理解。
邢厚土在屋子裡待了半個小時才出來,回到車上的主駕駛座上坐下,嘴上輕描淡寫地說道:「伊凡耶維奇先生,我們就送您到這裡了。」
伊凡耶維奇說道:「感謝各位的一路護送——咿?您的口音變了?原來您的漢語說得這麼好?」
「那是為了能讓您聽得更清楚一點。」邢厚土看著伊凡耶維奇,微笑著說道:「分別之前,三船室長托我給您帶句話。」
伊凡耶維奇:「您請說
邢厚土:「三船室長說:他對蘇聯人沒有什麼好感,也沒有什麼惡感,但是看見窮苦人無端被殘害,心裡就很難受,不管是哪個國家或者民族的人被這樣對待,他都會很難受,所以對您年輕時做的那兩件事情實在是記憶深刻。」
伊凡耶維奇奇怪地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日本的特務高官,怎麼會有這樣荒謬的想法。
「三船室長托我帶給您的臨別贈言是……」邢厚土最後一次笑了笑:「正義也許會遲到,但不會不到。」
伊凡耶維奇的眼珠子猛然間擴大了數倍!
但是在伊凡耶維奇還沒有做出任何動作之前,背後已經有一根麻繩猛然由上而下套住了喉頭,立即收緊成繩套向後勒去,同時還有另一雙有力的巴掌緊緊摁住了肩膀!
絞索把脖子勒小了三分之一,麻繩的毛刺扎進了皮膚里,伊凡耶維奇的後背被椅背頂住,肩膀又被關鐵僧死死摁住,半分也解脫不得,本能的用雙手去抓絞索,卻連手指都插不進絞索和皮膚中間的縫隙里去,不到十秒鐘的時間,伊凡耶維奇的一張白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舌頭吐在外面老長一截,雙眼也已翻白,只是本能地用一雙腳在車廂里亂蹬。
「注意點褲腳,別把車搞髒了。」邢厚土懶得再看,打開車門出去了,靠在不停地上下搖晃著的車身上用打火機點了根香菸,菸捲還沒吸到半截,小汽車已經安安穩穩地沒有一絲搖晃了。
龐鳳抓著絞索的多餘部分在手腕上挽了幾圈,把亞歷山大諾維奇·伊凡諾維奇的屍體向偽裝用的樹枝和劈柴堆拖去,邢厚土把手上的打火機直接拋給了隨後下車的關鐵僧:「夜鶯的命令,男爵先生永遠不能再出現在任何人的面前,連一根頭髮都不能出現。」
一月十五日的中山公園日本成人節爆炸襲擊案,一共死亡日本軍政官員三十一人、商人和平民一百九十二人,中國人五十五人,輕重傷者不計其數,全武漢震動。
憲兵隊和警備司令部於第二天就沿街抓人,總共抓了兩千四百多名無辜的青壯年男人,全部用刺刀逼迫在中山公園的爆炸現場上露天看押,不給任何食物和飲水,服部八重藏揚言要製造爆炸的軍統分子自己向皇軍自首,否則三天之後這兩千四百多人還沒有凍餓而死的話,全部就地活埋,就埋在炸點中心,給死難的日本人獻祭。
被抓的無辜市民的家屬哀聲一片,四處花錢托關係疏通,高官巨賈的朋友或者親屬還好辦,沒錢沒路子的家屬就只能嚎哭等死了,其中高江生自然又少不得發了一筆,而且還把以前就看不順眼的人給抓了進去,借著這機會要敲得對方傾家蕩產。
殷石愚老成謀算,難得的主動找飯島龍馬交談,勸說飯島龍馬不要這樣做,抓不住夜鶯就拿無關市民殉葬,這個舉動並不能提升皇軍的威望,反倒是變相地承認了憲兵隊的無能,如果必須報復軍統不可的話,以為爆炸襲擊案中罹難的日本人復仇的名義,向盤踞在鄂西的國民黨軍發動一場小規模的進攻,然後加大戰果的宣傳,那也是交代得過去的。
飯島龍馬當即表示,皇軍這麼做也是無奈之舉,自己在本意上也是傾向於殷石愚的建議的,而且相信崗村將軍都不會希望這麼做的,但此案畢竟太大,而且抓捕夜鶯豈止是一日之功?至少目前必須要做點什麼,所以崗村將軍也只能下了這命令,自己可以向上敬言釋放這些市民,但就算是放,也不可能全部釋放,多少要從中挑選出一部分懷疑對象公開處刑的。
殷石愚建議的第二天,日本陸航第三飛行團、海軍的中國方面艦隊第一遣華艦隊的海航,以及第二聯合航空隊,向駐防在宜昌的國民革命軍江防軍的陣地展開了猛烈的轟炸,然後事後宣傳炸死若干若干中國兵、摧毀多少多少陣地工事,多少也算是挽回了一部分面子,但是看押在中山公園爆炸現場經過家屬奔走營救後還剩兩千一百人的無辜市民,仍然是一個不放的,服部八重藏依然揚言活埋全部市民。
對外宣傳就是這麼宣傳的,但是具體目的是怎麼樣的,從第十一軍軍司令部到憲兵隊的軍官全部都明白,還有海軍和梅機關通力合作,海軍去強征中國民用船隻,因為運力還是不足、必須租用英國法國航運公司輪船的事情,因為需要保密,自然是身批外務省官員外衣實則為梅機關特務的苦米地大造去聯繫才更為合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