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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筆痕

2024-09-04 00:30:57 作者: 流浪的軍刀

  雖然是占用了三張信紙,但是紙上的片假名單詞是隔著一豎行才寫的一排,所以單詞的數量並不是很多,也就一百左右,苦米地大造很快就翻譯完畢,擰上鋼筆帽說道:「這已經是儘量準確了,不知道合不合燕處長的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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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景宗拿過來一看,面露喜色地說道:「這就明白了,其中有兩個人名我有印象,加上這些應該是時間和門牌號碼的數字,我大致知道是哪個方面的情報了。非常感謝苦米地顧問,打擾了!告辭!」

  等燕景宗走後,苦米地大造再才說道:「那麼繼續剛才的話題吧。尚處長,您剛才想說的是什麼?」

  尚稚笑了笑,輕描淡寫地問道:「您在武漢也有這麼些年了,知道法租界裡一個比較有名的白俄牙醫嗎?這個白俄牙醫還真有點特別,竟然是個男爵。」

  苦米地大造正準備說話,桌上的外線電話響了:「對不起,請尚處長稍等。」苦米地大造拿起了電話:「餵?您好?」

  尚稚起身說道:「那我先告辭一下吧。」

  苦米地大造聽了電話里說的兩句話,捂上電話的受話器說道:「不必,只是一點瑣事事,尚處長不用迴避,很快就完。」然後苦米地大造用日語和電話里那頭的人交談,大概過了四分鐘,交談完畢,苦米地大造說道:「是以前在滿鐵任職時的一點事情,關於我經濟調查報告上的幾個數字問題,滿鐵檔案室新來的職員需要向我印證一下這些數字。尚處長請繼續吧。」

  尚稚笑著說道:「苦米地處長可是真忙啊,滿洲國的事情到現在還需要您操心。」

  長江大飯店的高級套房內,電話另一頭的邢厚土掛好了電話,站起身來說道:「都收拾起來,準備退房吧。」

  龐鳳開始清除套房內的遺留痕跡,關鐵僧則收拾好一切設備,尤其是那台錄音機,因為裡面記錄了苦米地大造四分鐘的聲音。

  燕景宗拿著三張信紙回了自己的機動處處長辦公室,並沒有把門帶嚴,只是虛掩著,才剛剛把三張信紙放在抽屜里,就聽見走廊上陳保貞的聲音以一副半是羨慕半是馬屁的語調說道:「喲,嫂子,又給處長打飯了?咱們處長可真有福氣,家裡家外的都這麼伺候著。」

  然後就是于謹劍的聲音爽朗大方地笑道:「這不是又出了大事嘛,擔心他忙,顧不上吃飯,他胃不好,別又餓得犯病了。你們也趕緊去打飯吧,再過一會兒食堂的菜就又涼了。」

  幾聲互相招呼的聲音過去,于謹劍進得門來,才把門帶上一反鎖,還不急將手上的飯盒擱置在桌子上,就小聲地急問:「他寫了?」

  沒有直接回話,燕景宗只是點了點頭,重新拉開抽屜拿出那三張信紙放在桌上,打開了檯燈摘掉燈罩,然後就著燈光仔細地清除自己手指手心上塗抹著的薄薄的一層膠水。

  于謹劍的飯盒還沒有擱在桌上就已經開始看起了信紙上的內容,邊看邊從兜里掏出一副橡膠手套戴上,仔細地拿起三張信紙透著檯燈的燈光查看:「順序沒錯吧?」

  燕景宗:「當然。一二三張,是按照順序遞給苦米地的,他也是按照日常的習慣捏住三張信紙的一角翻閱的,而不是一張張的分開翻閱再摞回,所以還是一二三的順序不變,不用尚稚幫忙找機會再次調整順序,寫的時候,第二張的紙面上就留下了第一張紙上的筆痕,第三張留下了第二張的筆痕。」

  透著檯燈的燈光,于謹劍已經看清了第二張第三張上隱約存在、看起來是半透明的筆痕:「很好。」然後就著檯燈燈泡的熱度,把三張信紙在檯燈上緩慢移動著,逐一過熱,在燈泡的熱度下,信紙上原本寫下的片假名注音的筆跡全部消失無影。

  燕景宗清除乾淨了手上膠水的殘餘,打開飯盒大口大口地吃著飯菜:「另外,尚稚已經鋪墊完畢了,告訴咱們可以行動了。」

  于謹劍繼續查看自己之前寫下這些片假名單詞時有沒有在信紙上留下筆痕:「下午沒有我的班,我儘快去——很好,我是提著筆浮寫的,沒有留下劃痕。」于謹劍說著話,坐了下來另拿出三張信紙臨摹苦米地大造的筆跡:「之前能拿到的只有苦米地簽名的五個字,想要偽裝他的筆跡根本不夠用,但是有這一百零四個單詞就夠了,晚上回去我再練練,最遲明天這個時間我就有把握了。」

  燕景宗:「不急,能快咱們也不快,咱們要的東西,尚稚還沒有給咱們呢。他這幾天已經和殷繡娘約會三次了,卻遲遲不給正面答覆,說不好這事兒就得黃了。不過幫不幫尚稚這事情先兩說,這三張苦米地親手寫下的證據咱們得保存好了,不幫尚稚咱們也馬上用得上了。」

  于謹劍:「日本本土勞力缺乏,要運送一批戰俘和誘騙來的市民去日本本土充當苦役,這情報還是咱們遞上去的,老闆立即批准營救了,但是咱們的人手不夠,時間也不確定,按常理來說,恐怕也應該是等崗村寧次圍剿新四軍的戰役之後了,到時候日軍抓不抓得著新四軍的戰俘先兩說,至少能抓一大批新四軍抗日根據地的老百姓了。」

  燕景宗:「時間已經可以確定了。日本海軍特務部連傳單都印刷好了,準備在馬路上徵集強壯的行人去碼頭上搬運糧食,搬完了發給一部分糧食當報酬,但是糧食一上船,這些人就永遠無法下船了,直接被轉運過江到漢陽門碼頭邊的集中營里集中看管起來了。加上原有的一千一百人的國軍戰俘,只要開始動手,不超過二月一號,這些武漢市民和戰俘就會被轉運了。至於人手,咱們可以調動忠義救國軍。」

  于謹劍疑道:「那為什麼你要我寫下的這些數字是從二月二號到二月五號?」

  燕景宗冷笑:「因為苦米地是梅機關的人啊,儘管他的顧問身份能從特治部得到這批勞工的情報,畢竟最具體的時間只有海軍特務部才最清楚吧?所以苦米地這隻夜鶯是自己分析估算的,導致了這個時間上的錯誤,這樣就更證明了夜鶯只能從特治部得到情報的事實。有時候,一點點小小的錯誤,反倒更具備有精確的指向性。」

  點了點頭,于謹劍繼續說道:「營救戰俘和勞工的行動還可以先放一放,擺在眼前的行動必須先確定下來,不知道現在畫眉準備好了沒有?」

  燕景宗好笑似的說道:「從蘭陵路行動的那天到現在,他已經準備了大半年了,就惦記著這事兒呢。」

  日本的成人節是每年一月第二個星期的星期一,今年的成人節算起來是公曆一月十五日。日本軍政兩方高級官員的家屬,加上僑民和商人,現階段在武漢約有二萬七千人之眾,在中國關內的城市裡,除了上海、北平、天津,就屬在武漢的日裔多了,要辦成人禮的青年男女亦是不少。

  按照日本的傳統習俗,年滿二十歲的年輕男女都在這一天身著日本的傳統服裝,參加官方或民間團體舉辦的成人儀式,內容包括年輕人宣誓、長者的祝賀、參拜神社、以及參加各種傳統的文娛活動等等,而現在在武漢的官方和民間團體,那麼無非就是外務省駐武漢領事館和日僑商會了。

  漢口的中山公園由地皮大王劉歆生所初建,漢口市政府收歸公有之後進行了擴建,還按照古歐洲英式園林風格進行改造設計,建成後為了紀念故總理孫中山而命名為中山公園。一九三八年四月,郭沫若和田漢曾於中山公園組織萬人大合唱的抗日宣傳,冼星海擔任萬人大合唱總指揮,雄渾激昂的戰歌激盪三鎮……但是日軍攻陷武漢之後,將中山公園封鎖,只有日偽人員才能進去遊玩散心。

  一月十五日又是個不錯的天氣,暖陽高懸,中山公園裡上午八點開始就已經人頭攢動。早前幾天開始就由日本外務省領事館牽頭、日僑商會出資,為一月十五日的成人節進行準備,各種陳設自然是布置得不少,而從一九三九年年底就建成了的日式神社建築的旁邊,還新搭建了一個叫做『繪馬』的木頭亭子,以供青年男女將自己的願望用木牌寫下來,再掛到這個繪馬裡面的架子上。

  其實要算的話,日本軍隊裡要過成人節的青年男人才是最多的,但日本軍隊裡士兵的成人節就在軍營里過了,軍官說兩句什麼『既然是成年人了,就有了軍人和成年人的雙重責任,那麼就更應該為了天皇陛下而更加努力啊』之類的激勵的話語,然後給這些士兵單獨準備一份好吃的飯食,這就算過了,到中山公園過成人節的大多數是不帶軍職的日本人。

  就算家裡沒有青年男女要過成人節,但這也是一個非常熱鬧的場合,哪怕就算是當一場遊園會來遊玩也是不錯,在漢的二萬七千日本人來了至少一萬五千,住在武昌和漢陽的日本人更是天不亮就早早地擠上輪渡往漢口趕,再加上一部分受邀來觀禮顯示日中親近的武漢特別市政府的官員,以及一部分中國商會的商人,到了上午十點,中山公園張公祠邊的草坪上的人已經是密密麻麻了。

  苦米地大造的兩個兒子都在日本本土的仙台上學,也不夠成人節的年紀,並且苦米地大造最近事務繁忙,沒空出席,但是對於荻野繪理這樣的家屬是一個很好的社交場合,邀請一眾認識的中國日本的太太們一道來中山公園遊玩,其中也包括礙面子不過而特地請假來的于謹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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