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強強聯手
2024-09-04 00:30:35
作者: 流浪的軍刀
燕景宗冷笑了一聲:「太縹緲了一點吧。」
尚稚:「正是若有似無,才能讓飯島自己去聯想。」
燕景宗:「這一把玩得很大啊,你玩不起。」
尚稚:「正如你所說的,苦米地牽扯的人和機構太大了,我確實玩不起,所以我打算讓飯島去玩。」
燕景宗:「飯島命令你抓夜鶯,但是咱們不能讓夜鶯被抓實在了,所以你就讓飯島自己去抓夜鶯,而你既能交差,又能讓夜鶯這頂帽子重複利用,其中最精妙的一點就在於飯島他想、結果到了見真章時他又不敢,甚至是都不能公開的地步。到了這個微妙的階段,才達到你抓夜鶯的任務成功的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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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稚點頭承認:「夜鶯不能被抓實在了,但是情報處處長的位置我卻是實實在在需要的,所以這個難題還是還給飯島去解決吧。你說得不錯,牽扯得確實太大了,『外務省參贊,軍部和外務省雙重負責的梅機關情報官員,而且是駐武漢最高特務機關的情報顧問,卻是蘇聯間諜,所以武漢的行動多數失敗,原因全在日本人自己身上?』梅機關,外務省,滿鐵,軍部,憲兵隊,全給牽進去了,這麼大的醜聞,日本人禁得起丟這個人嗎?以後還有臉皮在中國占領區的特務面前吆五喝六嗎?」
燕景宗:「如果山本條太郎沒死的話,甚至當年提拔苦米地的他和松岡洋右都有可能要被問責,土肥原賢二和影佐禎昭都難逃關係。牽扯到了這種高層的巨頭,別說是你,恐怕連飯島都背不起這個責任。」
「沒錯。」尚稚接著說道:「如果牽扯到了這個層面,飯島都自身難保,何況我這麼一個小漢奸?隨時可能被梅機關滅口。所以我不能自己去辦,讓飯島去辦,崗村寧次總不能把飯島給滅口了吧?」
燕景宗苦笑著再喝了一口酒,良久不語。
尚稚:「你覺得成功不了?」
不待燕景宗回答,于謹劍已然說道:「飯島可不是笨蛋,沒有這麼容易地乖乖聽尚處長的擺布。三船太郎,伊凡諾維奇,夜鶯,背景,苦米地,蘇聯間諜……這中間的一條線實在是太細微了,再以飯島的智商,稍有不慎,就是滿盤皆輸。」
尚稚還是點頭承認:「說實話,不管是烏鴉還是夜鶯,單獨一人對上飯島,在智商上都沒有任何勝算。所以……」
「單獨一人不行,那就二對一!所以烏鴉和夜鶯必須加起來才有把握!」燕景宗沉聲低喝,猛然把整杯酒倒進了喉嚨里,眼睛發亮地叫道:「很好!我同意!」
「景宗!?」于謹劍語帶惶恐地驚聲說道:「你不知道這個成功的機率有多縹緲嗎!?」
燕景宗冷笑:「所以才有挑戰性啊。至不濟了,也就是把我也搭進去罷了!」
于謹劍:「我必須提醒你……」
「海東青。」燕景宗冷冷看著于謹劍:「我提醒你,我是站長。」
于謹劍把要說出的話咽了回去,眼神黯然地垂下了視線。
王彥華不計較方才之事,很是理解地在于謹劍面前的杯子裡斟了一杯酒。
「謝謝王先生。」于謹劍把杯子輕輕地端了起來,重新抬起視線看向燕景宗,語調堅決地說道:「職下服從站長的命令,但是作為武漢站站長夜鶯的直屬報務員海東青,如果要配合烏鴉的行動,為了確保行動的成功性,職下有必要理清不明白的幾個疑點,希望烏鴉解答一下,可以嗎。否則職下有權力越級上報,請戴局長裁定是否批准執行此次行動。」
燕景宗把淡然的視線投向尚稚。
尚稚點了點頭:「我是烏鴉,這是烏鴉的任務,在請求軍統同志的幫助,我有義務解答。請說,海東青同志。」
于謹劍問道:「三船太郎的角色重要嗎?是否還要繼續利用他?」
尚稚:「這個角色不重要,已經用完了,一次性的,不具備再次利用的價值。事實上,我想了三個切入點,在計算用哪個切入點來破開局面的時候,剛好就碰上了這個人,就決定使用這個切入點了。他叫什么姓什麼軍銜高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他的成長背景,以及他是關東軍,來自東北,長得很好看,會幫我去送一樣東西,有這五點就夠了。」
于謹劍:「長得很好看?」
尚稚:「長得好看的人會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長相平凡的人則不,所以干咱們這一行的人長得越普通越好,最好是丟人堆里就不見了的那種是最好。為了確保跟蹤我的幾派人馬都會去調查這個人,所以我需要找一個長得好看的人,正好這個三船太郎的條件符合這個切入點的需要,所以我就決定使用這個切入點了。」
于謹劍再問道:「他送的什麼東西?」
尚稚:「一顆子彈,我冒充日本人用來威脅伊凡諾維奇的。」當下里尚稚把怎麼冒充的,又是怎麼威脅伊凡諾維奇的經過詳細講解了一遍,不敢有半分疏漏。
聽完之後,燕景宗已經舉一反三開始計算下一步的預案了,于謹劍還有點不明白,繼續問道:「那麼這個伊凡諾維奇男爵的角色重要嗎?是否還要繼續利用?」
尚稚點頭答道:「他是僅次於苦米地這個目標的重要角色,而且正是我需要你們幫助處理的對象,必須繼續利用。他是白俄,是蘇共的死敵,所以不大可能是蘇聯間諜,但是在咱們這一行里,最不可能的事情就最有可能,尤其是以飯島的智商,更會往不可能的方向去發現可能,如果是服部這種級別的腦袋,這招就不好使了。」
于謹劍:「也就是說,你的預案是建立在『聰明人才最好騙』的立場上?」
尚稚點頭說道:「對。因為我不可能給出一個可以下定義的結果,那對我太危險了,可能會導致被滅口。我要做到的是模稜兩可、若有似無,只丟出幾個關鍵性的點,讓飯島自己去聯成一條線,而且還不能是致命的證據鏈,要留下翻案的缺口。」
于謹劍又問了幾個細節性的問題,還有尚稚準備如何行動的大致預案,尚稚都一一作答。于謹劍沒有問題了之後,再看向自己的丈夫,見燕景宗眉宇微擰,臉上露出一絲非常淡的笑容,處于思考中,於是叫了一聲:「站長?」
燕景宗輕笑著自言自語:「有點意思……」
于謹劍:「站長?」
「我知道,可能性不大,但確實有可行性。」燕景宗挺直了腰板,笑道:「但是如果成功的話,將是間諜史上的一個經典案例,足以寫進後世晚輩們的教科書里!」
于謹劍:「站長,職下覺得……」
「你還是要堅持越級上報嗎?」燕景宗出聲插斷:「沒關係,報吧,我認為戴局長肯定會同意的。」
于謹劍:「不,職下不報此事了。因為以烏鴉剛才闡述的預案的基本原則,就是不給結果、只提供給飯島一個思路。這樣的話,就算不成功,至少也能自保,既然烏鴉的危險都大為降低,我們又能出什麼事?而且如果烏鴉的這個行動,本身也是夜鶯行動的延續,也不能說與站長和職下無關。所以職下同意。」
燕景宗欣慰地笑道:「很好。」
于謹劍:「但是此次行動所需要動用的人員和資源,恐怕傾全武漢站之力也不夠,所以職下認為還是必須上報,以獲批准。」
燕景宗:「所以我說沒關係,就算你不上報,我也要上報的。批准這個行動肯定沒有問題,但是必須請求局裡的資源支援。」
于謹劍點點頭:「那請站長草擬電文吧,我明天下班之後就去發報點發出去。」
尚稚指了指王彥華,接著說道:「他向飯島交差完畢了,飯島的命令是他繼續原來的職務,也就是當我的司機。在檯面上他出去了這半年是飯島交託的別的任務,但是他到底執行的是什麼任務,飯島和我都心照不宣了。出去了半年這一回來,按照常理,他必須寸步不離的跟在我左右,所以在外圍我沒人可用,必須使用你的人,尤其是畫眉。」
燕景宗:「當然。」
尚稚繼續說道:「而且我決定了使用這個切入點,還和海東青有關。沒有海東青和伊凡諾維奇,這個行動是不能成功的。」
于謹劍的反應也快,立即明白了:「因為我剛好結識了荻野繪理?」
尚稚:「是。而且荻野繪理的作用不在之前,而是之後。」
于謹劍:「明白,我會做好這個鋪墊的。」
除了丁正宗這個尚且不在燕景宗視線之內的幫手之外,尚稚再一一交代細節和各人的分工,但尚稚畢竟不是燕景宗,不知道燕景宗具體可以動用多少資源,也不完全了解軍統武漢站全部人員的能力,燕景宗將尚稚的這一部分遺漏補充完善,提出了幾點能增加成功機率的辦法,尚稚一一採納。
最後將整個行動的預案商議完畢,並且制定了兩套預案,以備出現意外所用,尚稚和王彥華告辭。
燕景宗在兩人走後把門關上,于謹劍還是略帶點疑問地說道:「景宗……」——啪的一聲大響,重重地一記耳光搧斷了于謹劍想說的話。
于謹劍把頭慢慢地轉了回來,驚恐、憤怒、疑問充塞在明媚的雙眼裡。
燕景宗的一雙虎眼瞪得通紅,牙齒錯得咯咯作響地問道:「你竟敢擅殺抗日同志?誰給你的膽子和命令!」
于謹劍恢復了平靜,回身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輕描淡寫地說道:「你不是女人,所以不明白尚稚的想法,我明白。尚稚知道你我的身份,而且叛變成性,如果飯島以殷繡娘來威脅尚稚,尚稚一定會再度叛變,日後必是我們的大患,所以儘早除掉最為安全。而尚稚身邊有王彥華這個高手保護,不殺王彥華則無法除掉尚稚,所以我下毒了。」
燕景宗向前一大步,壓低了嗓門吼道:「我告訴你,你不是男人,所以你不明白尚稚的想法,我明白!尚稚愛哪個女人都沒有關係,他最愛的是他的國家!如果他真把殷繡娘放在一切的前面,那麼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直接叛變,不用等飯島發現他的身份再叛變,那就晚了!所以飯島用任何人來威脅他都沒用,他不會叛變!」
于謹劍靜靜地看著自己的丈夫,平靜地說道:「那就等著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