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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就範

2024-09-04 00:30:04 作者: 流浪的軍刀

  尚稚:「您有一句話又說對了,如果您剛才看見的那位年輕人是演員的話,演技那就太好了?是的,他的演技確實很好,好得連我都表示佩服。」

  亞歷山大諾維奇·伊凡諾維奇沒有吭聲。

  尚稚繼續說道:「一個出生在青島的日本人,輾轉大連,一輩子都沒有去過日本,想來應該對中國的感情更深一點吧?被迫應徵入伍,成為了關東軍,幹著一些荼毒中國人的事情,所以心裡產生了厭惡,這也是很有可能的吧?滿洲國又有多少蘇聯的間諜,這個年輕人有多少機會會接觸到多少蘇聯人?其實根本不需要這麼費勁,因為恰好,這個年輕人幹的又是偵察攝影這麼一個專業,相信蘇聯間諜更有理由希望主動接近他吧?」

  伊凡諾維奇冷聲說道:「編得很合情理。」

  「請稍等,還沒有編完。」尚稚接著說道:「這麼一個充滿了矛盾的日本人,由於送一批攝影器材和空中偵察照片的公務來到武漢,在從來沒有來過的武漢,卻可以準確的找到了一位俄羅斯裔牙科醫生的診所,沒有醫治自己的牙齒,卻當面交給了他一顆子彈……男爵先生,請按照您正常人的邏輯思維來推理一下,您覺得這合理嗎?」

  伊凡諾維奇冷冷答道:「不合理。」

  「噢,忘記了。」尚稚把左手從大衣兜里伸出來,抬了抬掌心:「請觀察一下那顆子彈,仔細觀察一下。」

  伊凡諾維奇不是笨人,知道這應該是什麼間諜工具,或者內藏了情報,於是拿起那顆子彈直接拔彈頭,用力之下卻拔不動,於是疑惑地看向這位三船志一郎。

  尚稚笑道:「這位年輕人是關東軍陸航飛行員,所以隨身攜帶南部十四式手槍,這本來就是合情合理的事情。有手槍當然有子彈,任何人也懷疑不到什麼,但是如果在火車上,憲兵隨機抽查時檢查他的武器,卻發現有一顆子彈的彈頭卻可以輕易拔出來,那不就暴露了?所以這顆子彈裡面確實是發射藥,彈頭不能拔出來的。我請男爵先生仔細觀察,是使用放大鏡觀察。」

  伊凡諾維奇將信將疑,回去診療室取了牙科手術放大鏡戴在頭上,拿起子彈在眼前仔細觀察,果然彈殼上橫著刻有一圈圈細密的劃痕,整個彈殼上都劃滿了,其痕之細,如果不用放大鏡仔細看的話,肉眼是根本發現不了的,確實可以安全通過憲兵的臨檢。放下子彈,伊凡諾維奇掀起了放大鏡,冷靜地說道:「這些痕跡通過相應的密碼編寫,就成為了精確的含義?」

  

  尚稚很是輕鬆地笑道:「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情報,無非就是關東軍駐奉天機場的一些飛機的分布數量和機型,年輕人藉由這次出公務的機會,帶來了給您,您經過破譯後,再由您以探訪上海朋友的藉口,去上海交給駐上海的蘇聯領事館的武官。」

  伊凡諾維奇冷笑:「我可沒有出行的打算。」

  尚稚:「有的。因為您知道您今天會接到情報,算過了破譯所需要的時間,您買了後天去上海的船票。並且……您的船票都已經買好了。」

  伊凡諾維奇:「我沒有買過。」

  尚稚:「已經有人替您買了,您需要看看嗎?在您被逮捕之後,您肯定會看見的。」

  伊凡諾維奇怒目相視半晌,突地靈光一閃,猛地拽出領帶,重新抓起那顆九毫米口徑的手槍子彈用領帶使勁擦拭。

  尚稚嘆道:「不用費勁了,擦乾淨了也沒用。請問一下,裝子彈的信封和盒子在哪兒?」

  伊凡諾維奇猛地一激靈,本能地四處掃視,果然沒有發現信封和戒指盒的所在。

  尚稚把右手也從大衣兜里伸出來了,掌心中托著的正是用手帕墊著的信封和戒指盒,讓伊凡諾維奇好看個清楚:「門外有很多人可以證明您接過了這個信封,信封上有您的指紋,盒子上也有,經過物證鑑定,很輕易的就能證明這顆子彈很長時間內都裝在這個盒子裡。那麼反過來試想一下,如果信封和盒子上都有您的指紋,而子彈上卻沒有,不是更證明您做賊心虛、擦拭過這顆子彈嗎?」

  伊凡諾維奇:「為了陷害我,你竟然會讓一個日本軍人陪葬?」

  尚稚:「不,他不會的。他在出庭之後就會被執行絞刑,三船太郎這個人自然是不會存在了,但是說不定在什麼地方出現了一個叫三船志一郎、或者別的什麼名字的人,那就不一定了。」

  伊凡諾維奇冷聲說道:「有誰會相信一個俄羅斯的流亡貴族會是蘇聯間諜?」

  尚稚:「列夫·達維多維奇·托洛茨基都可以背叛列寧和史達林成立第四國際,那麼您背叛您的最初陣營又有什麼好奇怪的呢?」

  伊凡諾維奇憤怒地跳起身低聲叫道:「這些全部都不是真相!」

  尚稚:「不,這些全部都是真相。我有人證,物證,合情合理的動機,行為事實,怎麼不是真相?只要您堅持您的潔身自好、不與大日本帝國合作,那麼我剛才所說的一切都會發生,形成事實。哪怕您遠在歐洲的親戚朋友動用了什麼關係來向我的上官施壓、讓我的上官來調查這起間諜案,甚至他們親自來調查也好,鐵一般的證據鏈也會讓他們無話可說,只能接受您是蘇聯間諜這個現實。」

  伊凡諾維奇僵立了半晌,雙腿一軟,重重地墩回了椅子上,面如死灰地垂頭半天不言不語。

  尚稚也不著急,靜靜地看著,並不出聲打擾。

  過了幾分鐘,伊凡諾維奇虛弱地開口問道:「我輸了,您說吧,您想讓我做什麼?」

  尚稚:「放心吧,我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只是想讓您選擇一或者二,去白白死去嗎?當然不是,會送您去歐洲發揮您的影響力,那是很安全的,至於您經濟上的損失,請放心,大日本帝國給予您的經濟補償沒,絕不是一個小小的診所可以比擬的。其實您不用這麼堅持的,男爵先生。」

  像是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伊凡諾維奇鬆快地說道:「原來是這樣,您之前就可以說清楚的。」

  尚稚:「在我沒有告訴您即將發生的事實之前,我無論說出任何合作的建議,您也不會答應的吧?」

  伊凡諾維奇:「是的……」

  尚稚:「但是在這之前,我有一個很簡單的小要求,您暫時只需要做到這一點就可以了。」

  伊凡諾維奇:「請明示。」

  尚稚:「等我離開之後,會有很多出自不同方面的人想知道您和我之間交談了什麼,會有各種各樣的方式,威逼、利誘、不經意間的突然刺探、美女、灌酒、甚至是下藥,很多很多,多得連我都想不到的方式,但是無論任何,您必須嚴格保密,對於任何人的答案都是:『這個人是來看牙的。』只需要做到這一點就可以了。」

  伊凡諾維奇抬起頭來,面相上看去簡直在這短暫地時間之后蒼老了五年,用驚疑不定的眼神打量著面前這位三船志一郎。

  尚稚嘆了一口氣:「這當然不是您最終要合作的事情,只是在您接收一定的特殊訓練之前的一個小測驗,測驗您在沒有接收任何特殊訓練之前,有著堅定的意志和頑強的心理。如果達到了我方的要求,則證明您有這方面的潛質,值得付與重託。」

  伊凡諾維奇遲疑了一會兒,小心謹慎地開口問道:「如果我沒有通過這個小測驗呢。」

  「既然我已經和您接觸了,而且也付出成本了,您也知道我方會怎麼樣和合作對象溝通了,我至少應該保密吧……」尚稚笑了笑,笑得很解脫似的,站起身來說道:「大日本帝國的資源不多啊,無論怎麼樣,也應該人盡其才吧?或許您選擇回去庫爾斯克……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伊凡諾維奇頹喪地說道:「我知道了……但是,為什麼是我?」

  尚稚看著伊凡諾維奇,黑水晶一樣的眸子裡深邃得簡直像是無盡的虛空,微微笑著說道:「為什麼,不可以是您呢?」微微欠身頷首,尚稚說道:「暫時告辭了,亞歷山大諾維奇·伊凡諾維奇男爵先生。」

  出得門來立即就是一陣陰風襲體,尚稚抬頭看向天空,太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隱在陰雲後面了,才不過下午十四點,天氣就已經陰得像伊凡諾維奇的心情一樣了。把大衣領子豎了起來,雙手插在兜里,尚稚也不看街頭街尾四處散布的特務們,自言自語地咕噥著說道:「現在上哪兒混點去呢?」

  左右看看,一邊是老通城的方向,一邊是日本領事館的方向,尚稚把脖子往衣領里更縮了點,往老通城走去:「三鮮豆皮!」

  邢厚土從隱身的街角半探了一下身,讓龐鳳和另兩個人跟去,卻拉了一把關鐵僧:「前年武漢大空戰那會兒,蘇聯人叫咱們系統幫忙查清了在武漢的全部俄籍、德籍、波籍外國人,記得吧?」

  關鐵僧小聲回道:「當然,很容易就查完了。反正只是查外國人的數量,又不干別的,戴老闆直接就答應了。」

  邢厚土:「這是在中國,蘇聯人當然沒敢亂來,就算他們來幫咱們空戰了,咱們也不可能幫他們干那種綁架的勾當。但是蘇聯人著重點了其中幾個人的名,讓咱們幫忙查得仔細一點,完全是按照對待潛伏間諜的標準來的,也記得吧。」

  關鐵僧:「記得,這個牙醫還是我負責調查他的情報的,沒有發現異常,分析案卷也轉交給蘇聯大鼻子了。」

  「哪兒有這麼巧,烏鴉隨便進了個從來不去的教堂,剛好就牙疼,剛好這個也從來不在星期天工作的牙醫就接待了,剛好還有個日本人上門遞東西?」邢厚土支棱著三角眼遙望尚稚很是輕鬆的背影:「立即聯繫夜鶯,告訴他這個情況,烏鴉恐怕逮著點夜鶯的影子了,別讓這個腦殘廢真把夜鶯給逮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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