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嫌疑犯
2024-09-04 00:29:04
作者: 流浪的軍刀
「也算有理。」丁正宗記錄完畢,程序上的問了一句:「所答全部屬實?」
尚稚:「當然直話,我犯不上給自己找霉頭。」
丁正宗:「認識字不?認字的話就看看,如果沒寫錯的話就簽字,不簽字就摁個手印。」
「識得幾個字。」尚稚接過檔案夾看了看,就手簽字。
丁正宗接回口供檢查尚稚的簽字,看了好幾秒鐘才抬起頭來面無表情地說道:「字寫得真夠難看的。」
尚稚認為自己已經完事了,就又恢復了那副混不吝的德行。「就這還算是勉強學會的呢。」
丁正宗將口供和鋼筆收在挎包里,把兩名保衛部的警戒衛兵也叫了進來,正了正軍帽和腰帶好像就要出去了,突地開口叫道:「綁起來!」
兩名警戒衛兵一聽命令,立時撲向了尚稚,準備撞得滾到角落裡的稻草墊子上。
尚稚真是沒成想這好不秧的說翻臉就翻臉,本能地一腳蹬得右邊的警戒衛兵往回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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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反作用力和左邊那個警戒衛兵自己的慣性、抓住那個警戒衛兵的右腕往回拖,這兩個作用力加起來就讓那個警戒衛兵失去了重心。趁著那個警戒衛兵本能反應要收回右胳膊的當口,尚稚順勢推手,推得那個警戒衛兵轉了半圈,再站住右臂也被尚稚反扣在肩後被轉腕反折、還扣死了脈門,讓自己的胳膊勒得自己喘不過氣來!
「好身手。」丁正宗的誇獎聲裡帶著的威脅意味更重。
尚稚一口憋住的氣還沒吐出來,腦門前兩公尺距離上就多了個黑洞洞的槍口,不用仔細看,那就是兩個小時之前頂住過自己的馬牌擼子的槍口。而且丁正宗很清楚拿槍威脅人要留出至少一臂之長的安全距離防止奪槍,看來幹這事兒不是一回兩回的熟門熟路了,尚稚身前又多了個八路軍戰士的身體檔著,顯然無法快速衝過去奪槍。
丁正宗黑瘦的臉龐在油燈光暈照射下顯得稜角猙獰:「在我打死你之前,你有把握勒死他嗎?現在你手上可沒有一枝中正式步槍頂在誰的脖子上。」
尚稚無計可施,只得惱火地推開了挾持在手上的警戒衛兵,慢慢舉起了雙手。但心下實在憤不過,咬牙低叫:「貴軍果然仁義!我救了你們元司令員一命,換來這等回報,也算是應當應份了!也見識著你們確實講理了,因為你們真的是在『講』理!」
丁正宗等著兩名警戒衛兵把尚稚五花大綁綁嚴實了,才收了手槍,慢悠悠地說道:「你也親身經歷了當場發生的什麼一切,你不是記性好嗎,你覺得你看見的聽見,你救了誰?」
尚稚無話可說。
就按照當場那架勢,里三層外三圈都明的暗的布滿了人,甚至就同桌吃飯的上十人里就有三個是早已隱瞞了身份的內哨,這當然是早就知道了章聞仲的身份,才設了個知不道多大規模的局。這既然知道章聞仲身份了,已然是這樣提防上了,又怎麼可能任由章聞仲去謀害得了誰?
尚稚自認:救人命的心理是有的,但救人命的結果是不存在的,頂多也就算得是個好心。
丁正宗盯著尚稚的雙眼問話:「是不是覺得呂洞賓被狗咬了?」
尚稚怒目而視。
丁正宗反倒失望了,因為在尚稚的眼睛裡看見的還真就是『呂洞賓被狗咬了!』既然是由這個心理導致而呈現出來的眼神,那已經能證明不是局中局了。
當然,叫丁正宗僅憑這一個眼神就完全相信尚稚不是連環套中的第四層套,那也太荒謬了,在上海灘的電影廠里不是沒見識過什麼叫做演技。
其實哪怕就算是信了,丁正宗現在也不會放人,尤其是那個簽名實在是太詭異了。既然現在產生不了突破,丁正宗也不急於一時,隨口說道:「好生歇息著吧。」然後對兩名保衛部的警戒衛兵說道:「一級戒備,這人的本事可不小。」
兩名警戒衛兵立正低吼:「是!」解下了身上的毛瑟手槍和匕首,以及一切能算得上是武器的物品都交在了丁正宗手裡,在丁正宗走後,兩名衛兵就在馬紮上坐如鐘的一動不動死盯著尚稚都不帶眨巴一下眼的。
尚稚憤恨交加地沖洞內石壁上蹬了一腳,見兩名警戒衛兵立即跳起身就要來幾下脆的那副架勢,就趕緊叫道:「得了得了!我不亂動了還不成?」
兩名警戒衛兵瞪大了眼睛站著沒動。
尚稚乾脆一腦袋扎倒在草墊子上,眼睛一閉,什麼也不想了,想太多了累人。沒幾分鐘,還真就打著呼嚕沉沉睡去。
兩名警戒衛兵面面相覷,各色人等都見過,有冤枉的也有死有餘辜的,反正各種折騰下來,從來沒見過才結束詢問就能直接睡得著的主兒。
丁正宗拿著一件日制昭和五式軍大衣進來,示意給尚稚蓋上,臨出去前還特意多看了呼呼大睡的尚稚一眼,疑惑更升。這要麼就是心理素質超人,要麼就是蠢得連死活都不知道,要麼就是純裝出來的——丁正宗寧願相信最後一種推論,因為前兩種推論都不可能。
洞中無日月,一覺已千年。
尚稚連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都不知道,乾脆渾不知時間地醒了吃吃了睡,都懶得按照開飯的點去計算過了多少時間了,總算是看見田彥春匆匆進來,交給了輪值的警戒衛兵一張手令:「你們部長親筆簽署的命令。」
兩名警戒衛兵仔細察看了手令之後,立即解開了尚稚上身上的繩索。
尚稚揉著被捆麻了的胳膊腿準備活動幾下,然後就準備沖田彥春來幾句發泄的,突地閉嘴,因為田彥春的模樣有點奇怪。細看之下,尚稚立即問道:「這誰打的!?」
田彥春趕緊答道:「別急,別急……」田彥春的一套軍裝已然撕開了好幾道口子,從裂開的縫裡能清楚看見裡面的灰色毛衣上血跡斑駁,臉上和手上也有不少青腫的淤傷,膝蓋、背部、肚子上都沾染了大量灰土,這明顯是被人好生皮鬆肉緊了一回的模樣。
尚稚:「你不是真被我牽連了吧!?」
田彥春笑道:「誰打我的?鬼子打的。」
尚稚一愣怔:「什麼?鬼子?鬼子都打這兒來了!?」
田彥春說道:「放心吧,已經打退了。我就說你別急,讓我跟你解釋唄。」
尚稚:「不用解釋,是不是那個章聞仲就是個裡應外合的奸細,先暗算刺殺了幾位軍區的長官,然後趁著沒人指揮,鬼子就大軍合圍?」
田彥春搖搖頭笑道:「我也不是很清楚這些事情,這幾天裡我不是參與作戰了,就是在保衛部做證擔保你。」
尚稚:「明白,不該打聽的少打聽。但是我還真不知道日子了,打了幾天?今天啥日子了?」
田彥春:「從日機轟炸算開始,打了五天,昨天下午日軍才撤圍。今天第六天了。」
「我居然錯過了這麼一場大戰……」尚稚也急需呼吸一口新鮮口氣,大步出了這個屬於軍區保衛部所屬的山洞。
才出了洞口,艷麗的初夏陽光就刺得尚稚雙眼裡滿是飛蚊,等再看清遠處直線距離大概有四千米左右的軍區機關所在地的村子時,就知道這場仗的規模有多大了。
哪怕就算是昨晚的一場暴雨也掩蓋不住戰爭的殘酷痕跡。
偌大的村子已經然是被平了一半,打穀場及周圍一圈房屋農舍牲口棚子已經全變了零散的木炭,連石質的建築基礎都被炸得粉碎再薰染成了黑色,就算村子裡沒被直接轟炸命中的房屋也全部受損,幾戶人家已然塌陷的房頂缺坑裡還冒著黑灰色的余煙。
在山東大地上的村村戶戶都建築風格都差不多,窮人家的是泥磚房,富裕人家的是青瓦磚房,但現在房頂的稻草或是瓦片都撒落在地面,或是土黃色泥磚牆頭上、還有白堊刷過了的圓牆上,現在尚稚眼前除了焦黑、廢墟,就是黑煙。
僅僅只是被空中轟炸過而沒有地面交戰的中心地區便已是這副模樣,那地面交戰的戰線恐怕更為慘烈。尚稚收回視線才看清楚身處什麼地形,六天前被押進保衛部時是黑漆漆的深夜裡,現在正中午、暴雨剛停的陽光下才看得清楚,自己身處的這片起伏的山脈中,山洞可不只一個兩個。
機關所在地的村子也是建在連綿的山脈中,這片知不道名字的山脈起伏連綿延伸到目力不能及之處,遠近不同的大大小小的村寨還有好幾個,山體裡能見著人進人出的洞口也有上十個,還有更多平坦的地面上搭建起了臨時的帳篷和草棚。
有幾個山洞看起來是野戰醫院,抬著傷員的擔架隊和穿了白大褂的醫護人員穿梭進出,帳篷和草棚要麼是伙房升騰著大股炊煙,要麼就是因房屋被毀而劃撥給老百姓臨時的住所。
「老鄉讓讓!請讓讓!」背後一個嘶啞的女聲焦急地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