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活死人
2024-09-04 00:25:35
作者: 流浪的軍刀
邢厚土起身立正,昂首低叫:「是!職部努力,爭取在三天時間內完成任務!」
燕景宗壓了壓手掌:「坐著說吧。以後在敵占區不要來後方的那一套,不經意間就會因自己的行為舉止而導致暴露——說到這兒,我倒是真佩服尚稚的偽裝,竟然完全就偽裝成了一個利慾貪心、睚眥必報,並且還帶著點神經質的市井小人,而且我從來都不知道他有這樣好的身手,毫髮無傷的徒手斃殺古澤,自身還毫髮無傷,隱藏得真的太深了。就連我都想不到他是直接和戴老闆單線聯繫的高級雙重間諜,如果不是古澤被砍成兩截的屍首就在你嫂子面前眼睜睜的擺著,我現在都無法確定尚稚就是烏鴉。」
邢厚土惋惜地說道:「不管表面上如何,失去了尚稚這樣一個行內的高手,實在是國民之憾,如果他還在,以他的本事和人脈,這任務他最合適不過了。可惜了啊,可惜怎麼死在殷繡娘這個共黨手裡了!」
燕景宗和于謹劍滿是驚訝地對視一眼,于謹劍疑道:「厚土,你說什麼?尚稚死了?景宗每天但凡得一點空,就以必須第一時間詢問兇手身份的理由去醫院蹲守,我們都不知道尚稚死了,你是哪兒來的情報他死了?」
邢厚土更是驚訝,張大了嘴巴在這夫妻兩人的臉上來回巡視:「他……他沒死!?是你們說的啊,心臟一刀肝臟一刀,那還能不死!?」
燕景宗苦笑著直是搖頭:「怪我們沒說清楚……」
于謹劍也是無奈地苦笑著說道:「當時外面爆炸聲一響,我就沒辦法再替尚稚止血了,立即出現在別人面前,而且做了很是驚慌的樣子,讓幾個男賓安慰了我一番,好加深他們我一直在大廳里沒有離開過的潛意識印象、製造人證,再就去外面找夜鶯,把四樓我知道的所有情況簡略匯報,夜鶯命令我立即找到那個服務員即刻藏起來,如果情況緊急做不到,立即殺了他,並留下血寫的抗日宣言,造成他是無黨派無人指使、完全自發的抗日誌士的假象……」
邢厚土:「等等等等,嫂子,你說的這麼多我都能想到,你就直接告訴我,尚稚到底死沒死?!」
燕景宗笑道:「不算死,也不算活,應該說是活死人。」
邢厚土:「那我就不明白了,這怎麼說的?」
于謹劍:「這話就長了,事實上,是殷繡娘和服部救的他。」
邢厚土的兩顆眼珠子分別向幾個不同的方向漂移:「這我就更糊塗了……」
于謹劍接著概述:「我把那個服務員藏起來之後,告訴了夜鶯,恰好這時服部聽見了交火聲帶憲兵趕來支援,夜鶯立即回頭巡查政府辦公大樓內的安全,命令所有來賓集合清點人數,馬上發現了尚稚、古澤、以及那個服務員三人的失蹤。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馬上就在那間辦公室里發現了尚稚和古澤,奇怪的是,不知道尚稚求生的意志力特別頑強還是如何,硬是強撐著一口氣沒斷。當時沒有醫生在場,而很多人都知道殷繡娘是外科醫生,所以她不得不進行急救。更巧的是,在場有十好幾個人,和尚稚血型一樣的只有服部,而且服部完全沒有二話,立即挽起胳膊要求輸血,一共抽了他兩千毫升的血,抽得都出現了短暫的意識迷失,才算是拖到了找到其他血型一樣的特務和警察,持續輸血,尚稚才有了一定的生理反應。」
邢厚土:「這都拖了多長時間了!?心臟破裂就失去了泵血功能,只會往體外噴血,這麼長時間的失血下來,尚稚還能不死!?」
于謹劍低垂著臻首輕擰娥眉,也是一副不明白的樣子:「肝臟還好說,但是心臟那一刀……我個人覺得,照說作為外科醫生,對於人體的部位是萬難出錯的,但是殷繡娘捅第一刀的時候意志並不堅決,所以刺歪了。負責搶救尚稚的陸軍醫院的軍醫藤田中佐說:『這個病人命大,刺心臟的那一刀偏差了兩毫米,再偏兩毫米就正中心臟,但是沒有刺穿心臟也刺穿了重要血管,才引起了急性失血性休克,如果不是發現得及時,現場還有外科醫生急救和同樣血型的人輸血,就真的沒救了。』不過就連藤田中佐都佩服尚稚的意志力,如果不是有強烈的求生意志,以他的體重和失血量論,他應該早已經失血性休剋死亡,唯一能支撐的就是求生意志。意志這樣頑強的人,在藤田中佐多年的職業生涯、包括野戰戰地急救中,只見過三個,第一個人是日本的一個孕婦,第二個人是有軍神之稱的飯冢國五郎大佐聯隊長,尚稚就是第三個人。」
邢厚土喃喃說道:「一個是親手捅了整個鐵桿漢奸的赤匪,一個是烏鴉的國讎死敵,竟然是這兩人聯手救了尚稚的命,這是什麼毛病這是……」
于謹劍繼續說道:「恐怕還有個事情你做夢也想不到,尚稚被發現時,身上的四處傷口全部是被古澤的佩刀所傷,佩刀還插在他的左手手掌里。」
邢厚土驚疑地問道:「是有你們之外的第五個人窺伺在旁,等你走後進入了辦公室里,造成了是古澤和尚稚同歸於盡的假象?」
于謹劍搖頭:「不可能,我出去之後還暗中一直注意,期間不可能有第五個人進入。」
邢厚土:「那麼是殷繡娘意識到自己刺歪了,為了不被尚稚指證,所以去而復返,補了刀?不用手術刀卻用古澤的佩刀,那是因為手術刀的指向性太明顯,所以為了掩藏手術刀的刀口,該用刃寬且深的日本指揮刀?」
燕景宗說道:「是我在第一個進去的那間辦公室,在第一時間裡我也這麼想,但是馬上推翻了這個可能性。一、如果是殷繡娘為了保險而返回滅口,尚稚絕不可能還有一口氣在。二、如果殷繡娘返回,當然就看見了古澤的屍體,繼而會聯想到古澤死於誰手,既然她是共黨殺手,目的是來鋤奸,也就不大會補刀了。三、最重要的是……」
于謹劍接口說道:「最重要的是,我出去之後還一直盯著殷繡娘,她在殷石愚身邊寸步不離,沒有時間去補刀。」
邢厚土一腦袋的迷濛:「那是……誰用佩刀再捅了尚稚四刀?」
燕景宗嘆道:「是尚稚自己。」
邢厚土差點跳了起來:「誰!?」
燕景宗看向自己的妻子,笑道:「我都沒有想出來動機是為什麼,厚土就更不可能了,恐怕只有女性才能想明白這裡面的原因,還是你說吧?」
點了點頭,于謹劍一臉崇敬地說道:「我判斷,殷繡娘第一刀捅歪了是動手的剎那還保留著私人情感,而尚稚是愛殷繡娘,以他的身手,他完全可以當場反斃殷繡娘的,但是他沒有這樣做,甚至連自保都沒有,而是甘心受死,那是因為他怕引發了動靜,或者殷繡娘沒有成功而驚慌失措而引發別人的懷疑。在彌留之際,他不是自救或者呼救,而是去開門,是因為想到了手術刀的指向性太強,只有醫生會習慣用手術刀,而在場的醫生之後殷繡娘,所以他最後的意識是進去用古澤的佩刀,按照殷繡娘捅出的傷口,再桶自己四刀,掩蓋住手術刀的刀口,這樣就保護住殷繡娘了……此人除了國士之義,更是多少女性心目中夢寐以求的完美郎君。」
邢厚土一甩左臂,從袖管里甩出一把樣式古樸的無護手直刃短刀,虛刺了自己幾刀,直是咂舌地說道:「捅自己幾刀對咱們來說都不算事,但是要……要掩蓋住手術刀的刀口,就不能捅快了,否則會捅歪了,得一點點的穿刺進去……那可是刀尖不算尖銳的武士刀啊,在那種身體狀態下慢慢的穿刺自己……我的個娘啊!」
燕景宗輕輕抓住于謹劍的柔荑,柔情無限地說道:「為了你,我也做得到……」
「我相信你!」于謹劍把另一隻手伸了出來:「不過先證明一下!你戒酒,把酒壺給我,我砸了!」
燕景宗當即翻臉:「那你現在就桶我幾刀得了!」
于謹劍氣惱地一甩胳膊,甩開了燕景宗的手:「我就知道你還不如尚稚!」
「哎呦喂!二位……」邢厚土捂著腦袋呻吟:「二位,照顧一下我這個單身漢行不行,要打情罵俏回家去,別當我面來啊?」
「娘希匹!」燕景宗笑著一腳把邢厚土從椅子上踹了下去:「你大小老婆都三茬了,還單身漢?」
邢厚土從地上跳了起來拍屁股上的灰塵:「可現在並不在身邊啊,哪兒有你們倆這麼日夜陪伴雙宿雙棲的美?」
「行了,別開玩笑了,再說正經事。」燕景宗正色說道:「你還有什麼問題沒有?如果沒有,立即準備執行吧。」
邢厚土道:「有。尚稚現在到底是死是活?」
燕景宗沉吟一會,答道:「你聽說過植物人這個概念沒有?尚稚現在就是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