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山雨欲來（九）

  「你就是曾怡薇？」顧淵在牢門前站定，冷聲問道。

  曾怡薇連眼睛都沒抬一下。

  「大膽刁民！」邱和上前一步，厲聲喝道：「王爺問話，豈敢無視？」

  「王爺？」曾怡薇抬起雙眸：「你是大周哪個王爺？這麼年紀輕輕的，莫非是風頭無兩的九王爺？」

  「你倒是有些見識。」邱和哼道。

  「不過瞧著，名不副實。」曾怡薇又垂下眼眸，說道。

  「放肆！」邱和沉了臉，喝道。

  「難道我說錯了嗎？」曾怡薇哼道：「我被關在這裡也有一段時日了，剛剛不是明知故問？廢話這麼多的人，能有什麼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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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問什麼，你便回什麼，多餘的話不需要說。」顧淵淡淡的說道。

  「我若不想，如何？」曾怡薇冷笑道。

  「你若不想的話，那我便只能去拷問你的丫鬟了。」顧淵依舊是那種淡淡的語氣，說道。

  「你！」曾怡薇臉色微變：「我一人做事一人當，為難一些下人算什麼好漢？」

  「難得啊。」顧淵笑笑。

  那笑容，讓曾怡薇整個人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只能在心裡拼命的告訴自己，要鎮靜，一定要鎮靜。

  可袖袍下的手，還是忍不住的顫抖起來。

  同時又有些慶幸，幸而這裡昏暗非常，應當不會有人留意。

  「你連枕邊人的死活都不顧，竟然會在乎幾個小丫鬟的命嗎？」顧淵好整以暇的笑問道。

  「我夫君是櫻城的父母官，官拜五品，便是有罪，也要押解入京，由刑部主審。」曾怡薇說道：「所以，到京城之前，都沒什麼好擔心的。」

  「對於我大周的律法，你倒是挺熟悉。」顧淵隨意的說道。

  「雖然是前朝的身份，但畢竟要在大周討生活，多知道一點兒總沒錯。」曾怡薇說道。

  「是這樣嗎？」顧淵笑笑：「不過我還是覺得拷問一下你的那幾個丫鬟會好一些。」

  「九王爺想問什麼？」曾怡薇屏住呼吸，問道。

  「問什麼，你都會回答嗎？」顧淵反問道。

  「我總要先聽聽。」曾怡薇說道：「畢竟，我也不是百事通，不是什麼都知道的。」

  「那好吧，先問你。」顧淵也不著急，靠在椅背上，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你們的窩巢在哪裡？」

  「沒有。」曾怡薇搖搖頭：「我輾轉流落這些年，身邊就只剩下了兩三個嬤嬤。」

  「當真？」顧淵問道。

  「自然。」曾怡薇點點頭：「前朝早就滅亡了，我雖然身上留著前朝皇室的血，可到底也只是一個弱女子，沒有那麼大的野心報復。」

  「所以，你一點兒都不像前朝的長公主。」顧淵笑道。

  曾怡薇額頭上的青筋猛跳，故作鎮定道：「不像也正常，畢竟隔了幾代，又從未見過。」

  「狼的後代，永遠都是狼，變不成羊。」顧淵冷笑一聲。

  「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曾怡薇抬眸看著顧淵：「人是如此，朝代也是如此。大周現在看著繁華，日後也必將會走向滅亡的。」

  「大膽！」邱和怒喝道：「你不過是一個反賊，豈敢妄議大周國運。」

  「陳述事實罷了。」曾怡薇淡淡的說道：「如果你們肯放了我，我用一個秘密來交換，如何？」

  「你再轉移話題也沒有用。」顧淵微微眯起眼睛，說道。

  「我是認真想和你談一筆交易。」曾怡薇捏緊了手指，說道。

  「談交易之前，我想先談點兒別的。」顧淵慢條斯理的問道：「不知你有沒有興趣？」

  「沒有興趣。」曾怡薇抿緊了唇。

  「本來我們還只是有點兒懷疑，如今倒是能確定了。」顧淵淡淡的說道。

  「你這話什麼意思？」曾怡薇一顆心撲通撲通跳著。

  「你不是曾怡薇。」顧淵說道：「哦，不對，不能這樣說，應該說你不是前朝長公主的後代。」

  「九王爺這話真有意思。」曾怡薇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情緒變得穩定下來。

  「你們主子倒是足夠小心。」顧淵自顧自的說道：「把你擺在明面上，便是真出了什麼事兒，也無所謂。」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曾怡薇緊張的手心兒里滿是汗。

  不可能。

  這怎麼可能？

  她們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從來沒出過任何紕漏。

  與九王爺也是第一次見面。

  他到底是因為什麼起的疑心？

  難道是之前來過幾次的那個小丫頭嗎？

  可自己也沒在她面前露出什麼破綻啊？而且她問的也都是一些尋常問題。

  「你不說也無所謂。」顧淵笑笑：「本王已經知道哪個是你的主子了。」

  「我沒空陪著九王爺在這裡說瘋話。」曾怡薇捏緊了手指。

  「我也沒空和你一個贗品多說什麼。」顧淵說著，站起身來，似是隨口說的：「本王要去找那個叫蓁兒婢女聊聊。」

  曾怡薇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身邊的婢女嬤嬤一大堆，九王爺怎麼就那麼精準的挑出來了呢？

  「等等。」曾怡薇急切的叫道。

  只是顧淵根本沒有回頭，對於她的呼喚半點兒都不理睬。

  「我用一個秘密，換蓁兒平安。」曾怡薇大聲叫道。

  「你們主子的命，就這麼不值錢？」顧淵頓下腳步，冷冷的看著曾怡薇。

  「事關你大周興亡的秘密。」曾怡薇說道。

  「好大的口氣。」顧淵走回來，目光凌冽如刀。

  「我沒說謊。」曾怡薇大聲說道：「若是你們不加以阻止，大周必亡。」

  「我覺得，你這種說法不妥當。」顧淵微微搖搖頭，眸底帶著幾分試探：「應該說，是大周換一個皇帝而已。」

  「你，你……」曾怡薇猛地後退幾步，一雙眸子瞪的溜圓。

  這個人，這個人怎麼什麼都知道？

  瞧著曾怡薇的反應，顧淵也大概能確定她口中的大秘密到底是什麼了。

  安王伯父可厲害。

  不但串通朝廷重臣，還勾結前朝反賊，更甚至，還和西尋有聯繫。

  前世的時候，自己竟半點兒都沒發現。

  實在是自己死的太早，而阿瑜一心只為池家報仇，沒牽涉太多。

  也不知道前世的時候，皇上是如何破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