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山雨欲來（八）

  「賀延年就關在地牢中，我讓人帶你過去。」池瑜說道。

  「你不和我一起去嗎？」顧淵問道。

  「我去找阿梨。」池瑜說道：「賀延年的有關情況，我在之前的信件里已經和你說清楚了。」

  「好。」顧淵點點頭：「那我去見見他。」

  「賀延年這個人無情無義，你要多加留心。」池瑜拉住顧淵，說道。

  「我知道。」顧淵揉了揉池瑜的髮絲：「放心。」

  

  顧淵先是見了邱和，宣讀了顧文齊的密旨。

  然後才一起去見了賀延年。

  賀延年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里有些日子了。

  整個人消瘦了不少。

  但是精神狀態還不錯。

  聽到腳步聲，只是抬眸看了一眼。

  見到顧淵，也並沒有覺得驚奇，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原來是九王爺。」

  怪不得那小丫頭能勞動邱和，而且身邊還有那麼多厲害的人。

  原來是背靠九王爺。

  「賀延年，你可知罪？」顧淵站在牢門前，問道。

  「九王爺現在問這個話，不覺得好笑嗎？」賀延年抬眸，眸底深沉，讓人看不清楚：「您那位下屬早已經盤問了八百遍，而且我也已經畫押了。」

  「你身為櫻城的父母官，就是這麼善待你手下百姓嗎？」顧淵的面色也淡淡的。

  「自古成王敗寇。我如今落在九王爺手裡，沒什麼可說的。」賀延年垂下眼瞼，說道。

  「本王也與你這等無情無義之輩沒什麼可說的。」顧淵掃了賀延年一眼，說道：「擇日便押你入京。」

  賀延年不再答言，甚至眼睛都沒有再睜開一下。

  這個結局，意料之中。

  「你還有沒有什麼話要說？」顧淵問道。

  「無話可說。」賀延年依舊閉著眼睛，聲音不起一絲波瀾。

  「難道，你不想知道你的妻兒老小？」顧淵問道。

  「我下場不好，他們恐怕也是在劫難逃，這還用問嗎？」賀延年反問道。

  「你不想問他們求情？」顧淵又問道。

  「他們這輩子既然是我的父母，我的妻子，我的孩子，就該一切隨著我。」賀延年說道。

  「早就知道你無情無義，沒想到比我想的更甚。」顧淵搖搖頭。

  「他們如今所享受的一切，都是我給的。」賀延年睜開眼睛：「既然是靠著我，自然也該隨著我。」

  「那……」顧淵故意停頓了一下，問道：「曾怡薇呢？」

  賀延年瞬間捏緊了拳頭，眸底閃過一絲掙扎。

  自從知道巫蠱之事後，他已經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克制，儘量不去想這個人。

  而且也很成功。

  他已經好多天沒有想起這個人來了。

  可如今顧淵這麼一替，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這一瞬間，他腦海里滿滿都是曾怡薇。

  他之前刻意壓制的，在這一刻成功反彈，而且比之前更甚。

  「你們把微微怎麼樣了？」賀延年最終還是沒忍住，問道。

  「看來賀大人處境很不好。」顧淵笑笑。

  「若是九王爺有辦法幫我恢復正常，我願意為九王爺鞍前馬後。」賀延年捏緊了手指，說道。

  「你若犯罪行累累，怕是沒有機會為我鞍前馬後了。」顧淵搖搖頭。

  「那就求九王爺可以讓我乾乾淨淨的離開。」賀延年深吸一口氣，說道。

  「乾乾淨淨？」顧淵輕笑一聲：「你有什麼籌碼？」

  「我手裡還有一封密信。」賀延年說道。

  「誰的？」顧淵問道。

  「京城裡的大人物。」賀延年抿了抿唇，說道。

  「哦？不知是哪個大人物？」顧淵輕笑一聲：「是唐家的唐可欽，還是當朝的安王爺？」

  賀延年本來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聞言登時蹙起了眉頭。

  「九王爺比我想像中的更厲害。」好一會兒，賀延年才啞著嗓子說道。

  「我沒有那麼多時間和你耗著。」顧淵說道。

  「是安王爺的。」賀延年說道。

  「安王爺素來謹慎小心，怎麼會留下如此明顯的把柄？」顧淵掃了賀延年一眼：「你若沒誠意的話，本王在這裡也沒意思。」

  說完，顧淵就要轉身離開。

  「真的是安王爺。」賀延年雙手抓住牢房門，用力的探出頭，說道：「是安王爺無意為之。」

  「哦？」顧淵頓住腳步，看向賀延年：「那你倒細說說。」

  「這也是我無意中得到的。」賀延年鬆了一口氣，說道：「安王爺確實謹慎小心，但百密會有一疏，那封密信不是他寫給我的，而是寫給其他人的，只是恰巧被我得到了。」

  「可是親筆，可有印章？」顧淵問道。

  「是親筆，有印章。」賀延年忙的說道：「是寫給西尋王室的。」

  「西尋王室？」顧淵眯起眼睛，問道：「密信在哪裡？」

  「我剛剛的條件？」賀延年看向顧淵。

  「本王應了。」顧淵說道。

  「九王爺痛快。」賀延年沖顧淵比了比大拇指，說道。

  「我希望你也能痛快。」顧淵看向賀延年，說道。

  「並非我不痛快，而是自古以來蠱毒難解，最起碼要讓我看到希望吧。」賀延年抿唇說道。

  「好。」顧淵乾脆的說道：「本王會找來解蠱之人，到時候希望你言而有信。」

  說完後，顧淵便轉身離開了。

  「王爺，賀延年剛剛說的西尋密信……」邱和抿了抿唇，有些猶豫。

  「密信還未見到，不可輕信，也不可不信。」顧淵說道。

  「既然已經關押了賀延年，王爺又帶來了皇上的口諭，那咱們不如直接查抄賀府吧。」邱和又說道。

  「賀延年詭計多端，如此重要的東西，他必定藏的極深。」顧淵說道。

  「王爺的意思是，可能不放在賀府？」邱和頓了一下，問道。

  「不是沒這個可能。」顧淵問道：「曾怡薇關在哪裡？」

  「隔壁地牢。」邱和抬頭，問道：「王爺現在要去審訊曾怡薇嗎？」

  「去走一趟吧。」顧淵點點頭。

  兩個地牢距離並不算遠，很快顧淵一行人就到了關押曾怡薇的地方。

  比起賀延年來，曾怡薇好似更淡定。

  甚至都沒有因此輕減幾分。

  仿佛一切都和她在外面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