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杖斃

  顧淵卻沒有絲毫動容。

  而是抬腿繞開柳雪絨，往屋子裡走去。

  柳至謙臨終託孤，所以他心裡一直都把柳雪絨當成妹妹，就和玲瓏一樣。

  若她安心當個妹妹，他自會為她安排一門極好的婚事。

  日後九王府就是她的娘家，她的靠山。

  讓她一輩子無憂。

  

  可她偏偏生出不該的心思來，他自問從未做過讓她誤會的事情。

  雖然他可以提前給她議定人家，可她如今還沒及笄，還不能領婚書成親。

  最少還要兩年。

  那不如乾脆給她自開一府，也好建祠堂供奉柳叔叔和至謙的亡魂。

  算是他和父王給柳家一門的交代。

  顧淵打定主意後，便叫來朔風凌雨吩咐了下去。

  而後才起身去了玲瓏的院子。

  阿菁正在熏衣服。

  其實那些衣服是已經熏好了的，只是她心神不寧，故而又拿出來熏了一遍。

  反反覆覆，只是讓自己看起來很忙。

  「九王爺……」門外傳來的請安聲，讓阿菁身子猛地一顫。

  一顆心如同鼓擂一般。

  今天池五姑娘突然不讓她收拾東西，堅持要提前離開，而九王爺也不准她跟隨，反而讓他院子裡的檐雪姐姐隨身伺候時，她心裡就忍不住的打突。

  她擔心，池五姑娘和九王爺看出了什麼。

  所以心驚膽戰了一下午。

  眼看著天黑了，本以為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結果……

  阿菁放下手裡的衣物，深吸一口氣，迎了出去，恭敬的福身道：「奴婢給九王爺請安。」

  「跪下。」顧淵掃了阿菁一眼，突然喝道。

  阿菁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下。

  「還記得當初本王選你做玲瓏的貼身丫鬟時，和你說了什麼嗎？」顧淵問道。

  「記得。」阿菁抿著唇：「王爺說，只要奴婢一心一意的跟著玲瓏郡主，將來定不會虧待奴婢。」

  「那你是怎麼做的？」顧淵抬眸瞥了阿菁一眼，問道。

  「奴婢一直都謹遵王爺的吩咐，不敢有半點兒懈怠。」阿菁垂下頭，不敢看顧淵。

  「本王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顧淵眯起眼睛，冷冷的說道。

  「奴婢，奴婢所言皆發自肺腑，確實不敢有半點兒懈怠。」阿菁咬緊了牙關。

  她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萬一九王爺只是詐她一下呢。

  她若是招了，定會脫層皮。

  倒不如咬死了，只要九王爺沒有證據，就不能把她怎麼樣。

  畢竟她現在是玲瓏郡主的貼身婢女，平日裡也沒出過什麼差錯，也很得玲瓏郡主看重。

  九王爺總要看玲瓏郡主的面子。

  不然等玲瓏郡主從池府回來後看不見自己，九王爺又要如何交代？

  「本王給過你最後一次機會了。」顧淵這會兒看向阿菁的目光，就像是看一個死人，讓阿菁忍不住脊背生寒。

  「九王爺，奴婢……」

  「焱霜，將她杖斃。」顧淵輕描淡寫的說道：「把月軒所有的丫頭婆子都找來，讓她們都親眼看著。」

  阿菁聞言，整個人頓時傻了，臉色蒼白的說道：「九王爺，您把奴婢杖殺事小，等玲瓏郡主回來找不見奴婢會傷心的。」

  「一個叛徒而已，玲瓏才不會為叛徒傷心。」顧淵冷笑一聲：「等你去了，本王自會再找好的給玲瓏。」

  「九王爺，您冤枉奴婢了，奴婢怎麼可能會背叛郡主。」阿菁掙扎道。

  只是焱霜臂力驚人，無論她怎麼掙扎，都逃不開。

  「九王爺，您真的冤枉奴婢了，奴婢從來都是一心一意為郡主。」阿菁哭道：「您若非要說奴婢背叛，那請您拿出證據來。」

  顧淵輕蔑的一笑：「你一個賣倒的死契，生死不過就是本王一句話，誰給你的底氣，讓你問本王要證據的？」

  阿菁哭聲一頓。

  這才猛然想起來，她是死契。

  換句話就是，拿著她賣身契的人，可以隨意將她買賣打殺，官府管不著。

  而且這種死契，除非是主子恩典，否則家裡的親人永遠都不能為其贖身，或者自贖。

  死契唯一的好處，就是身價貴比普通的賣身契要高一倍。

  阿菁一下子就崩潰了。

  「是棋落院的舒嬤嬤給了奴婢銀子，讓奴婢隨時監視玲瓏郡主，每日事無巨細的匯報。」

  「奴婢心想，這是太妃娘娘關心郡主，所以才答應的。」

  「奴婢，奴婢這也不算是背叛，太妃娘娘是郡主的母妃，是想要關心郡主的。」

  只不過，阿菁的哭喊，連顧淵的一個眼神都沒有換來。

  幾個五大三粗的僕人已經抬來的長凳，手裡拿著三寸寬一寸厚的紅木板子。

  焱霜將人提到長凳前，兩名僕人立刻將阿菁綁在長凳上。

  從頭到腳，三道麻繩。

  阿菁除了哭喊，什麼都做不到了。

  「不許讓她咬舌。」顧淵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焱霜點點頭，直接卡住阿菁的下巴猛的一用力，便將她的下巴卸掉了。

  阿菁除了哭之外，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也完全沒了咬舌自盡的可能。

  只能生生的捱到杖斃。

  月軒里的丫頭婆子都被叫了過來，分站在兩邊，眼睜睜的看著阿菁被打的血肉模糊。

  一開始還有殺豬一般的哭喊。

  慢慢的，鮮血漫出了衣裙，阿菁的哭聲也逐漸變得弱了。

  整個人面如金紙，出氣多進氣少。

  眼看撐不了多久了。

  阿菁感覺自己像是被拆散了架子一般，渾身上下都像刀割一樣疼。

  腦袋也是昏昏沉沉的，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

  她後悔了。

  她真的後悔了。

  她不該貪財接了舒太妃的賞銀，不該按照舒太妃的吩咐每日匯報玲瓏郡主的大小事情，更不該在玲瓏郡主的吃食中下藥。

  她後悔剛剛九王爺說給她最後一個機會讓她坦白的時候，她還死死要緊牙關不肯說。

  她該早點兒招供，或許就不是這樣的結局了。

  可無論她怎麼後悔，如今都已經不能再更改，她無法說話，而且她眼前越來越暗，腦袋越來越昏沉。

  終於，頭一歪，斷了氣。

  焱霜親自確認過之後，又用大拇指和食指在阿菁的背上捋了捋。

  最終停在一處，猛地一用力。

  將阿菁的一截脊柱骨生生掐斷後，又按回了肉里。

  這樣可以確保人死的透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