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被聽到了
2024-09-03 23:38:39
作者: 君如月
「隨便說說?」池瑜哼道:「那你剛剛慷慨激昂,大放厥詞,都不帶重複的。依我看,不知打了幾天幾夜的草稿呢。」
「住口。」那書生登時急了:「君子交談,女子豈敢多言?你……」
顧淵的一雙眸子登時危險的眯了起來。
不等那書生話音落,抬手間就把人掀飛了出去。
而後重重的砸在地上。
摔的那書生哎呦哎呦的,半天爬不起來。
「你如此不孝,該摔。」池瑜拍手稱快,眉眼彎彎的如同天上的新月。
那書生趴在地上,特別想問一句,他哪裡不孝了?
他又不是馮長初的兒子,罵他怎麼就和孝不孝沾邊了?
池瑜沒等他問,便答疑道:「你母親拼死生下你,養你這麼大,你卻看不起女人,這不是不孝是什麼?」
「你,你這是……」
那書生想說池瑜這是胡攪蠻纏的,可是瞥見顧淵陰沉的臉,後半截話又硬生生的咽回去了。
「凌雨,送他去見官。」顧淵吩咐道。
「九王爺饒命。」那書生也顧不得渾身都疼了,忙的爬起來拼命的磕頭求饒。
「你剛剛是何等威風,這會兒怎麼就縮回你的殼子裡了?」池瑜嘲諷道:「原來是個銀樣鑞槍頭。」
「哦不對,銀樣還算不上。」池瑜居高臨下的看著那書生:「難得表里如一的差勁兒。」
那書生的一張臉,漲的更紅了。
仿佛要滴血一般。
可是有顧淵那活閻王一般的姿態在一旁盯著,他一句都不敢反駁。
只是拼命的磕頭求饒。
他就是逞一時嘴快而已,若是送官查辦,在衙門留了底,日後肯定會影響他的學業。
他還想著今年下場呢。
可無論他怎麼磕頭,還是被凌雨提溜起脖領子,往衙門去了。
這一出鬧劇,也就這麼結束了。
「外面日頭大,趕緊上車吧。」顧淵抬手為池瑜擋了擋頭頂的陽光,順口說道:「仔細曬重了顏色,回頭又該難過了。」
「九王爺也怕曬黑嗎?」池瑜仰頭,一雙眸子又恢復了那種乾淨澄澈的樣子。
「玲瓏時常如此。」顧淵含糊道。
他一個大男人,雖然沒有上過戰場,但是這兩年來也頻繁外出。
當年離開西尋後,更是隻身一人入深山。
風吹日曬是常有的。
又怎麼會怕曬黑。
而且……
顧淵抬眸看了看自己的手,還有衣袖下的一截腕子。
白著呢。
他其實並不希望自己這麼白,但他是怎麼都曬不黑的皮膚。
如果池瑜知道他這個想法後,一定會毫不留情的甩他一個大白眼。
顧淵剛剛之所以順嘴說了那麼一句,是因為前世他親眼所見,池瑜曾嫌棄曬黑些了而在鏡子前嘆氣。
七白膏塗了一層又一層。
其實,他當時根本沒看出黑來,感覺還和往日裡一樣的白嫩水靈。
「沒想到九王爺這麼細心。」池瑜躲在顧淵用衣袖撐起來的一片陰涼里,腳步飛快的往馬車的方向小跑過去。
不遠處,馮長初看著池瑜纖細的背影,眸底有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今日是和人約好了要鬥蛐蛐兒的。
前幾天他才得了那隻威武的「常勝大將軍」,今天是打算拿來大殺四方的。
那書生站在石碾子上罵他的話,他都聽到了。
但是根本沒往心裡去。
這些年來,他都習慣了,隔段時間就會有自詡為「正義書生」的人站出來罵他。
一個月總有那麼三五次。
連點兒新意都沒有,他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來了。
當然,如果有人看見他了,他勢必要衝上去和那人扭打一番。
但若沒人注意到他,他也就懶的衝上去了。
反正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句話,他左耳進右耳出,權當是烏鴉叫喚了。
而且,也從來沒有人為他站出來過。
估計那些人,也和那些書生想的一樣,對他充滿了失望和憤慨吧。
劍南公滿門忠烈,卻留下了這麼一個孽子。
別說別人了,就是他自己,心裡也對自己充滿了失望。
但是他沒想到,今兒居然有人站出來為他發聲了。
不但將那書生懟的啞口無言,還……
明明他們端午宮宴的時候才鬧過不愉快,而且肖朗也在她面前表示過對他的失望。
而且他也表現的很無禮,很跋扈。
按說她心裡該厭惡他才對。
可為什麼她要站出來懟那個書生,字字句句都在維護他?
而且那些話……
馮長初抬頭看了看已經走遠的馬車,腦海里又迴蕩起剛剛池瑜懟那個書生的話。
心裡不由自主的淌過一絲暖流。
這位池家五姑娘,和旁人還真的不同。
池瑜並不知道馮長初也在場,回到馬車上後還有些憤憤不平:「那書生說話可真難聽,還一副自恃清高的模樣,討厭死了。」
「可他說的,大多也是實情。」顧淵將果盤往池瑜面前推了推:「這是今早新鮮摘的,嘗嘗。」
「馮小侯爺一夜之間痛失所有家人,誰又知道他內心的苦痛?」池瑜拈起一顆草莓,咬了一口。
紅色的汁液,沾了一點兒在粉嫩的唇上,很是誘惑。
顧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忙的把目光移開。
他前世只能幹看著,早就積攢了太多太多的渴望。
「我相信,等他走出深淵,日後必會成為一個為國為家的大英雄。」
說起這話的時候,池瑜又想到了前世里那個救了她一命的馮長初,眸底都禁不住溫柔了幾分。
這樣的錚錚鐵骨,捨己救人,她不相信他會一直是一個不堪的紈絝子弟。
他一定是想借這樣的手段來麻痹自己,不想讓自己沉淪在苦痛中。
她相信,終有一日他會站起來。
劍南公滿門忠烈,他自幼耳濡目染,那份忠勇,骨子裡早就烙下了。
虎父,焉有犬子!
顧淵看著池瑜眸底帶光,毫無保留的信任著馮長初,心裡登時又變得酸溜溜起來。
玲瓏左瞧瞧,右看看,忙的扯出自己的帕子來,給池瑜擦了擦唇上沾染的草莓汁:「阿瑜別動,沾到了些,我給你擦擦。」
而後又小心翼翼的說道:「馮小侯爺確實很可憐,我也很同情他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