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流放
2024-09-03 23:38:05
作者: 君如月
「九王爺,老身是樂兒的祖母,咱們是親家啊。」常老夫人像是還分不清楚狀況,高聲強調道。
「來人。」常威閉上眼睛:「老夫人藐視公堂,押入大牢。常樂一百仗,繼續行刑。」
「常威,我是你老子娘,你敢!」常老夫人立即雙手掐腰,怒目而視:「若不趕緊放了樂兒,我現在就一頭撞死在這裡。」
這一招,往常都是百試不爽的。
「常大人若是斷不了這個案子,本王不介意出手相助。」顧淵抬眸掃過常威,漆黑的眸底暗流翻湧。
「來人,將常老夫人戚氏押入大牢。」常威怒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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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衙役們不敢再耽擱,顧不得常老夫人大叫大鬧,直接將人拉了下去。
常樂一看常老夫人這招走不通了,當下便白了臉。
這一百仗,才數到十幾。
就已經疼的不行了。
要是打完了,那他這條命豈不是就交代了。
「九王爺,都是我的錯,不該欺辱玲瓏郡主,我保證以後不會了。」常樂哭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
「打。」常威根本不理常樂的哭訴,厲聲喝道。
「爹,我是你兒子啊。」常樂被打的鬼哭狼嚎道:「玲瓏郡主,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您大人大量,饒了我吧。」
「繼續打,不許停。」常威絲毫不為所動。
對於這個兒子,他時常都想塞回媳婦兒肚子裡重造。
又打了十几杖,常樂的哭聲逐漸變弱起來,眼淚鼻涕一大把,斷斷續續的說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玲瓏郡主看著常樂臉色蒼白,背股處血跡斑斑的樣子,又不由的往後退了兩步。
拽著池瑜衣襟的手,又忍不住緊了幾分。
池瑜雖然有些醉酒,但還是很快察覺到了玲瓏的緊張。
玲瓏被舒太妃虐養的太過怯弱了。
如果就這麼當著玲瓏的面將常威打個半死不活,日後恐怕會在她心裡留下什麼陰影。
況且看常樂這副酒囊飯袋的身板,沒準還真熬不過這一百杖。
常樂雖不是個好東西,但也罪不至死。
就算是有罪至死,也不該明著死在他們手裡,更不該讓玲瓏親眼目睹。
想到這裡,池瑜抬眸看了顧淵一眼。
見顧淵看過來,下巴微微朝著常樂的方向點了一下。
她想說,可以制止了,別真把人給打死了。
她還想說,發配流放是個一勞永逸的辦法,這樣舒太妃就沒辦法讓玲瓏嫁給常樂了。
但是公堂內外衙役百姓眾多,她不好直接開口。
只能用眼神示意。
那一刻,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就十分篤定,顧淵能明白她的意思。
顧淵收到池瑜的眼神示意後,果然出聲制止了:「多少了。」
「回九王爺,四十整。」衙役恭敬的說道。
「常大人是想繼續讓常樂挨完剩下的六十杖,還是想換個懲戒?」顧淵慢悠悠的問道。
「換,換一個……」常樂竟然還沒暈,但也差不多了。
面如金紙,氣若如絲。
仿佛下一秒就要昏過去,再也醒不過來了。
「流放魯林。」顧淵伸出三根手指來,朝著常威晃了晃:「三年。」
這不是顧淵隨便說的,而是有先例。
當年就有人對長公主言語不敬,先皇曾念在他父親對社稷有功的份兒上,沒要他的命。
判了流放魯林,三年。
既有先例可循,就不必擔心流言蜚語。
還能把常樂趕出京城,徹底斷了舒太妃的念頭。
又能賣常威一個人情。
否則一百仗,常樂便是僥倖不死,養好了也只能是個廢人,而且還無法享常人之壽。
池瑜有些手控。
剛好顧淵的那三根手指,就在她的眼前。
骨節分明,修長挺直,指甲修剪的圓潤乾淨,手背上骨節微微凸起,一抹青色的血管隱在皮膚之下。
池瑜不由的多貪了幾眼。
「三年就三年。」常樂生怕常威猶豫,或者不同意,忙嘶啞著嗓子,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喊道。
「當年有世家子弟,曾對昭慶大長公主言語不敬,被先皇判了流放之行,今日本官便循舊例,判常樂流放魯林,三年為期。」常威一拍驚堂木,說道:「念在常樂今日受了在杖刑,特緩三日再出發。」
雖然說魯林乃是苦寒之地,且路途及其遙遠。
但總好過今日便丟了性命。
而且,磨礪這三年也好,免得他越來越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倘或回不來……
就權當沒有養過這個兒子吧。
池瑜回過神兒來,有些驚訝的看了常威一眼。
常威的性子,她還是了解的。
除了愚孝之外,其他的事情還真的是剛正不阿,對得起「青天」這兩個字。
沒想到這樣的人也會賣人情。
這公堂內外,衙役以及圍觀的百姓都不少。
他這樣解釋一番,眾人就不會以為顧淵這番舉動是挑釁皇室尊嚴了。
畢竟剛剛池瑜和落清妍已經將常樂的罪名死死的釘在了「不敬皇室」之上。
顧淵主動提出將杖刑改為流放,難免會有人以為他是不想和大理寺卿鬧僵,所以不顧皇室尊嚴,退了一步。
常威這一番話,正好把眾人心裡這個念頭給徹底打消了。
「常大人英明。」池瑜抬眸看向常威,眉眼間彎著淺淺的笑意,看起來很是乖巧。
仿佛之前只是常威眼花了。
常威不自覺的揉了揉眼睛,面前的池瑜還是那樣乖乖巧巧的笑著。
「只是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池瑜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聲音清脆的說道。
「池五姑娘請講。」常威微微頷首道。
「古語有言,孝亦有道,方為孝道。」池瑜粉唇輕抿,俏臉上帶著幾分嚴肅認真:「但愚孝不是孝,只一味的退避,謙讓,最後只會釀成大禍,等到大禍起,再後悔可就晚了。」
「阿瑜說的對。」落清妍用力的點點頭:「你只管想著她的生養之恩,其他的都不管不顧,只一味的順從,難道一個常樂還不夠給你警醒的嗎?非要等到家毀人亡的時候,才能幡然醒悟嗎?」
常威猛然抬頭,一雙眸子瞪的溜圓,直直的看著池瑜和落清妍。
枉他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竟然為自己畫地為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