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不拜師

  「這是我侄女，不是讓你教她。」池炅說道。

  「阿瑜，你從五柳村帶回來的那個孩子呢？」池炅轉頭看向池瑜，問道。

  「在外面。」池瑜立刻吩咐道：「月見，去叫明歲寒過來。」

  月見應了一聲，便轉身離開了。

  不多時，明歲寒就跟在月見身後走了進來。

  穿著一身藍色的短打，乾淨利落。

  

  小臉兒還是不過巴掌大小，卻比先前多了幾分紅潤。

  一雙眸子，還是一如既往的漆黑明亮。

  明明才不過幾天的時間，池瑜總覺得明歲寒這副小身板像是抽長了幾分。

  「姑娘，您找我？」明歲寒恭敬的給池瑜行了禮，問道。

  「是這個孩子？」還不等池瑜答言，那個小老頭已經欣喜萬分的問道。

  「正是。」池瑜點點頭：「莫老前輩覺得如何？」

  前輩子她為明歲寒請的教武師父，都夸明歲寒根骨極佳。

  而那時的明歲寒，明明已經錯過了最佳的學武年齡，卻還是學出了一番名堂。

  如今正是這個歲數，又有追風劍教導，當比前世更有成就。

  小老頭站起身來，乾巴巴的大手在明歲寒的身上捏了又捏，滿意道：「雖然瘦小了些，不過根骨極佳，適合傳承我的衣缽。」

  他這輩子，無妻無兒無女。

  也從未想過收徒。

  可是今日瞧見明歲寒，心動了。

  這孩子的根骨，乃是上上等，若是盡得他的真傳，定會青出於藍。

  到時候追風劍的名號，在江湖上自會更上一層樓。

  池炅聞言，先是一愣，而後忙拽了拽明歲寒的胳膊：「還愣著幹什麼？這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追風劍。」

  小老頭也一臉自得的站直了身子，單手捋著花白的鬍子，等著明歲寒拜師。

  要知道，這江湖中想要拜他為師的人，能排出十里地去。

  今兒這小子走運了。

  明歲寒依言跪下，恭敬的磕了一個頭：「晚輩明歲寒，見過追風劍前輩。」

  小老頭捋鬍子的手登時就僵住了。

  「這孩子，確實根骨極佳，不過……」小老頭頓了頓，指了指明歲寒的腦袋，說道：「這裡不怎麼靈光。」

  難道自己剛剛表達的還不夠明顯嗎？

  池炅就差直言讓他給自己磕頭拜師了。

  這傻小子怎麼還叫前輩？

  該不會是缺心眼兒吧？

  自己堂堂追風劍的徒弟，就算不是頂聰明的，但也不能缺心眼兒吧。

  「歲寒，莫老前輩是想收你為徒。」池瑜柔聲說道。

  「我知道。」明歲寒仰頭看著小老頭兒：「您若肯教我劍術，我心裡自然歡喜，但若是拜師，不行。」

  「為什麼？」小老頭立時瞪圓了眼睛。

  池瑜這才發現，小老頭並非一直都閉目養神，也並非不用睜眼就能清斷眼前事。

  而是他的眼睛實在太小了。

  小到，不刻意瞪大眼睛，就像是閉目養神。

  怪不得她剛剛分明沒看到小老頭睜眼，卻有種被人上下打量的感覺。

  敢情是眼睛太小了，就算睜了也看不見。

  除非像現在這般怒視。

  「我已經將自己賣給了姑娘。」明歲寒說道。

  「這有什麼關係嗎？」小老頭沒聽明白。

  「當然有關係。」明歲寒一本正經的說道：「若是拜您為師，那就得聽您的話。」

  「那是自然。」小老頭又捋了捋鬍子。

  「我這輩子是要跟在姑娘身邊的，並且永遠忠於姑娘，學武也是為了做姑娘的侍衛。」明歲寒認真的說道。

  「不是，這到底有什麼關係？」小老頭有些懵了。

  然後就見明歲寒嫌棄的撇撇嘴，說道：「意思就是，這輩子我只聽姑娘的話，師父的話不好使，更不能做到師傅有事弟子服其勞。」

  這句話，是他這幾日跟著月見文竹學認字的時候看見的。

  當時月見還講解了這句話的意思。

  明歲寒是又是個聰明的，時常能舉一反三。

  「所以，您還是找一個孝順聽話的好弟子吧。」明歲寒直言道：「當然，您若是不在乎師徒名分，願意教我一二，我感激不盡。」

  「臭小子！」小老頭再次怒瞪著明歲寒：「剛剛我還覺得你腦子不靈光，原來是個猴精兒。」

  好不容易遇到這麼好的苗子，他也有了收徒的心思，自然不能放過。

  「拜師，我將畢生絕學傳於你。」小老頭說道。

  「不拜。」明歲寒挺直了腰杆：「我這一輩子都不會拜師。」

  「不拜師你就想學武功？」小老頭哼哼道：「做夢去吧。」

  「姑娘花錢請人教我學武，我便不必拜師也能練就一身武藝。」明歲寒說道。

  花錢買，就不必承情。

  日後若有什麼出入，也不必管什麼師恩。

  他這輩子唯一要還的恩情，都在姑娘這裡，其他人於他，皆是陌路。

  「老子今日就要收徒，你拜也得拜，不拜也得拜。」小老頭說不過明歲寒，乾脆直接將舊布袋裡的劍抽了出來，架在明歲寒的脖子上。

  明歲寒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不拜。」

  「你知不知道，見過我追風劍的人，都已經死了？」小老頭瞪著明歲寒：「我這劍出鞘，必要殞命。除非……」

  小老頭故意頓了一下，等著明歲寒接話。

  明歲寒卻偏偏不接話。

  登時搞的小老頭有些下不來台，氣的臉紅脖子粗的。

  生氣的時候，眼睛倒是能看到是睜開了。

  池瑜在月見耳邊輕語了一句。

  月見忙的轉身出去，不多時抓了只螞蟻進來。

  「莫老前輩，請殞命收劍。」池瑜將螞蟻放在掌心的帕子上，舉到小老頭的面前。

  小老頭立刻就著池瑜遞過來的台階，一劍扎死一隻螞蟻，也算是沒有違了出劍必殞命的承諾。

  這樣的好苗子，他心裡已經認作了弟子，又怎麼捨得殺？

  就是想嚇唬嚇唬他。

  結果這臭小子……

  「莫老前輩，我家歲寒說的也沒錯。」池瑜笑眯眯的說道：「他若拜您為師，便不能跟在我的身邊。倘若您和我的意見相左，他聽您的話，便是於我不忠，他聽我的話，便是於您不孝，確實太為難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