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你願意跟我走嗎

  從村頭到小四子家並不遠。

  穿過一片菜地就是。

  五柳村的房子雖然都是土坯屋，但是修建的很規整。

  街道橫平豎直的。

  像是把整個五柳村分割成了大小差不多的各種小格子。

  

  村裡的百姓，都在這些小格子裡蓋房生活。

  小四子家的這個位置，卻是不同。

  在菜地外頭，耕地裡頭。

  只能算是五柳村的範圍之內，卻算不得居住地的範圍。

  那小男孩還挺機靈的。

  沒等池瑜開口問，便自顧自的說道：「小四子家不同，他們是被趕到這裡住的。」

  「為什麼？」池瑜問道。

  「小四子的奶奶說他們剋死了小四子的親爹，所以把他們趕到老屋去了。」小男孩說道。

  「他叫小四子，是因為他上面還有三個哥哥或者姐姐嗎？」池瑜又問道。

  「兩個哥哥一個姐姐。」小男孩說道：「不過兩個哥哥跟著他爹上山打獵，被熊瞎子打死了。」

  「那他姐姐呢？」

  「被他後娘賣個鄰村的一個老光棍當媳婦，聽說去年被打死了。」

  說到這裡，小男孩學著大人的樣子嘆一口氣：「小三姐姐人可好了，就這麼沒了。」

  「也是個苦命的人。」池瑜也跟著嘆息一聲。

  「我奶奶也是這麼說。」小男孩點點頭。

  「他有弟弟妹妹嗎？」

  「他後娘給他生了一個弟弟，今年五歲了。」小男孩說道：「他後娘疼弟弟，經常打他。」

  正說著，就聽見前面傳來一陣女人的叫罵。

  聲音尖銳，帶著刻薄。

  「我打死你這小雜種，居然還敢偷家裡的東西，這手留著也沒用，我看剁了算了。」

  「這不，他後娘又在打他。」小男孩頗有幾分無奈但又已經習以為常。

  池瑜則是變了臉色，飛快的朝著那個小院子跑去。

  一邊跑，一邊叫道：「半夏。」

  半夏會意，立刻縱身往前一躍，三兩下就到了近前。

  雙手掐腰，堵在門口，柳眉倒豎，喝道：「住手！」

  那婦人被嚇了一跳。

  一隻手舉著棍子，一隻手拽著小四子的脖領子，傻愣愣的問道：「你，你是誰？」

  半夏雖然是池家的丫頭，但是一應穿戴，尋常人家的小姐也比不了。

  更何況一輩子窩在這個小山村裡的窮苦人，能有什麼見識？

  故而一下被唬住了。

  池瑜跑到近前，光潔的額頭上浮著一層薄汗，氣喘吁吁的。

  這體力，可比前世差多了。

  不過前世那是因為她要和唐家周旋，忙於奔波，或者忙於逃命，練出來的。

  這輩子池家逃過一劫，她還是池家養尊處優的么女。

  體力就不是那麼好。

  日後還是鍛鍊一下為好。

  什麼蓮步輕移，掌中細腰……

  等危難來臨的時候就知道了，到時候有一個算一個，那些嬌嬌女誰都跑不了。

  不過眼下，池瑜也顧不得再多想。

  她狠喘了兩口就立刻衝上前，將小四子從他後娘的魔爪里拽了過來。

  「你，你們到底是誰？」那婦人尖著嗓子問道。

  「娘，刀拿來了，快剁了這小雜碎的手，看他還敢不敢偷。」一個看起來胖墩墩的小男孩，手裡提著一把缺口的菜刀，咋咋呼呼的跑過來。

  半夏立刻上前一步，將池瑜和小四子護在身後。

  跟著她們一起來的那幾個護衛，也刷的一聲抽出腰間的佩刀，冷冷的望著那邊母子兩人。

  那胖墩墩的小男孩嚇的尖叫一聲，手裡的菜刀也脫手而落。

  砸到了腳面上。

  幸好是刀背兒，不然就要見血了。

  可就算是刀背兒，砸一下也疼的不行，小男孩兒登時哭嚎起來，上氣不接下氣的。

  「你，你們到底是誰？」那婦人將小男孩拉到自己身後，結巴道。

  池瑜不理會那婦人，只是蹲下身子，與小四子平視。

  小四子明明已經八歲了，個子卻很小，比他那五歲的弟弟高不了多少。

  而且，特別瘦。

  皮包骨，臉色蠟黃。

  唯有一雙眼睛，裡面盛著不一樣的光彩。

  和前世，她初遇明歲寒的時候一樣。

  是不甘，是抗爭，是仇恨……

  還有最深處的，堅韌。

  那個時候的明歲寒比現在大幾歲，被鐵鏈捆在籠子裡叫賣。

  是她看中了他眸底的那抹堅韌。

  所以才出錢買了他。

  他說他叫明歲寒。

  他說他願意給她永遠的忠心，這輩子也會拿命護她。

  那些殺她的人，必須要先踏過他的屍骨。

  他唯一的條件，就是他要學武。

  那個時候，她正值艱難之際，唐家的追殺不斷。

  但她還是為他請了師父。

  她也不知為何，當時就想賭一把。

  事實證明，她賭對了。

  明歲寒簡直就是學武的奇才，雖然學的晚了些，卻僅僅三年時間便已出師。

  於十餘人中護她無恙。

  明歲寒也一直堅守他的承諾，給了她永遠的忠心。

  每一次她遇到危險的時候，明歲寒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為了保護她，他身上大小疤痕不計其數。

  他是她的護衛，也是她的刀。

  終於扳倒唐家之後，她告訴他，從今往後他可以去過他想要的生活了。

  這麼多年的捨生忘死，這麼多年的忠心耿耿，早已經能抵當初的買入和請師父的恩情了。

  明歲寒又守了她五年，說唐家剛倒，他不放心。

  五年後，明歲寒這才離開了，沒帶她給的一銀一錢。

  一直到她過世，都沒有聽過他的消息。

  「你們想要這個小雜……」

  池瑜聞言，猛的抬頭看過去，一時間情緒沒收住，目光如同寒芒一般。

  幾乎要刺破那婦人的膽子。

  「不，不是。」那婦人嚇得改口道：「你們想要小四子，隨便帶走，放過我們娘倆。」

  「你願意跟我走嗎？」池瑜斂了心神，看向小四子。

  小四子抬頭，只是靜靜的看著池瑜，並未答言。

  他在等池瑜的後話。

  天上不會掉餡餅，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對另一個人好。

  他雖然年紀小，卻比任何人都更早的明白這個道理。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池瑜揉了揉他的髮絲。

  「我需要一個護衛，你雖然瘦小了些，但是根骨最好，若是習武，必有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