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羨慕小伍的一天

  「貝貝，你是怎麼當姐姐的，果然一個丫頭片子什麼都幹不了，如果是個兒子，說不準早就砸門出去找人了。」她還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千錯萬錯，都不會是她和兒子的錯。

  「媽！！」老林聽不下去。

  張嬸沒好氣地說，「有你這樣當奶奶的嗎，貝貝她才多大，你還怪她？她可是你親孫女啊，你還有沒有心了？」

  林老娘被一個外人指點，立馬氣得反駁，「怎麼，我哪裡說錯了，不就是她害死的嗎？也就她能做到眼睜睜地看著妹妹走，真冷血啊這丫頭，還好我也沒指望她養。」

  林貝貝委屈，她沒有，她很想救妹妹，她恨不得砸開傳窗戶，可她用盡力氣也做不到。

  或許奶奶說的沒錯，是她的無能才將妹妹推向死亡。

  妹妹不愛哭，可當時妹妹卻哭得很大聲，她在表達難受，不管怎麼抱著哄都沒有用。

  林貝貝現在還能想起來當時的無助，她甚至不敢再看妹妹一眼，因為每次看她一眼，就會發現妹妹虛弱一分。

  

  臉色越來越難看，哭聲越來越小，她根本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只能抱著妹妹哭，抱著妹妹敲門。

  「救命，救命啊！誰能來救救我妹妹，救命啊！！」

  可不管她怎麼叫喚，都沒有人能回答，她發覺妹妹沒了哭聲，身體冰冷，這一切都讓她害怕，害怕到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才好。

  害怕是不是自己害死了妹妹，更害怕父母的責怪。

  她最怕的莫過於現在奶奶說的這些話，是你害死了妹妹。

  「不是我！」林貝貝大聲喊道。

  不是她，怎麼會是她。

  林二娘將小女兒讓張嬸抱著，她上前一巴掌扇到了婆婆臉上，惡狠狠地說道：「我今天就撕爛你的這張嘴！」

  林老娘也不是什麼好惹的主，再加上一直干農活，力氣不小，立馬反應過來掙扎，「好啊，你竟然敢這麼對我，我看你果然是瘋了！」

  「今天我要替你那沒用的父母好好教訓一下你！」

  兩人扭打在一塊，扯著頭髮和衣服，不遠處看到的鄉親們趕忙圍上來。

  老林心中氣結，「夠了！」

  但她們根本沒想搭理他，老林上前一把拉起老媽，然後將林二娘推開，對她冷聲說道：「我看你應該好好冷靜一下！」

  林二娘被他這話給刺激到，「是！我哪像你啊，沒了女兒能和沒事人一樣，沒了這個累贅，說不準你和你媽還偷著樂呢！」

  「林二娘！！」老林提高聲音喊她的名字，但看到妻子淚眼婆娑的模樣又於心不忍。

  「算了，隨你怎麼想吧。」

  他看似大度地讓步，可只有林二娘知道心中的憋悶，什麼叫做隨她怎麼想。

  「怎麼，被我說穿心思了嗎，你是不是恨不得女兒早點走啊，反正又不是兒子，是吧？」林二娘此時在誰看來都像是無理取鬧。

  她失去了女兒難受，難道老林就不難受了嗎？

  「誒，你也別這麼說，老林心裡也不好受呢，都是一家人，你們倆還年輕，再生一個吧。」大媽勸道。

  林家婆婆贊同地點頭，「孩子既然沒了就好好葬了，咱們家也算對得起她了，你們倆趁著身體好再生一個，一樣的。」

  林二娘指著張嬸懷裡的女兒，崩潰大哭，「不一樣！不是她了，不是我家囡囡了！！」

  怎麼能一樣呢，在她們看來難道孩子就這麼輕賤嗎。

  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孩子是個傻子，是累贅，誰會因為累贅的離開難受呢。

  哪怕所有人都對她不抱有期待和善意，可她還是想女兒能好好的活著，傻傻的也沒關係，能天真地看著這個世界也是一件好事。

  是不是這個世上，只有她會為女兒的離開難過，為一個傻孩子難過。

  林瑾來的時候，鬧劇已經結束，她看到林二娘已經換上了素衣，呆呆地坐著。

  和早上去看她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節哀。」

  林瑾想了半天，卻只能說出這樣一句話。

  甚至別人勸她暫時不要來這邊，畢竟林二娘是去她那才沒能在家，說不準連帶著怨她呢。

  可林瑾還是來了，她覺得自己應該來一趟。

  林二娘微微回過神，抬頭看到林瑾的時候，也不知道為什麼眼淚不自控地落下。

  明明先前都控制地很好了，為什麼看到林瑾還會這樣呢？

  大概是因為羨慕吧。

  羨慕林瑾能賺錢，丈夫又勤勞能幹，孩子乖巧懂事，還能和娘家人住在一起，一家子別提有多幸福。

  如果她是林瑾，那孩子是不是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哭吧。」林瑾走上前遞給她一張手帕。

  林二娘閉著眼睛默默地落淚，脖子上青筋浮現，她壓抑著自己的痛苦，不停地用拳頭瞧著胸口。

  她心裡難受。

  林二娘的閨女選了個還算不錯的日子送了出去，葬在離阿財爺不遠的地方，他們幾個村子的人都在這一片。

  小肆和小木牽著林貝貝的手，給她擦著眼淚。

  小伍也難得沉默，在小棺材埋進去的那一刻，他問林瑾，「媽媽，以後我們再也看不到妹妹了嗎？」

  林瑾蹙眉，「嗯，她回天上當小天使了。」

  大概是人間對她的惡意太大，所以上天不忍她受苦，就讓她回天上享福了吧。

  小伍松下一口氣，「那好吧，去當小天使也挺好的，以後就可以吃雲朵味的棉花糖了。」

  林瑾握緊了他的手，微微嘆氣，是啊，終究天使還是回到了她應該回去的地方。

  在這送葬過程中，哭得最大聲的是林婆婆，大概誰看了都要感慨，世間最大的痛苦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

  林二娘冷漠地沒有一絲感情，整個人只是呆呆地望著女兒。

  小伍趁著別人不注意，悄悄在小妹妹的墓上澆了一點水，林瑾趕忙把人拉回來，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卻見小伍笑著說，「我還是很想妹妹，所以我今年多澆水，明天她就能從土裡長出來了。」

  「今年種下一個妹妹，明年會不會長出來兩個妹妹啊？」

  小孩子天真的話語，和身邊哭泣的聲音一同傳到了林瑾耳朵，那一刻她由衷的羨慕小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