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三章 我的婉婉

  「婉婉，我不想說太多沒有意義的話語，但是我想要告訴你，你現在確實是在逃避。」

  「逃避從來只會讓別人得寸進尺。我走了很多的彎路，自己才走出來。這樣……我希望說出來能對你有用。」

  她微微地笑著，知曉自己說出來的話不好聽。但是有用，她堅信有用。

  「那你的意思，我該如何？」婉婉直接問道。

  雖然還有些冷漠，但是蘇知意已經可以感受到婉婉這個人的態度了，已經是有很大的變化了。

  

  「婉婉，從我阿兄的描述中。他眼中的你，從來都是一個有想法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的人，也不會因為一些莫須有的事情放棄自己。我相信，這件事情你也不會。」

  「一個女子，站起來本來就困難了，再加上很多世俗的偏見，太多太多的事情了。誰都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所以我們不能等，只有抓著一個機會，拼命往上爬。」

  「這種事情，我不說其實你也知道的，對嗎婉婉。」

  婉婉點頭，人們都說女子之間都是相互理解的。婉婉也知曉，這麼多年在父親身旁，她樣樣都比那些男子厲害。但是沒有一個人對她說什麼好。

  反而是接二連三就是一些偏見，她從來都沒有自己的身份。也是父親，父親理解她，教她道理。

  告訴她很多為人處世的東西，也交給她自主選擇婚姻的權利。

  父親讓她自己選擇喜歡的時候，婉婉是詫異甚至是不可思議的。按照她所熟知的那些，壓根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管是誰，就算是擁有至高無上權利的皇室，也要聽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父親告訴她，她可以自己選擇配偶。

  那是一種自己被認定的感覺。她知道自己長大了，知道自己被父親認可。所以婉婉一直拼了命的努力，就是為了告訴那些說父親閒話的人。

  告訴他們，即便是養她這樣的一個人，也可以很好。這些都是用盡很多的努力，辛苦生活到現在才得到的。

  婉婉看著蘇知意，眼淚撲簌簌地說出這樣的話。

  「你可能不知道，父親走之後，這些事情都不是這樣了。我感覺我的努力沒有任何意義，我甚至幫不了父親任何東西。我覺得自己沒用。」

  「還有，我甚至在想，我當時選擇的夫婿是不是錯了。我若是不和蘇紹結婚，是不是父親就不會死，死的就是叔父……」

  婉婉也有私心，她希望自己的父親不要那麼善良，這樣子一家人就可以永遠都在一起了。但是很顯然，父親從來都不這麼想。

  這樣的做法，雖然不可思議，但是蘇紹也是跟父親所說好的。

  想到這裡，他們的表情都有些不好。

  蘇知意拿了兩壇酒。道：「邊吃邊說。世事難料，為何所有人生活，不管再怎麼通透都是這般。你是可以理解的。婉婉。我知曉你什麼都可以理解。」

  「但是你看，你剛剛說的這些，你心裡是不甘的。」

  「既然是不甘心，就要說出來，人過這麼一輩子，總是要做很多對自己好的事情，總是委曲求全。真的好嗎？」

  「……」婉婉沒有說話。

  「就算是再讓你選一次，你成婚還是會選擇蘇紹的，不是嗎？」

  「是。」婉婉點頭。

  「他對我一直都很好的，就算是對我不善言辭，我也可以感受到。他很好很好。這些厲害關係，其實蘇紹在結婚當夜就告訴我了。我當時自以為是不會牽連到我們家。」

  「還願意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告訴父親。我那個時候還覺得自己挺偉大的，自己的叔父，我其實是一點都沒有在意。」

  「叔父作惡多端。我一直都希望受到懲罰。但是我現在覺得我思想簡單，四肢發達，壓根就沒有必要做那些事情，給別人造成困擾。換一種方式，不是，換很多種方式，父親都不會死。」

  她豆大的淚珠直接落下來，看上去悲痛欲絕。

  「你不知道……我難受，我特別難受。知意啊！我覺得是我害死了父親。我，我就是那個劊子手。我的自以為是害死了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父親啊！」

  說罷，喝了半壺酒，辛辣的感覺刺激著她味蕾，不斷咳嗽，看上去十分折磨。但是這樣的折磨，反而是能夠讓她忘記那種短暫的難受。

  蘇知意抱著她：「不是你的錯！婉婉，你父親留給你的那麼多東西，你怎麼會這般想。」

  「這麼多年，他一直都用盡所有心思培養你，你是她一直以來的驕傲。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有這樣一個父親嗎？」

  「他要的從來都不是你這樣對自己的自暴自棄甚至想要逃避，那樣就真的跟他的想法背道而馳了。你要站出來。」

  「你要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優秀，抵抗住那些外界對你父親的抹黑。這些都是你要維護好的事情。當然，我們是一家人，我們所有人都要一起維護。俞平伯更是一個很好的臣子，是一個特別好的人。」

  「婉婉，我們以後一起努力，好嗎？」

  婉婉看著蘇知意伸手出來，點了點頭。

  真好，這樣溫暖的感覺真好，渾身都被暖意包圍。蘇知意很會說話，很會做事。

  「蘇知意，我想要問你。你對我好是因為我是你嫂子，還是因為我是女子？」

  看著她問出這麼幼稚的問題，蘇知意笑笑：「哪有這個道理。我這樣說吧。因為你是你，所以我願意對你好。阿兄更是願意對你掏心掏肺，回去我們家裡，你會見到我們的外祖父，還有我們的阿爹阿娘。」

  「現在的蘇府，跟我之前所在的那種不一樣。」

  這些事情婉婉還是知道的。

  蘇紹之前就跟婉婉說過家裡的事情。這會兒也是很激動。

  「我知道的，蘇府能有現在的樣子，都是因為你。蘇知意，你確實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女子。」

  「嗯？我不還是你的小妹麼？」

  說到這話，二人對視一眼，笑顏如花。

  「能夠來到你們家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