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捂熱

  君主之前覺得蘇鈺這個人作為女婿也還勉強看得過去。

  但是如今瞧著這樣，君主感覺特別不舒服，還真的把自己當成一回事了？

  

  「蘇鈺。朕還從未見過，你作為一個使臣這般跟朕說話。」他眼睛裡面全部都是不屑。

  「那麼就請君主能夠先學會尊重別人。」

  他話不多，但是手一直都在護著悠然，生怕悠然受到欺負或者是如何。

  這樣子自然也被耶律洪看在眼裡，看來這個未來姐夫也不是一無是處嘛！

  不過也就是勉強有了一點好感，他咳嗽一聲，對著蘇鈺說道：「我和姐夫站在一處。我和阿姐總的來說，也不過就是沒有爹娘照顧的孩子罷了！我阿姐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耶律洪說這些話的時候擲地有聲。

  對比起阿姐的事情，爹娘之間的那些事情在他的眼裡從來都不算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皇后捏著拳頭跑過來。

  對著君主說道：「你住口，你住口……」

  她身子已經很虛弱了，這個時候可以看出來，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君主看著她嘆了一口氣。道：「夫人，你怎麼又過來了？你在那邊讓蘇姑娘好好給你看病，這裡沒什麼，這兩個逆子朕可以解決。」

  說了這話之後，悠然冷笑，道：「在阿爹的眼中，我和阿弟永遠都不聽話，你或許覺得永遠沒有必要用正眼看我們，我們也是一樣的，對你也都麻木了。」

  皇后心疼地看著悠然。渾身顫顫巍巍的，手掌都是在發抖，想要過來摸摸悠然的臉。

  但是她靠近悠然的時候，直接被悠然躲開了。

  而後看著她行禮道：「皇后。」

  聽見這話，皇后沒有覺得這個孩子懂事有禮貌，而是覺得心疼。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與這個孩子開始疏遠了……

  「悠然……是我這個做母親的對不起你。你是我們的女兒，但是我們卻從來都沒有怎麼給過你好的機會，也沒怎麼給過你好的環境，更何況母愛……」

  「我的情況，確實是留下了創傷，我已經沒有辦法做一個好母親了。」

  悠然也微笑著說道：「母親，從來我都沒有怪過你。」

  「只是一開始我以為的是父皇把您囚禁起來，您什麼都不知道。但是我後來知道了，知道是您自願關在裡面的。既然這樣的話，也不用我多管閒事了……」

  皇后的心揪了一下。想要說什麼但是發現自己沒資格。，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女兒當做是那些殺人兇手，當做是那些混蛋。

  明明自己的女兒什麼都沒有做，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悠然，母親對不起你。」皇后捂著嘴巴，也不知道說什麼。溫婉的臉上全部都是愧疚。

  她知道對不起自己的閨女，也無法想像這幾年沒有母親疼愛的孩子是怎麼過去的。

  她難受，為了閨女感覺到難受。

  「母后，別說這些了。我們都還挺好的。現在不是也長大了嗎？終於是要嫁人了，母親以後你好好照顧父親。」悠然說這些話的時候臉都要笑僵了。

  她們家其實是有一個很怪誕的現象，就是阿爹說，不要用什麼父皇，母后還有皇兒，兒臣來稱呼家人。

  因為就算是在皇家，那麼也是跟普通人一樣，是一樣的。所以人後就是叫父親，母親。人前叫父皇。

  但是悠然還是覺得，其實就算是稱呼已經樸素到跟普通的百姓差不多了，但是最終的結果依舊是一樣的，只要是一家人心不在一起。

  就算不是疏遠的稱呼，那麼最終也走不到一起……

  想到這裡，蘇知意閉上眼睛，還主動地後退幾步。而後就像是一隻粘人的小貓一樣，鑽進了蘇鈺的懷裡。

  蘇鈺有些詫異，沒有想到她會有這麼一個動作，所以直接就是給嚇到了。

  咽了咽口水，而後有些不自在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對著悠然說道：「沒事了。」

  皇后看著女兒這樣子，一直都在哭，表情十分難受。本來就身體不好，這個時候難受得更加搖搖欲墜了。

  她祈求地看著蘇鈺。

  道：「我可不可以……單獨和我女兒說幾句話。」

  其實說起女兒的時候，她自己也有些怔楞。這幾年因為把自己關在籠子裡，其實很大的原因就是接受不了外面的先是，所以才把自己封閉起來。

  而後有意識，還是聽說悠然嫁人了，自己的女兒悠然永遠離開不會回來了。

  所以她就過來了。未曾想，這一切的事情都讓人太不可思議了。

  為什麼這麼輕易就過去了……

  想到這裡，悠然已經從蘇鈺的懷抱里鑽出來了。

  看著母親紅著眼說道：「母親。」

  「悠然，你……是不是對我很陌生？」作為一個母親，問出這樣的話，她又何嘗不心疼呢？

  「陌生。但是……我很開心，因為母親終於從籠子裡出來了。你終於願意接受別人了。」

  皇后拉著她的手說道：「悠然啊。母親想你了，悠然。我記憶中還是生你下來的時候，你對我的孺慕之情。而後啊！就是每天的記憶了，好像每天都是全新的。我每天都告訴自己要疼愛你，所以是不是反而傷害了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哽咽了。

  悠然低著頭說道：「我知道母親生病，現在不應該說這麼多的話，但是如今我還是憋不住了。」

  「母親，你的那些可以假裝出來的生硬疼愛，對我確實是一種傷害。我感覺到你對我的噁心，還有不喜歡。很多其他的事情我也都知曉。我不是傻子，隨著年齡的長大，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不過還好，我一直都安慰自己，我覺得是父皇把您囚禁起來了，所以你不可能會好，你難受。我心疼你。直到前幾日我才知道。原來你是不想見我才會變成這樣的……」

  悠然直接就哭出聲音來了。

  皇后趕緊拉著她的手，滿臉都是慌張，想要解釋，但是這個時候好像解釋什麼都沒有用了。

  想要把悠然冰冷的手捂熱，但是怎麼捂都捂不熱……

  好像是錯過那個時機，就已經沒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