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我以為沒機會了

  蘇知意一直都在忍者，不敢哭出聲音來。

  姥姥瘦了，本來就年紀大了，這個時候也直接瘦成一個比之前小兩倍的人。

  在此之前，她背起姥姥的時候，晏青川還說讓他背。但是被蘇知意拒絕了。

  因為姥姥實在是太輕了，在蘇知意背著的時候，就好像是紙片人一般。

  蘇知意心疼，心疼姥姥怎麼變成這樣子了。但是同時也覺得更加難受了。是啊，若是早點知道卓瑪出事，那麼或許可以改變，或許可以多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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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知意的心頭就好像是受到了什麼巨大的壓抑，感覺一大塊石頭就這樣壓在心頭喘不過氣來。

  她真的累了，是很累很累的那種。

  晏青川對著她說道：「有辦法的。」

  蘇知意無力的點了點頭，想說什麼，像是堵在喉嚨里，嘴巴發疼，一句話也說不了。

  她眼淚順著臉頰直接滑落下來，這個時候的她就像是一個可憐無助的孩子。

  很快，晏青川感覺到姥姥動了一下，直接說道：「知意。」

  蘇知意也聽到了這樣的提醒，趕緊擦了擦眼淚。捋了捋自己的頭髮，很快就給自己露出一個微笑道：「嗯。」

  「我先過去照顧姥姥，你在這裡等著。」

  蘇知意很快就把情緒調節好，走到姥姥的床前，剛下來老人的眼睛就睜開了。

  而後看著蘇知意一臉慈祥的笑容。道：「知意……終於又見到你了。」

  「我以為我在做夢，這幾日總是做夢，夢見你和青川，倆孩子都出事了。你們在外面，遇見的事情太多了，我這邊也總是擔心。」她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直都是溫和的笑。

  蘇知意點了點頭道：「沒有，我和青川一直都很好。我們不會有事的。姥姥不用管我們，你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就好了。」

  姥姥有氣無力，她想要過來捏著蘇知意的手，但是發抖的手根本就伸不過來蘇知意的面前。

  蘇知意看著姥姥沮喪的目光，趕緊握住姥姥的手。

  道：「沒事的姥姥，我在。我捏著你，你看你手這麼冷，要放在被子裡。」

  晏青川一直都在旁邊收拾。這個時候泡了一杯熱水過來，放在一旁。他的話很少，但是實際行動從來都不少。

  晏青川在外面一點坐著，一直都看著她，看似表情好像很淡然，但是實際上這會兒早就已經擺放不住擔憂的心思了。

  姥姥一直都尖這眼睛看著晏青川。

  對著蘇知意抱怨道：「你看看青川這樣子，什麼都憋在心裡，擔心我也不好意思說，來這裡就像是一根棍子一樣，住在這裡，又不是我這裡有什麼好的，值得他一直都這麼站著。」

  「擔心就坐過來一些，多陪我說說話。我感覺啊！自從卓瑪走了之後，就很少說過話了，第一當然是因為不想說了。感覺這輩子啊！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說起……」

  說到這話的時候，蘇知意突然就有些哽咽了。

  「姥姥，別說了……我們先吃東西，吃完東西再考慮其他東西，可以嗎？」

  「卓瑪的事情，我們已經在查清楚了。而且我和晏青川……就是已經在找卓瑪……究竟是為何會出意外了。其實我們都感覺，不一定是意外。萬一就還活著呢？」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姥姥。卓瑪很可能還在哪裡等著我們過去找她。」

  祖母的皺紋堆疊在一起，看著蘇知意晃了晃身子，而後閉上了眼睛，道：「她出事的那日，我其實心口一直都在疼。我以為我要死了。我還想著，等我死了，我就讓卓瑪過來找你，你一定能夠照顧好她的。你和青川，都是真心把她當妹妹。」

  「卓瑪也說過，最想要見到的人就是你，因為她嚮往你的生活。你去過戰場，也去過集市，跟去過見那些繁榮的東西。這一切都太好了。我也覺得她出去見見世面挺好的。」

  說起這個，姥姥的眼淚就不知不覺得流淌出來了。道：「知意啊！你說人生怎麼這麼難測呢？卓瑪分明是一個那麼好的孩子，怎麼就這樣了呢？」

  「我不知道，她說羊群長大了之後，買了些好東西，然後給我錢，我就可以生活了，她去找你玩一段時間。我覺得也好，出去或許就看不到我死了。但是……卓瑪怎麼就走了呢？」

  說起這個，姥姥的聲音一下啞了，這會兒一句話都說不清楚了。

  蘇知意自己也在流眼淚，但是這個時候還想著給她擦眼淚。因為太累了，大家都是太累了。

  壓抑了太久，總歸是要哭出來才能稍微輕鬆一點。但是提起卓瑪，誰都難受。

  姥姥哭了很久之後，捏了捏蘇知意的手。道：「丫頭，這是卓瑪給你準備的。都尋思著，到時候你可能會用到。所以啊！」

  「所以我就想著把這些東西給你，交給你手上才是最好的。我本來想著，我到底是要走多久才可以到你們這些孩子心心念念的順啟，還有那個京城。我感覺在夢裡都走不到。」

  「我以為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幸好你們來了。」姥姥說到這裡的時候滿臉欣慰。

  幸好啊！幸好她這個老不死的還可以幫小孫女多完成一個任務。

  蘇知意看著這一份份信箋，上面都是寫著：如何如何見面，練字練到哪裡了？

  還有就是那種對京城的嚮往。

  蘇知意隔著信紙，還有各種各樣的字，也可以看清楚，卓瑪的希望。

  蘇知意看到最後一句：知意姊姊，我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來到京城？

  「我會不會一輩子就困在這裡了？我會不會像阿娘一樣，永遠都出不去？」

  信紙的最後問了這三個問題。當時的話，蘇知意一定會很溫暖很堅定的告訴她，不會的，一切都會好的。

  但是現在她不會這樣說了。

  因為卓瑪走了，她永遠都走了，好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這些信紙，上面的字一字一句的戳在蘇知意的心裡，她感覺自己一陣陣緩不過氣來。

  想要發出怒吼和哀嚎，亦或是眼淚，但是這兒時候整個人都麻木了。

  晏青川緊緊地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