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各有各的路

  說到這裡，卓瑪的阿娘便直接給了卓瑪一巴掌。

  道：「你休要胡說了！你現在說這些簡直就是在故意扎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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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瑪，我一直以為你懂事了，不會說出這般無禮的話，沒有想到，你現在都不願意聽阿娘的話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卓瑪的母親已經開始哽咽了。

  卓瑪也哭了，臉上還有幾個很紅的拇指印。

  她從小到大，現在雖然也才七歲，但是卓瑪在這會兒一直都體諒這別人了。

  她眼淚撲簌簌地流下來。

  道：「阿娘，我不知道怎麼才算你滿意。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幾年什麼都沒做，我只知道鬧事？我不明白，不過是想要出去走走，何錯之有呢？」

  「你真的瘋了！我從小就告訴過你，不可能出去的。外面都是可怕的。黑暗的。你的職責，就是照顧好祖母還有我。你在這邊，好好生活，好不好卓瑪？」

  「你難不成想要捨棄我和你祖母，一個人離開嗎？你走了我們怎麼辦？」她哭了。

  但是卓瑪問道：「我只是想知道，阿娘所看見的，這幾年我究竟是做了什麼？」

  「你能做什麼？你不是一直都騎著馬在外面玩嗎？到了飯點回家吃飯。你看，多自由自在啊！家裡一切都有我操持，知意，你要多懂事一點，幫阿娘多做點事情。」

  "……"聽著這千篇一律的說辭，卓瑪更加繃不住了。道：『所以我在阿娘的心中，一直都是一個壞人，一個什麼都不是的神經病，對嗎？』

  「我這樣的人就活該跌倒塵埃，活該接受你的心理陰影，活該痛苦一輩子是嗎？」

  卓瑪也想阿娘那樣，歇斯底里的開始大吼。

  終於，祖母拍了拍桌子，吼道：「卓瑪！你七歲了。不是做任何事情都要別人記著的。你現在這樣讓你阿娘記得你的行為，就好像是一個做了好事邀功的人。」

  「卓瑪，你多擔待這你阿娘，我們親人只有三個了，不能讓其中任何一個人走丟，好不好？」

  說了這話之後，卓瑪無力的垂下手掌，她不掙扎了不掙扎了。好不容易看到的那麼稍微一點亮光，這個時候好像全部都熄滅了。

  是的，有的人就是應該永遠都生活在塵埃里，至於其他的事情也不重要。

  卓瑪的阿娘朝著外面跑去，她手裡捏著蠟燭還有黃錢紙。今天，其實是卓瑪爹的忌日。

  她知道自己失態了，情緒也不好。但是沒關係，只要能留住卓瑪，再不行的方式也願意。

  她知道蘇知意這個小姑娘不是壞人，帶卓瑪過去純粹也是因為一片好心。但是……卓瑪若是不在她身邊，她會瘋的。

  卓瑪對外面的嚮往越多，就會越不想念草原。

  卓瑪娘朝著遠處的方向走去，吹風吹起她的頭巾，看著她乾涸的臉上，急需一個希望。

  可是對於內心都乾涸那麼多年的人來說，哪有什麼希望？

  蘇知意站在帳篷面前看著，嘆了一口氣，端著藥碗走進晏青川的房間。

  這本來是卓瑪家對東西的小雜物間，稍微有些擁擠，但是晏青川住在這裡面也還算安靜。

  好修養。

  蘇知意端藥進去的時候，本來以為餵藥就可以了。竟然發現晏青川的臉色更加青紫了。

  她滿臉詫異，自言自語道：「怎麼會這樣，狀況一天比一天糟糕了……」

  「……」意識清醒的晏青川鬆了一口氣。他就是害怕蘇知意太敏銳了，所以今天多吞了兩粒藥，看上去更加的慘了。

  讓她更加關注他的身體，那麼就不會發現異常。只不過還不知道如何要面對她。

  晏青川自認為，如今的他已經不是那個在京城對她事事照拂的晏青川了。

  他變了，他自己都可以感覺到生命一天天流逝，這樣的人，為什麼還要耽誤蘇知意呢？

  他喜歡蘇知意，在京城的時候就喜歡了，如今在邊疆，更是日思夜想。

  但是蘇知意過來了，他知道自己將死之人，沒必要在讓她付出感情，最後痛苦。

  所以乾脆就想出了這樣的方法。

  蘇知意給他把脈之後，道：「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更加虛弱了一些。你這心病，起起伏伏的，怪異的很，實在是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

  「不過，晏青川，你放心，我可以把你治好的。」蘇知意捏著晏青川的手，表情溫和。

  晏青川四肢沒有了感覺，但是他意識在，這個時候多希望能回握住她的手啊！但是失策了……

  蘇知意捏著他的下頜，晏青川在內心覺得有些慌張，尋思著不會是用嘴巴送東西進去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還真的蠻突然地。但是誰知道，其實就是晏青川自己想多了。

  蘇知意不過是捏著下頜，然後雙手用勁兒不放手，湯水就由著他脖頸滑進去了。一點都不漏出來。

  晏青川「……」

  他有些失望，為什麼她這麼心儀的就被餵進去。如果可以的話，他要咬緊牙關，讓蘇知意掰不動。

  也不知道是不是念力太強大的結果，晏青川一下子就有勁兒。這個時候還咬牙切齒。

  蘇知意頓時發現不對勁兒。趕緊喊：「晏青川！晏青川！你是不是有意識了？！」

  「……」晏青川也不搭理，但是依舊是牙關緊咬。

  然後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慢慢恢復到平靜。

  蘇知意也覺得奇怪，剛剛分明就是有想醒來的樣子，如今又回到了起點。

  她嘆了一口氣。道：「晏青川，你為何昏迷那麼久？」

  「……」害怕被她髮型端倪的晏青川不敢動，每一個細節都十分到位。因為他明白蘇知意主要看哪些地方。所以這個時候全部都應用上了。

  「晏青川，京城快要亂成一鍋粥了。幸好你還活著。其實後面的時候，我慶幸你沒有在京城，這樣晏青墨就對不上你了。」

  「我本來不知道，我來這裡的意義是什麼，亦或者為什麼要找你。我想，如今我是想明白了，你這樣躺在我身邊，我也覺得內心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