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一開始便有了防備
2024-09-03 02:53:39
作者: 九瑤
謝玉瓷聽的清清楚楚,耳朵沒毛病,身體更沒有毛病。
這五個字出口之後,雲隱婆婆忽的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她看向謝玉瓷,驚訝過後是難以言喻的驚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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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夢也想不到,謝玉瓷竟然沒中招,好好的,清清醒醒的。所以,謝玉瓷不會把銀針對向裴容,而是對向了自己!只是,這丫頭是怎麼做到的?
沉默之後,雲隱婆婆再度開口,「不可能。」
瘋狂之後的她冷靜了許多,深沉的目光直直的望向謝玉瓷,「你絕不可能沒有中毒,除非,你一開始已經有了防備。」
謝玉瓷的手指忽的輕輕顫了顫。
銀針在空中跟著出現了細小的震顫,光芒點點。
是啊,她一開始就有了防備。
甚至在今日沒到之前,她就已經有了防備。
在府上的時候,她還曾經想過,會不會是自己多想,這些提前準備好的東西怎麼可能用得上?
然而世事難料,在經過生與死的距離之後,雲隱婆婆已經和她如此的遙遠陌生。
這些東西,到底還是用上了。
失態不過是一瞬間,須臾之後,謝玉瓷的手已經恢復了平穩,銀針明滅的光點散落,仍舊準確無誤的停在雲隱婆婆頭頸致命的大穴上。
平靜下來之後,謝玉瓷反問,「我為何不能提前準備?婆婆不也提前準備了這麼久了麼?」
聽到謝玉瓷的問題,裴容拍了拍手,「阿瓷這話說的好。」
「本王平生最厭惡的就是只許自己不許旁人的東西。」他直指雲隱婆婆,「還沒問問她,為何要提前準備,意圖加害於你。她倒好,竟然還指責你為何要提前防備了。不防備,難道要被她當成傻子耍著玩?」
面對這指責,雲隱婆婆沒吭聲,她仍舊盯著謝玉瓷,「你是怎麼做到的?是在什麼時候發現的?」
裴容已經滾動著輪車到了謝玉瓷的身旁,他對雲隱婆婆道,「講個故事怎麼樣?以此為交換,聽完後你去死。」
「朝聞道,夕死可矣。」裴容含笑,「你這一把年紀,也該含笑九泉了。」
雲隱婆婆狠狠咬著牙關,「謝玉瓷,你就是這麼看著他羞辱我我的?」
「你是不是聽了裴容說什麼,所以一個人胡思亂想?」雲隱婆婆又吼道,「你若聽信他的,那就上當了!」
裴容再次看向一旁的齊鑫,「你聽的下去嗎?」
齊鑫一臉鄙夷,「就連屬下這腦子都聽得出來,這話太假了。婆婆你這也一大把年紀了,怎麼如此有失水準?莫說謝姑娘了,就連我都不相信!」
裴容好整以暇,「既然不相信,那就該去做什麼?」
齊鑫低頭瞧了瞧自己的手,反正已經腫了,反正已經這麼不像樣子了,還有什麼怕的?
他拋下恪親王妃,再度走過來,對著雲隱婆婆的臉又是兩巴掌。
剛剛是一邊臉,這會兒是另一邊臉。挨了巴掌之後都一樣腫起,左右倒是相稱。
打完了人,齊鑫方才道,「婆婆是長輩,不會跟我這沒輕沒重的晚輩一般計較吧。」
打人的時候不提,這會兒說起來自己是晚輩了,齊鑫的無賴簡直是明晃晃的。
雲隱婆婆咬碎了一口牙,對謝玉瓷失望透頂,「你竟然就這麼看著旁人羞辱我?你難道沒有半點反應?」
謝玉瓷沉默垂眸。
反應,有麼?
當然有。
曾經的婆婆是那麼疼愛她,她也那麼的信賴婆婆。所以在婆婆交代了遺言之後,她跟著便踏上了雍都,一心一意的想要完成婆婆交代的事情。
然而,婆婆又是如何對她的?
把她當成了徹頭徹尾的傻子!
十多年的真心,被滿兜的冰雪給凍住,還如何熱的起來?從前越是真心,此刻便越是諷刺。
她至多只能做到自己不去動手,至於齊鑫……謝玉瓷道,「他一貫毛手毛腳的,婆婆莫介意。」
謝玉瓷已經完完全全的偏向了裴容這方。
雲隱婆婆眼底恨意明滅,「剛剛你怎麼能不上當!」
「謝玉瓷,你若是真厲害,那你就直接殺了我!」雲隱婆婆低斥,「你不是恨我騙了你麼?恨我假死,恨我設局如此待你,那你就殺了我,一了百了。」
謝玉瓷捏著銀針的手腕忽然一重,突如其來的疲憊幾乎把她包圍。
「婆婆。」再度見面以來,謝玉瓷第一次如曾經那樣這般喊了出來,「你知道我不會殺了你。」
即便婆婆灑下彌天大謊,即便婆婆瞞住了她,甚至還要對她不利。
然而那麼多年的相處,那麼多年的晨昏與共朝夕相伴,那麼多年的情義。
雲隱婆婆可以不在乎,但她還記得。
「我不會殺你,可也不會放了你。」謝玉瓷道,「婆婆,倘若你還有一星半點的良心,就把當年的事情告訴我。」
雲隱婆婆目光森然,「你想知道當年的事情?當年的那些事情?你娘,還是其他人?」
謝玉瓷竟然想知道這個!
一邊問,她一邊笑。尚顯年輕的臉上五官糾結 ,在臉上浮現出猙獰的弧度,紅唇也移了位,這一刻竟有些惡鬼之色。
「你想知道,可我偏偏不告訴你。」雲隱婆婆道,「謝玉瓷,你求我。你求我,或許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你想聽的,關於你娘的。」
一聲聲,若蠱惑。
謝玉瓷捏著銀針的手腕愈發沉重。
「阿瓷!」裴容的聲音忽然響起。
這一聲穿雲破月,宛若璀璨煙火在昏沉的腦海中猛的亮起,銀色雪亮照見滿地纖毫,同樣照見了雲隱婆婆那張面目可憎的臉。
謝玉瓷陡然回神,心跳失速了兩分,一時竟有些後怕。
雲隱婆婆不愧活了這麼多年,對人心的掌控竟然叫人防不勝防。
這一刻,謝玉瓷不由回想起裴容當時阻止自己的時候。
他說等一等,婆婆若是還有其他目的,必定要趁亂出手。她當時只以為忍不了也要忍,如今竟是慶幸。
以她當時初初知道婆婆還活著時候的心情,又如何能擋住剛剛那一下?
心神失守,被侵占,還怎麼清醒?
一段時間未見,婆婆竟然如此的厲害。
那從前在雲嶺山上督促她用功的老麽麽,竟好似全然的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