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神仙醉的後患
2024-09-03 02:49:30
作者: 九瑤
謝玉瓷板著臉面無表情,「說!」
她倒要看看,裴容還能玩出多少的花樣,還能無恥到什麼程度。
庚三不著痕跡的遠離了謝玉瓷兩步。
本書首發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不知為何,眼前的謝姑娘雖然沒動刀動劍,但卻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女人都要可怕。
他小心翼翼的,儘量平靜的說道,「王爺說了,謝姑娘您聽到剛剛那一句『忘了他安心過日子』之後,一定會改變主意去見他一面。所以王爺讓屬下問問姑娘,您真的想好要去了嗎?王爺說只要您這一去,他這輩子便是上窮碧落下黃泉,也永遠不會再放過你。」
謝玉瓷聽罷只是冷冷的反問了句,「他還有什麼廢話沒有?」
庚三提心弔膽的,搖了搖頭,「沒有了。」
「那好,帶路。」謝玉瓷說了最後四個字,一言不發的上了馬車。
庚三親自帶著,還是去了上次給裴容解神仙醉的地方。
謝玉瓷本就斷定了裴容身體出現了問題,再看去的地方,愈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她心裡一團火,腳下一團火,大步流星的燒進了房間,一腳踹開房門。
然而屋內的情景,卻叫人一愣。
裴容輕裘緩帶,意態閒適,正好整以暇的等著她。
原本就已經燒到頭的怒火,霎時間像是被潑上了一盆友,立時成了燎原之勢。
她大步上前,一把推倒了裴容,拽著他的領口居高臨下的俯視過去,一字一頓的反問,「裴容,耍人很有意思嗎?」
裴容深邃的眼底漾起一抹光,「不是太有意思。」
謝玉瓷猛的鬆手,往後退了兩步,「沒意思你還這麼做?裴容,見我為你著急,你不是心裡特別的暢快?」
裴容姿勢未動,仍然是被謝玉瓷掀翻在地的模樣,輕嘆了口氣道,「阿瓷,我最不願意見到的就是你為我著急,這輩子都不想。」
謝玉瓷滿心的怒火,竟然有被這句話給澆散的趨勢。
明明她那麼生氣,明明來的時候還想好了,把狠話放出來,大不了一拍兩散。
然而聽到這話,心裡卻極其不是滋味兒,控制不住的委屈蒸騰到眼眶,幾乎逼出了眼淚。
一開口,方才意識到已經哽咽了,「那你還……」
那你還這麼的氣人?明知道她會著急。
裴容的眼眸幾乎軟成了一汪水,他語氣幽幽,「阿瓷,我不能走路了。」
謝玉瓷一怔,這才意識到裴容在地上的姿勢竟然分毫未動。
她心裡一驚,卻聽他道,「昨日在馬車上我便意識到了問題。」
「神仙醉對常人來說解了之後並無大礙,可與我不同。」他姿勢狼狽,可說出的話仍舊雲淡風輕,「並且,顯然你對這件事並不知情,也毫無辦法。」
謝玉瓷為他解了神仙醉的時候,他雖然已經困到幾乎失去神志,可靈台處到底還保留了一絲清明。
為他施針的驚險他心裡清清楚楚,也知謝玉瓷拼盡了全力。
然而他又想,或許羖大夫能有辦法呢?他悄悄地回去,可以找羖大夫治好,阿瓷不會發現的。
退一步想,即便羖大夫沒辦法,他的兩條腿真的不能走路,那至少他最後的樣子在阿瓷的心裡是體面的。
靜靜的看著謝玉瓷,裴容道,「這便是我讓你做好準備的原因。阿瓷,你真的想好了嗎?倘若我從此不能再走路,你會有什麼想法?」
謝玉瓷一言不發的上前,「你不會不能走路的。」
裴容輕輕搖頭,「久病成醫。阿瓷,你的醫術我了解,但是我的身體我也了解。」
謝玉瓷卻只是固執的重複了一遍,「你不會不能走路的。」
時隔一日,她終於按上了裴容的脈門。
這一按,心中卻是一驚。
她明白為何裴容說她治不好了。
神仙醉的確已經被逼出了體外,若是常人,定然會跟之前無異。但裴容並不是常人,他身體脆弱,經脈更是脆弱,經不起半點的折騰。
所以即便是逼出藥性之前的空檔,也對他的身體造成了不可逆轉的影響。這點影響便作用到了腿上,他雙腿慢慢麻痹,直到不能走路。
殘餘的藥性已經微乎其微,甚至很難再逼出,但就這麼一點點對常人來說幾乎沒有影響的東西,在裴容身上卻造成了如此嚴重的後果。
見謝玉瓷的臉色凝滯,裴容笑了笑,「也沒什麼,我覺得這樣也挺好,正好也懶得走路。」
聽到這話的謝玉瓷沉默的把他扶了起來,然後深深的望了過去。
這個男人,他不怕嗎?
火場裡還能雲淡風輕的跟她聊天,病成這幅樣子,卻幾乎從來沒見他皺一下眉頭,甚至還習得一身武藝,他是怎麼辦到的?
還有,明明雙腿很可能以後都不能再走路了,他為何半點不慌?
想到進門的時候他一副無關緊要的模樣,謝玉瓷沉默片刻,「王爺的心裡不是這麼想的吧。」
若真不在意,壓根沒必要折騰這麼一出瞞著她,甚至還讓庚三說出讓她忘了好好過日子這種話。
裴容的神色這才有了一些真切的無奈,「是不是這麼想的又有什麼關係?」
「我若一味的怨天尤人,也活不到今天。反正也不能走路了,不如輕鬆一些。」他看了眼謝玉瓷,「但我心裡是緊張的,生怕你不來。」
謝玉瓷蹲在他的身邊,一寸一寸的從腳踝開始往上摸,只說了一句,「我會治好你的。」
說罷,竟然頭也不回的扭頭走了。
齊磊和齊鑫已經辦完了事情,重回裴容身邊,見狀有些愕然,「謝姑娘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裴容反問,「讓她留下來一道陪著我這兩條腿哀哀切切嗎?」
謝玉瓷那種不服輸的性子,他早就知道了。
「你們兩個都過來了,那雲嶺那邊的事情誰盯著?還有關於木蘭的事情,切記安排周到,莫走漏了風聲。」他又道。
齊磊和齊鑫領命。
看著王爺無力的兩條腿,齊鑫滿心酸楚,「王爺以後真的不能走路了嗎?」
裴容抬眸,看著齊鑫緩緩一笑,「你可真是問了個絕無僅有的好問題。」
所以為什麼人蠢,就是因為能會說全天下的人都不會說的蠢話,問全天下的人都不敢問的蠢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