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沒有秘密能被永遠遮掩
2024-09-03 02:44:02
作者: 九瑤
白崇德倒吸了一口涼氣,「你瘋了?娶了公主有什麼不好!你竟然要以死明志,你怎麼不去死?你這樣子,跟死人又有什麼區別?你這樣子,白家何時才能恢復往日的榮光?」
白閒庭嗤笑了聲,「白家的榮光?白家還要榮光可言嗎?」
今日的白閒庭格外不對勁。
白崇德陰沉著臉,「你這話什麼意思?閒庭,從前我總高看你幾分,可現在才知道,你讓祖宗蒙羞!」
聽罷這話的白閒庭哈哈大笑,「讓祖宗蒙羞?白家的祖宗還有臉面可言嗎?白家人還要臉嗎?」
笑著笑著他又忽然住嘴,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白崇德,「我只要一想到我身上流著白家人的血,我就恨不得去死! 」
白崇德有幾分慌亂,「閒庭,你喝多了!說的什麼胡話!」
「是不是胡話,祖父您心裡不清楚嗎?」白閒庭一雙眼睛冰冷洞徹,「白家是怎麼起家的,又是怎麼才能得到朝廷重用的,是怎麼揚名立萬的!你到底知不知道?」
白崇德的慌張已經十分明顯,他倉促著後退了幾步,喃喃道,「你喝多了腦子不清楚,我聽不懂你說的什麼話。」
白閒庭輕蔑道,「您心裡清楚的很。所以我才說,謝家滿門都不要臉,根本不配稱之為人。」
他連番說出的話激怒了白崇德,「你閉嘴!」
「你才知道多少!你懂什麼!若是沒有白家先祖,你以為你又算是個什麼東西?」憤怒之中,白崇德口不擇言。
然而話出口的剎那,他便知道糟了,自己說的太多了。
白閒庭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神色,冷笑了聲,「果然是。」
話說到了這份兒上,白崇德反而冷靜下來,「果然是什麼?白閒庭,你知道了多少?」
「不多。」他按住已經緩緩止住流血的傷口,強行撕開,感受著那刺痛方才道,「不過也不少。」
「七十年前的事情,你知道了?」白崇德又問。
白閒庭面上沉痛浮現,「知道了。知道白家是怎麼無恥,害了元家!也知道白家的先祖為何醫術突飛猛進,為何能被朝廷重用!」
看他果然是知道了,白崇德有些驚奇,「你是從什麼地方知道的?竟然還知道元家?」
這兩個字,自從他聽說白家是怎麼起勢的之後就再也沒聽過,沒想到有生之年再次聽到,居然是從自己的親孫子嘴裡。
再看白閒庭一臉憤慨不甘的模樣,白崇德冷哼了聲,「知道又如何?元家已經沒了。莫忘了你的身份,你姓白,元家的事情有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吃著白家的飯,花著白家的銀子,如今竟然因為七十年前的那點小事就跟我置氣!如此愚蠢!」白崇德怒罵,「怪不得這段時間如此消沉日日買醉,值得嗎?你連祖宗都忘了!」
白閒庭不可置信的反問,「小事?這是小事嗎?」
「白家背信棄義,篡改藥方陷害元家,這是小事嗎?白家的先祖,怎麼會如此鮮廉寡恥?」白閒庭反問,「還有您,祖父您有沒有是非之心,知不知道什麼叫對什麼叫錯?」
白崇德真覺得白閒庭是讀書讀傻了。
他怒極反笑,「知道對錯又如何?就算是白家背信棄義又如何?七十年後過去了,誰還記得元家?現如今還留在雍都的就只有我們白家!成王敗寇的事情,哪兒還有什麼道理?什麼白家背信棄義,那是元家人自己愚蠢!」
他把白閒庭拽了出去。
指著他一身酒漬冷冷道,「你好好看清楚,這是你家,我是你祖父!你生是白家的人,死是白家的鬼!若是對元家心有不甘,那就得等到百年之後,自己找元家謝罪吧!可在那之前,你得活著,以白家人的身份活著!」
許久不見陽光,白閒庭被刺目的光亮逼出了滿眼的淚花。寒風蕭索,更吹得人遍體生寒。
良久,白閒庭才輕聲問,「祖父,您就沒覺得有一絲一毫的歉疚和負罪嗎?」
白崇德絲毫沒有,「對七十年前的死人能有什麼歉疚?」
果然是預料之中的答案。
白閒庭又問,「您就沒想過,元家的人或許並沒有死絕嗎?」
這一句很輕,然而在白崇德的耳中卻無異於炸雷。
他整個人幾乎被震得跳了起來,「誰!」
也是到了此刻,白崇德才驟然想起來,白閒庭怎麼會知道元家,怎麼能知道七十年前的事情?
告訴他的人,是不是就是元家的後人?
「你說,是誰!」白崇德臉色幾乎有些猙獰,「他把這些告訴你又是什麼目的!閒庭,你不要上他的當!」
白閒庭冷冷反駁,「可是祖父剛剛不是說了,那些都是真的嗎?的確是白家背信棄義,偷換了藥方,所以害的元家被滿門追殺。」
白崇德目眥欲裂,「你告訴我,究竟是誰告訴你的這些!那人是誰!」
「不是她告訴我的。」白閒庭慘澹開口,「她一個字都不肯告訴我。白家的罪孽讓她根本不屑於跟我說話,我也沒從她嘴裡問到一個字。何況我並不確定她是否為後人,只是覺得有些像罷了。」
看著完全不相信的祖父,他又道,「那些七十年前的事情是我自己打聽出來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沒有什麼秘密能被永遠的掩埋。」
白崇德看著白閒庭的眼神,已經再無半分溫情。
這孫子已經不只是不聽他的,也不只是不願意娶公主,而是他的心已經完完全全的歪了出去。不記得自己是白家人,也不記得白家待他的好,竟然因為七十年前的事情要跟白家翻臉!
「孽障!」白崇德呵斥了聲!
他神色極冷,「你猜的也好,確定也罷,把元家後人說出來。說出來之後,白家從前待你什麼樣,之後還什麼樣。可若是不說,就莫怪祖父不客氣了。」
白閒庭眉頭都沒皺一下,他指著自己鮮血斑駁的胸口,「祖父準備怎麼不客氣?也殺了我?」
這話讓白崇德額角跳了跳,他恨聲道,「你非要跟我作對是不是?」
「祖父,認罪吧。」白閒庭聲音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