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絕不娶公主

  白閒庭的身子愈發僵硬，良久方才動了動，「多謝公主抬愛。」

  明樂長公主上上下下打量他好幾遍，然後才帶著身邊隨侍的宮女離開。還留在原地的白閒庭行了禮，然後默默的目送長公主離開。

  許久，他才苦笑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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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家這是造了什麼孽，他又是造了什麼孽，竟然讓公主對他有了興趣。

  公主先是威脅，後又是利誘，所做無非都是為了讓他就範。可是能就範嗎？就單單公主那個脾氣，他如何應付？

  又想到公主臨走的時候，拋下恢復白家醫館匾額的條件誘惑他。可公主怎麼不想想，醫館的照片匾額容易被修復，可是人心呢？白家醫館，只能用白家的名聲洗刷，否則即便是開起來了，也是被人羞辱。

  再想到長公主特意提起謝玉瓷，白閒庭心裡越發不是滋味兒。他根本不配和謝玉瓷相提並論，也不配起什麼妄念和痴心。

  白閒庭拖著腳步出了仙不換。

  秋日陽光明亮，他下意識的遮住了眼睛，一步一步拖著走回了白府。

  從前風光的白府，此刻蕭索落寞。

  精神矍鑠的白老爺子，也在短短的幾個月蒼老了不少。看到白閒庭回來，神色也不復從前的溫和慈愛。

  「公主跟你說什麼了？」白崇德冷著臉問，「讓你給她瞧病，你瞧好了沒有？」

  「不曾。」白閒庭低著頭道。

  白崇德臉色驟變，「白閒庭，你怕不是要氣死我？公主屈尊降貴主動上門，你卻連她的病都瞧不好？我看你不是瞧不好，你是壓根不想給公主看病！你是不是非要讓白家徹底敗落了才高興？」

  這話刺痛了白閒庭，他脊背發僵，垂著頭不發一言。

  看著他這副樣子，白崇德就從心底湧出一股無名火氣，怒斥道，「現在肯理會相信白家的，就只有長公主一人。不拘想什麼法子，長公主的病你都必須要給看好！」

  白閒庭喉頭梗了梗，「祖父……」

  「長公主的病孫兒的確無能為力，您不要逼我。」他聲音很輕。

  「怎麼會治不好？」白崇德煩躁的說了句，正要呵斥，卻見白閒庭複雜糾結的神色，再想到今日公主上門，他猛地想到了什麼，不可置信道，「閒庭，公主她……」

  還不等白閒庭拒絕，白崇德眼底驟然放出了光亮，「閒庭，你千萬要抓住機會！」

  意料之外，然而又情理之中的反應。

  白閒庭抬頭，神色木然，「祖父，我已經拒絕了。」

  白崇德怒不可遏，「胡鬧！」

  看著從前最寵愛的孫子卻成了如今這個樣子，他失望透頂，「你怎麼能拒絕？若是有了長公主，咱們白家的那點事情還是事情嗎？你現在就去找公主，去跟公主說，你願意！」

  白閒庭神色僵冷，「祖父，您是讓我尚公主，去做公主的裙下之臣嗎？男子漢大丈夫，以文武立天下，這不也是您曾經教導過我的嗎？倘若我去尚公主，這又算什麼？」

  白崇德不屑一顧，「您只記住了這一句，怎麼沒記住大丈夫不擇手段？是你自己重要，還是白家的前途和聲望重要？」

  這一句話，讓白閒庭渾身一抖，他心涼似鐵。

  所以，從前祖父的疼愛、關懷，都是看在他能為白家帶來前途和聲望的份兒上才給的？因為他辭官了，小手指也斷了，不聽祖父的話和謝玉瓷作對，他就毫無用處了？

  「祖父。」他低呼了聲。

  白崇德瞪了他一眼，「你記住，你生是白家的人，就該為白家做一切！只是尚公主，又不是讓你做別的！你必須要答應！」

  「我已經拒絕了。」白閒庭再度重複一遍，「還有，白家的聲望也不是靠尚公主就能得來的，毀了白家聲望的也不是我。」

  白崇德的胳膊猛地揚起，卻在扇到白閒庭臉上的前一刻停下。

  他陰沉的目光盯著白閒庭看了一會兒，忽地轉身，「我親自去找公主說。」

  沒想到連番拒絕，祖父竟然還不死心，白閒庭的雙膝猛地一軟，跪到了地上。

  皮肉和青磚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白崇德的眼角跳了跳，卻仍然沒回頭。

  兩條曾經骨折過的腿傳來陣陣刺痛，但白閒庭仍然筆直的跪著，「祖父，即便您親自去找長公主，孫兒還是拒絕。那怕皇上親自下旨，我也會抗旨。」

  不大不小的聲音，足夠讓人聽清。

  白崇德猛地回頭，「你說什麼？」

  平靜的望著他，白閒庭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堅定，「祖父，我不能阻止您去，所以只能控制我自己。若您執意如此，孫兒也就只能長跪不起，抗拒到底。」

  這話氣的白崇德眼前發黑。

  「你怎麼會！」指著白閒庭，他捂著胸口，「你怎麼能……」

  白閒庭神色沉痛，「祖父，收手吧。我們白家自己做的孽，自己來還還不行嗎？這一輩人還不了，還有下一輩人。」

  白崇德踉蹌著坐下，良久才鬆開捂著胸口的手，他闔著雙眼神色無力，「你怕是要氣死我？白家怎麼能出你這種不肖子孫？」

  滿室皆靜。

  唯有白崇德低聲斥罵的聲音。

  而先一步從仙不換出來的明樂長公主裴婉晴已經到了南鑼街附近。

  她讓馬車停下，自己則在裡面紋絲不動。

  她剛剛沒看錯，謝玉瓷那賤人是和瑞皇叔一道出來的，那麼此刻，她也極有可能跟瑞皇叔在一起。

  皇叔也在，那麼她這會兒過去就是自尋死路。

  想了想，裴婉晴吩咐，「回宮。」

  要對付謝玉瓷，法子可以接著想，機會也有，沒必要得罪皇叔。

  進了宮，裴婉晴直奔桑梓宮，卻不料太子也在，母后的臉色十分難看。

  「見過母后，見過皇兄。」裴婉晴行了禮又問，「怎麼了？」

  太子想起上朝時的事，面頰猛地抖了抖，「什麼怎麼了？你跑哪兒去了？姑娘家的不在宮裡做女紅，胡亂跑什麼，一點規矩都沒有！」

  裴婉晴本就委屈，聽到這叱責，臉上頓時掛不住，眼裡也噙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