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給活人開膛破肚

  謝玉瓷和羖大夫聯手給徐繼宗治病。

  羖大夫親自動手解剖過不少死人，可動手給活人治病，這還是頭一次。看著平躺著的徐繼宗，羖大夫有些怵，「這真能行嗎？」

  「把人割開，人不就死了麼。我只動過死人，可沒動過活人。」羖大夫愁眉苦臉道。

  謝玉瓷看他一眼，「你這話不要跟徐夫人說。」

  羖大夫朝門口看了眼，「我當然不會告訴她。可謝姑娘，咱們要不還是換個穩妥點的法子？」

  謝玉瓷搖頭，「你看他渾身上下並無外傷，可見傷在體內。若是別的法子有用，徐繼宗也不會被抬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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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心。」謝玉瓷道，「若是真出事了算我的。」

  這不是算誰的問題，而是這個事兒，它就不是一般的問題。羖大夫看著謝玉瓷弄出了蒸餾過的酒，把新的刀和剪子丟了進去，又用藥草調合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

  羖大夫心裡一動，「謝姑娘，這是麻沸散嗎？」

  聽說元家有一本很厲害的醫書，上面記載了不少失傳的方子，麻沸散正是那些方子中的一種。

  謝玉瓷點頭，「正是。」

  僅這兩個字，便讓羖大夫的信心增加了不少，他還沒見過傳說中的麻沸散呢！若是當真有傳聞中的效果，這病人或許有救。

  「你動手。」謝玉瓷對羖大夫道，「我來說怎麼做。」

  元家的醫術神奇，謝玉瓷在先輩留下的醫書中看過這樣把人身體割開再治病救人的法子。但這法子卻太過匪夷所思了一些，故而她從未動手、也沒有機會嘗試過。

  但羖大夫不同，他親自動手解剖過死人。人體內的經脈的走向，臟腑的位置，他比自己更清楚。

  這也就是謝玉瓷為什麼要讓羖大夫來的原因。

  把麻沸散餵給徐繼宗，羖大夫定了定神，同樣按照謝玉瓷的提示，用烈酒洗了手之後拿起刀子，劃開了第一刀。

  不同於死人冷硬的肌理，在刀子劃破的一瞬間，鮮血便涌了出來。

  羖大夫的手一僵，死人到底還是跟活人不同，這血肉模糊的場面，叫人壓力太大。

  「手別抖。」謝玉瓷沉穩道，「開弓沒有回頭箭。」

  她杏眸中映出斑斑血色，但嬌美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異樣。看著她平靜的樣子，羖大夫的心穩了，埋頭繼續下去。

  果然不出謝玉瓷所料，徐繼宗之所以重傷昏迷，是因為傷到了臟腑。她指揮著羖大夫，為傷口清創、把斷掉的肋骨吻合在一起。

  徐繼宗的身體被重新縫合好，已經是將近一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羖大夫洗掉手上的血跡，抖了抖滿沁滿冷汗的衣裳，聲音有些發飄，「我剛剛，親手把一個人給開膛破肚了？還是活人！」

  「所以你剛剛手抖了沒有？」謝玉瓷問。

  羖大夫連忙搖頭，「不敢不敢。」

  「那要恭喜你。」謝玉瓷慢條斯理道，「這也將成為第一個，在你手裡開膛破肚而且還活著的人。」

  羖大夫劇烈跳動的心隨著這句話再次狂跳起來，他這輩子都沒敢這麼想過！竟然還能用這法子，給活人瞧病！

  激動了好一會兒，羖大夫方才冷靜下來，「謝姑娘，若能治好徐公子，你居功至偉，我不過是從旁協助。」

  謝玉瓷眉頭淺淺的皺了皺，「這也不算居功至偉。」

  元家留下的醫書上，能把這法子用到嫻熟的人醫書可謂出神入化。而如今，她卻要在羖大夫的幫助下，才治好徐繼宗。這之間的差距，不言而喻。

  「我還差的很遠。」謝玉瓷又道。

  羖大夫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大了，這還叫差的很遠，那其他人呢？是不是都可以不用活了！

  人比人，氣死人。

  羖大夫揪了揪小鬍子，乾脆的轉移話題，「徐公子幾日能醒來？」

  「過了午膳就該差不多了。」謝玉瓷道，「羖大夫若是等不及的話可以先回去，過了午膳再來。」

  羖大夫那兒捨得走？他巴不得留在這裡，也好時時盯著徐繼宗的情況。但轉念一想，他來醫館的時候王爺的臉色很不好看，還問他究竟記不記得自己留在瑞王府做什麼。顯然，王爺是對他出來這一趟很不滿，他得儘早回去。

  但不應該啊……他是來謝姑娘的醫館，又不是去別的地方。王爺怎麼可能對謝姑娘不滿？除非，這兩個人是彆扭置氣了。

  羖大夫想了想，「謝姑娘，你和王爺這是怎麼了？」

  謝玉瓷的神色頓了頓，方才平靜道，「我沒和王爺怎麼樣，是他自己生氣了。」

  羖大夫一聽，這兩人果然是彆扭置氣了。

  只是他們兩個人置氣，卻讓旁人提心弔膽的。

  羖大夫嘆了口氣，「你還是和王爺早日和好吧。我今日出來的時候，王爺的臉色不太妙。我午膳過後怕是來不了了，若是徐公子清醒了，你叫人捎個口信去王府，我明日再來。」

  謝玉瓷看著羖大夫道，「好。」

  羖大夫回去了，謝玉瓷又去看了看徐繼宗的情況。然後讓木香把謝承意叫了過來，指著病床上的人道，「看到他了嗎？」

  「徐公子沒有徹底病癒之前，就由你伺候吃喝。若是徐公子有了什麼差池，我在你身上同樣討回來。」謝玉瓷吩咐。

  謝承意已經被木香教訓過一通，知曉自己被送過來的日子不會太好過，可聽到讓他伺候徐繼宗吃喝，仍然瞪了眼，「我，我做不好……」

  「做不好，你可以學。」謝玉瓷道，「你連當街縱馬打人都會，還有什麼能難住你？」

  謝承意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終究忍不住問了句，「你到底還是不是我姐姐？」

  這話問的好。

  「你要不是還跟我有那麼點血緣關係，我早一巴掌拍死你了。」謝玉瓷道，「讓你來就是贖罪的。你若不想伺候徐繼宗，就回謝府拿一萬兩銀子過來。」

  「記住，讓你淪落到這種地步的不是我。是你親爹親娘，還有你自己。」謝玉瓷杏眸清冷，「好好伺候徐繼宗，任何差池，都唯你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