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近墨者黑

  謝玉瓷看著他，杏眸中浮現星星點點的笑意，煞有介事道，「怎麼不能？王爺速速回府，然後躺在床上做個白日夢。夢裡，您想要的一切都能有。」

  裴容笑意頓僵，慢吞吞的又靠回了座椅上，嘟噥了聲，「壞心眼的阿瓷。」

  「夢裡什麼都有，但醒了就沒有了。」他眼底幽怨，「你竟好意思讓我做夢？」

  謝玉瓷回答的氣定神閒，「不是王爺先提出白日夢一般的要求的嗎？臣女不過是讓王爺得償所願。王爺都好意思，臣女自然也好意思。」

  裴容收了摺扇長嘆，「阿瓷你學壞了，我竟然說不過你了。」

  「臣女這叫，近墨者黑。」謝玉瓷一錘定了性，「即便是學壞，也是跟王爺學的。」

  裴容十分抑鬱的把謝玉瓷送到了謝府，回瑞王府的路上還在反思，究竟是因為自己太寬容了，所以謝玉瓷才會愈發肆無忌憚的，還是因為近墨者黑這句話是真的？

  進了謝府的謝玉瓷倒是把這句隨口而出的話拋在了腦後。

  她一進府上，便被人叫到了承蔭堂。

  謝老夫人、謝志遠和魏淑華都在。她甫一踏進承蔭堂正廳的門檻，三雙眼睛便朝她灼灼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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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志遠急不可耐，「太妃的病情如何了？你給看好了沒有？」

  謝玉瓷才恍然。

  她在景泉宮裡，已經覺得這件事塵埃落定，可對謝府來說仍舊是牽動心神的大事。

  看著謝志遠緊張的模樣，她故意遲疑片刻，「太妃的病情……」

  謝志遠的心一下子便提了上來，他忍不住問，「可是沒治好？謝玉瓷，你的醫術不是很好嗎？王爺都親自來瑞王府接你了！怎麼連區區小病都治不好！」

  謝老夫人也皺起眉頭，「太妃的病情到底如何了？」

  謝玉瓷愈發含糊，「太妃的病情是可以被打聽的嗎？」

  宮中的一切事情都是秘密，想讓人知道，自然能傳出來。可若在沒傳出來之前私自打探，那就能套上一個打探宮中的罪名。

  這罪名可大可小，端看怎麼對待。

  謝老夫人神色一僵，謝志遠的臉色也更難看，「讓你說你就直接說，咱們今日的話還會傳出去不成？」

  說罷，他又懷疑的看著謝玉瓷，「你該不會是沒治好太妃娘娘吧？」

  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若治好了，謝玉瓷豈會如此吞吞吐吐？想來是她進宮這一趟毫無作用，所以回來才這麼沒底氣。

  瞪了謝玉瓷一眼，謝志遠生氣道，「平時不是說自己很厲害？」

  謝玉瓷覺得她這親爹簡直生氣的莫名其妙，想法也多的很。說來說去，不就是擔心她沒治好太妃會遷怒謝家嗎？

  擔心被遷怒，才是她回府之後連口水都沒顧得喝，便被叫道了承蔭堂的原因。

  她便道，「我的醫術厲不厲害，要讓病人說了算。至於太妃的病好了沒有，卻不是我能說的。爹您若是擔心的話，不妨去宮裡問問。」

  謝志遠一口氣簡直噎了過去，他要能去宮裡問，還會巴巴的等著謝玉瓷回來？

  「我這進宮一趟也累了。」謝玉瓷行禮退下，「就不打擾祖母、爹和夫人了。」

  謝志遠氣急敗壞，「你站住！誰讓你走的！你定然是出了岔子，謝家非要毀在你手裡不可！來人啊，看住謝玉瓷！」

  這臭丫頭膽大包天的很，他是真擔心有一天謝府會因她出事。

  聽著爹的咆哮，謝玉瓷眉頭都沒皺一下，抬腳就往外走。

  她走就走了，謝府里誰又能耐她如何？

  出了承蔭堂，她快步走回琳琅院。

  木香和謹心已經準備了香茶和點心，殷勤的伺候左右。

  本以為此事會到此結束，卻沒想到傍晚的時候，魏淑華竟然過來了一趟。她進門之後便笑道，「玉瓷可用晚膳了？正好這裡有宮制的點心，你嘗嘗。」

  所謂無事獻殷勤。

  謝玉瓷看著魏淑華這般，便知道他們已經得到想知道的消息了。

  太妃無恙，謝府不會被牽連，謝志遠鬆了一口氣，魏淑華來摟後手了。她笑意款款的把點心送到了謝玉瓷的面前，「玉瓷今日怎麼不跟你爹說清楚太妃已經無事了。太妃能病癒，你也出了一份力，這是好事啊，自然能說。」

  「快嘗嘗吧。」魏淑華殷勤道，「特意給你拿來的。」

  不過是宮裡的點心罷了，至於這麼稀罕？謝玉瓷順手拿了一塊應付。

  可就伸手的剎那，衣袖撩開，那枚鐲子恰好露了出來。

  魏淑華原本還要再誇讚兩句這點心是如何的難得和美味，卻猝不及防看到了謝玉瓷手腕上的那枚鐲子。

  羊脂白玉的鐲子。

  這色澤！這雕工！天底下還能找到第二枚嗎？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抓住了謝玉瓷的手腕。

  謝玉瓷甩了甩手，遮掩下袖子，有些懊惱剛剛的大意，「夫人怎麼了？」

  魏淑華眼睛都瞪大了，「這鐲子！你怎麼會有這鐲子！」

  謝玉瓷回答的四平八穩，「這鐲子怎麼了？」

  仍然難以相信，魏淑華有心想要抓住謝玉瓷的手腕再仔細瞧一瞧，卻被謝玉瓷敏捷的甩開。

  盯著她的手腕，魏淑華聲音發顫，「這鐲子之前從未見你帶過，是太妃娘娘給你的？」

  謝玉瓷看她一眼，這問題不是很明顯嗎？她還沒膽子大到從太妃的手腕上搶過來吧。

  見她不答，魏淑華霍然起身，她慌亂的走了兩步又忽然回頭，緊緊的盯著謝玉瓷，「你可知道這鐲子？你知道這鐲子意味著什麼？」

  謝玉瓷心頭不怎麼妙。

  初見這鐲子，她只是覺得過於貴重，所以拒絕了，卻沒想到這鐲子莫非還有什麼別的含義？

  「你果然不知道。」魏淑華喃喃自語了兩句，又神色複雜的看向謝玉瓷，「太妃娘娘為什麼把要這鐲子送給你？」

  這問題問得好。

  謝玉瓷淡淡道，「難道不是因為我格外討人喜歡，太妃娘娘格外喜歡我嗎？」

  今日才從裴容這裡學來的，正好用上。

  沒見過這麼不謙虛的，魏淑華聽的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