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因贖罪而來（第四更）

  裴容的話，讓盛安帝唏噓心痛不已，「諒之……」

  看著感動的盛安帝，謝玉瓷輕嘆口氣，皇上以為裴容顧及皇家臉面和兄弟之間的情義，卻不知，這祖宗其實是把魏皇后當成了日後還可以再薅一把羊毛的肥羊。

  已經被人扶進來的魏皇后也愣住了，似是沒想到裴容竟然會那麼說，更沒想到他竟真的打算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裴容唱作俱佳，帶著苦澀道，「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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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弟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皇兄為難。」他嘆氣，「只要太妃能平平安安的，臣弟別無所求。」

  盛安帝猛的道，「好一句別無所求！」

  「皇后！」他看向魏淑貞，雙眸如利刃，「你聽到嗎！我們都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但是，諒之選擇原諒你！」

  盛安帝一字一頓，「皇后，你就不覺得羞愧嗎？嗯！」

  終於反應過來的魏皇后掩面大哭。

  謝玉瓷冷眼看著。

  魏皇后會羞愧嗎？她不會！心思歹毒的人是永遠不會羞愧的，她只是後悔為什麼沒有更謹慎一些，為什麼這一切會被發現，後悔為什麼沒有更心狠手辣一些。

  裴容看了她一眼，方才對盛安帝道，「皇兄，沒有下一次了。」

  「若是有，臣弟絕無可能像這次一般手下留情。」他聲音淡淡，「皇兄，太妃的命就是臣弟的命。」

  盛安帝如何不懂？

  「諒之放心。」一國之君承諾，「有朕在，太妃定然無恙。」

  這種錯，犯一次也就夠了。

  盛安帝眼神冰冷的看著魏皇后，「你可聽到朕剛剛的話了？我皇后，有些事不能做。做了，所有人都跟著賠命。」

  當皇上可以心軟、可以猶豫，但說出去的話卻不能變。

  魏皇后激靈靈的打了個冷戰，俯身磕頭。她已經沒有半點身為皇后的傲氣和身份，此刻臉色蒼白披頭散髮，狼狽的叫人不願都看第二眼。

  裴容走到她身旁，親手扶起了她。

  「娘娘，是不是很不甘心？」他低聲問。

  魏皇后猛的攥住了掌心，不止不甘心，她更怕！

  「娘娘，臣弟有一百種方法可以對付你。」裴容聲音很輕，說出的話卻如寒冰利刃，讓魏皇后遍體生寒，「臣弟之所以不提這事兒，不過是顧念著皇兄，還有看在白雲寺的幾萬兩黃金的份兒上罷了。」

  「莫再惹我。」他彎唇一笑，「否則要換個皇后，也不過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魏皇后上下牙打顫，看著裴容的眼神如看厲鬼，「你……」

  裴容方才轉頭，平靜的對盛安帝道，「皇兄，此事就到此為止吧。」

  盛安帝長出一口氣，「好。」

  景泉宮的大門被重新打開，帝後兩人先後出宮。

  表面上看，舒太妃生病中毒一事已經翻篇，可白閒庭看著瑞王和謝玉瓷，卻知道此事在自己這裡，不過剛剛開始。

  裴容拉著謝玉瓷，坐在了白閒庭的對面。

  他語調散漫，一雙眼睛卻銳利無比，「白小神醫，你知道多少？」

  白閒庭的臉色略帶蒼白，「王爺想知道多少？」

  輕笑了聲，裴容的眼神挪到了他的腿上，接著又問，「你可知，皇上為什麼要把你留給本王？」

  這話讓白閒庭渾身一僵，皇上這麼做的原因，自然很明顯……

  皇上可以饒過皇后，卻不會放過白家。

  他的生死，還有白家的生死，此刻都系在瑞王的一句話上。瑞王讓他生，他便能生，讓他死，整個白家都跟著他陪葬。

  「王爺，下官本可以不來的。」白閒庭聲音弱了下去，「但，下官做不到。」

  他看向一旁的謝玉瓷，苦笑了聲，「謝姑娘，白某聽說你被接到了宮中給太妃瞧病。」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卻讓裴容瞬間瞭然。

  所以白閒庭進宮，從某種意義上，竟然是因為阿瓷？他薄怒頓起，嗤笑道，「你算什麼東西？」

  上次只打斷了他兩條腿，果然還是太輕了！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裴容臉色淡淡，「否則，整個白家都跟著你生不如死。更何況即便你不說，白家也有其他人知道。」

  白閒庭來就沒打算能瞞過一切。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王爺，太妃娘娘是中了毒。這種毒無色無味，溶於水中，鬼神難辨。這種毒藥不會在頃刻間置人於死地，而是會慢慢侵蝕人的臟腑，吸走人的精神氣，很難察覺。」

  裴容點頭，「繼續。」

  白閒庭的語氣愈發遲緩，「王爺，這種毒，整個雍都都不會超過三個人知曉。皇后娘娘算一個，下官的祖父算一個，還有下官。」

  裴容瞬間瞭然。

  幾日之前，白崇德進宮給太妃瞧病，儘管他表現的無懈可擊，但他始終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妥。其後齊磊跟到了白家，也沒發現什麼異樣。

  可聽白閒庭這話，白崇德顯然知情。

  白閒庭說的很慢，「祖父進宮給太妃娘娘瞧病之後，跟著去白府的，並非只有王爺您的人，還有魏皇后的人。」

  「難怪。」裴容低吟了聲，又看了眼白閒庭，「白崇德是不敢露出分毫知情的模樣吧。」

  白閒庭苦澀道，「祖父的確不敢。」

  魏皇后的眼線也盯著，便是給白崇德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壞了皇后的事。

  「他不敢，你就敢了？」裴容反問。

  白閒庭抬眸，慎重的平視過來，「王爺，下官其實也不敢。但下官知道，有些事情是錯的。」

  「祖父從宮中回來之後，儘管他表現的毫無異樣，但下官跟他生活多年，豈會不知道祖父的性子？料定他有些事情瞞著，下官便命人暗中探查太妃的病情。直到，聽說謝姑娘也進宮了。」白閒庭澀然道，「下官便知道，到了必須要站出來進宮的時候了。」

  他俊雅的面容，悔意乍現。

  「王爺，謝姑娘，白家做錯了，下官也做錯了。」

  「下官冒險進宮，只為贖罪。」

  「否則此事查出來，祖父知情不報定是死罪。下官為了白家和祖父贖罪，也為自己贖罪。」

  白閒庭面上竟是一片決然之色，「所以，下官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