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替裴容教訓

  謝玉瓷從沒有如此深刻的感覺，原來皇帝也是個凡人。

  哪怕一國之君九五之尊，掌握天下人的生殺大權，卻也會因為某些事踟躇猶豫，裹足不前。

  他心中相信裴容，或許也知道太妃的病因，但卻仍然顧及著跟為皇后之間的恩情。

  「不過如此。」謝玉瓷道。

  裴容看著她的側臉，輕輕揚了揚唇角，「對，不過如此。」

  「所以，皇兄決斷不了的事情，我幫他決斷。」他聲音含笑，「也好讓他徹徹底底的看清楚，這些年來把持後宮的，到底是個什麼虛心假意的女人！」

  裴容了解盛安帝，魏皇后同樣了解，見皇上的態度已經軟化，魏皇后愈發垂淚，「只是皇上，臣妾對太妃的病情一無所知，如何能讓太妃痊癒？王爺只是因為太醫救治不力，就想殺了那些太醫們，今日他是否是遷怒，又是否蓄意栽贓陷害臣妾？皇上，請您明辨啊！」

  盛安帝頭疼不已。

  

  裴容一口咬定皇后毒害太妃，若無確鑿把握，他不會如此強硬。

  可皇后，到底是一朝之後。這些年也從未行差踏錯，若是沒有證據就給她定罪，他於心不忍，更如何跟前朝後宮交待？

  可裴容沒有給盛安帝猶豫下去的機會，他道，「皇兄，臣弟有證據。」

  話音剛落，門外齊磊和齊鑫便出現，齊磊的手中捧著一個托盤，進宮行禮。

  盤子裡放著一盤毒藥，還有桑梓宮的人證，證明太妃的病都因魏皇后而起。

  謝玉瓷看著那托盤，清澈的眼底也浮上了一抹笑意。魏皇后，著實太小看了裴容。

  他在去陳府查案的時候，就能當著眾人的面明晃晃的扯謊。區區一枚櫻果都能被他編排成怨果，靠著一個果子，把陳賢宗和陳夫人嚇得屁滾尿流，他什麼事干不出來？

  他關了景泉宮的大門，又營造出一種去桑梓宮搜查的錯覺，就是為了讓魏皇后相信那所謂的證據真被他找到了。

  看到那托盤的一瞬間，魏皇后的臉一片煞白。

  裴容不可能找到真正的證據，但真不真又有什麼關係？只要皇上相信是真的、只要天下人相信這證據是真的，是的的確確從桑梓宮找到的就行了！

  毒殺舒太妃的罪名會狠狠的罩在她的頭上！

  她辯解不了，也沒法說裴容的證據是假的。因為若要證明這證據是假的，她就只能把真的拿出來。她只要還沒瘋傻，都不會做這種蠢事情。

  魏皇后的所有退路，都被裴容封的死死的！

  看明白了這一點，魏皇后手腳冰涼，渾身顫抖。她無助的抬起頭看著盛安帝，「皇上，這不是真的……」

  盛安帝的眼神一片冰冷，「梓童，朕說了，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魏皇后慟哭，「皇上，您心裡早就認為，臣妾毒殺了太妃，是不是？」

  她涕淚交加，皇后的尊貴和體面，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盛安帝一動不動，只道，「快把解藥拿出來。」

  魏皇后用力的擦乾眼淚，臉上瘋狂乍現，「沒有解藥。」

  她看著盛安帝，一字一頓道，「皇上心裡已經認定了，是臣妾毒殺舒太妃。既然如此，臣妾就把這罪名坐實了！」

  她索性站了起來，看著眾人又重複了一遍，「沒有解藥，即便是有也絕不會拿出來。」

  「裴容，你故意陷害本宮！本宮是不好過，可你也別想好過！」她慘笑了幾聲，恨聲道，「你就眼睜睜的看著舒太妃等死吧！」

  裴容眉梢微挑，「這麼說，皇后娘娘是承認自己下毒了？」

  魏皇后盯著他只說了一句，「是你逼本宮的。」

  「娘娘承認就好。」裴容笑了起來，「娘娘，您堅持認為，無論如何您都不會把解藥拿出來嗎？」

  魏皇后變臉厲喝，「你想做什麼！」

  裴容反問，「臣弟想想，娘娘您還有沒有什麼最在意的。您對太妃出手，臣弟也得好好的還擊才是。」

  魏皇后立刻看向一旁的盛安帝，「皇上您聽！他這說的什麼話！一旦太子和長公主有什麼不妥，一定都是他害的！」

  裴容故作驚訝，「娘娘，您怎麼說這種話。皇兄，臣弟還沒那麼愚蠢吧？」

  「娘娘，一直以來，您最在意的不就是您自己嗎？」裴容含笑問，「您在意您的名聲，在意您是皇后。那臣弟就把這件事傳出去怎麼樣？還有，您是怎麼對待太妃的，臣弟也要怎麼對待您！」

  說罷之後他問盛安帝，「皇兄，皇后娘娘到了這個時候仍然不願意把解藥交出來，您莫怪臣弟下手太狠了。」

  盛安帝長長的嘆口氣，卻一個字都沒說。

  他要怎麼說？

  皇后毒害太妃當日，就該想到被發現了的後果！裴容這要求公平且不涉無辜，他無話可說。

  皇上這一沉默，魏皇后如墜深淵。

  「皇上！」她失聲喊了句，「皇上！」

  裴容眼神冰冷莫測。

  皇兄是個心軟的，若是再被皇后這麼喊下去，指不定又要猶豫，而他不能給皇兄心軟的機會。

  對齊磊使了個眼色，動手！

  倒是謝玉瓷，拉住了裴容的衣袖，輕輕的搖了搖頭。

  事情還沒有到最後一步。

  一旦真把魏皇后對太妃的手段反擊回去，即便盛安帝再大度再明白，可心裡頭也難免會起疙瘩。

  他們的目的是讓太妃平安，而非魚死網破。

  裴容輕輕頷首，示意他有分寸。

  謝玉瓷卻仍然覺得不妥。

  魏皇后是有罪，但皇上在先，皇后娘娘的罪只能皇上去定。

  裴容沒想到，這事兒在謝玉瓷這裡反倒有了些阻礙。正要說兩句，卻聽她道，「我來。」

  「王爺還要和皇上相處，總不好弄得太僵。」謝玉瓷道，「臣女就沒有這個顧慮了。」

  裴容在一瞬間明白了謝玉瓷的未盡之意。

  她沒有這個顧慮，是因為她早晚都要離開雍都，回到雲嶺。所以她不怕得罪皇后娘娘，不怕親自動手。

  「也好讓王爺再見見元氏一族的手段。」她輕聲道，「放心，臣女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