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王爺裝可憐
2024-09-03 02:37:46
作者: 九瑤
「先上路再說。」裴容道,「馬車上跟你解釋。」
「王爺稍等。」謝玉瓷說罷,迅速回到房間換了一身行醫時穿著的白衫,提上了自己的小藥箱。
裴容的馬車已經等在了謝府大門口。
前去宮裡的路上,他把舒太妃的病還有魏皇后可能插手的情況粗略的說了一遍。
「此次你進宮,魏皇后多半會從中安排。」裴容展開摺扇,輕輕搖了搖,「其一,她可能會在你給太妃瞧病的時候動手腳,從中攙和。但這一點你放心,太妃的宮中都是我的人,魏皇后不會有機會動手腳。」
「其二,她可能會利用你進宮大做文章。」裴容冷靜分析,「但這個概率極小,皇兄親口讓你進宮,不會因為魏皇后說什麼而改變。但要謹防的是其他事情,譬如從別的地方陷害你。所以你進宮之後,務必要跟好我。」
只要不讓謝玉瓷見到魏皇后,那就能斷絕一切可能。
謝玉瓷點了點頭,「好。」
裴容收了摺扇看她一眼,「還有第三。」
「母妃的病。」他語氣低沉,「她最有可能利用母妃的病。」
縱然羖大夫這些年劍走偏鋒,但醫術卻仍不弱,至少也比那些太醫厲害。
但以羖大夫的水平,卻對母妃的病情全無頭緒。
所以即便是謝玉瓷進來,很可能也還是查不出來什麼,仍舊眼睜睜的看著母妃沉疴纏身。
但他能對太醫發脾氣,能對羖大夫發脾氣,如何對謝玉瓷發脾氣?
母妃無藥可醫,他和謝玉瓷之間又心生嫌隙,一箭雙鵰的好計策。
「阿瓷。」裴容忽的握住謝玉瓷的手,他神色溫柔,點漆的眼眸中似有祈求,「我只盼著,這一趟進宮,你我之間無論如何都不要生分。」
謝玉瓷見過很多模樣的裴容。
強勢的、調笑的、溫柔的,但唯獨沒見過眼前這般,脆弱的仿若一碰就散的。
「你害怕會對我發脾氣?」謝玉瓷任由他握住手,冷靜反問。
裴容若有似無的點頭,接著輕嘆,「我這幾日,每日都要抽出很長時間來陪母妃。阿瓷,不知道你有沒有感受過,眼睜睜的看著有些事卻無能為力的感覺?」
「王爺也會有這種感覺嗎?」謝玉瓷反問。
裴容是誰,瑞王。
當今皇上的親弟弟,雍都一等一尊貴的人,也有他想做卻又不能去做的事?
「我也是人。」裴容眼神疲憊纏倦,「是人就有七情六慾,就有很多想做而又不得的事情。」
就比如,他一直想對付魏皇后。
也比如,魏皇后和太子一直想對付他。
還有,皇上定然也知道這些事,但即便身為一朝之君,也只得勉力調解,盡力遮掩。
他們三方都對這件事心知肚明,卻都微妙的保持著表面上的和諧。
「那為什麼不能去做?」謝玉瓷看著他,「臣女一直覺得,王爺是性情中人。」
她清亮的杏眸中,清晰的倒映出他糾結的面孔。
裴容生出一點尷尬,更生出許多無奈,「我不是。」
「我瞻前顧後,有許多事情都想做好。」裴容定定的看著她,
「遇見你的時候也一樣,一方面控制不住自己,一方面卻也不想傷害你,想盡力彌補你。卻從沒有想過,你壓根不需要補償。」
「我想,若是當時我能再強硬一些,阿瓷你已經是我的人了。」裴容道。
謝玉瓷抽回手,面無表情的說了句,「那王爺您也早就是死人了。」
「所以,我不如你乾脆。」裴容嘆道,「都已經有肌膚之親了,卻絲毫不在意。」
謝玉瓷秀眉微蹙,「為什麼要在意?你欺負了我,我當然要反擊。便是當時沒有辦法,可之後也一定要找機會。」
肌膚之親而已,又算得了什麼!
裴容近乎迷戀的看著她。
這話他喜歡,說這話的人,他更喜歡。
他的姑娘,恨的時候分明,愛的時候純粹。直面本心,不避不閃,一如她的名字,玉般質潔,瓷般乾脆。
把謝玉瓷攬在了懷裡,在她掙脫之前,裴容按住她的後背,「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謝玉瓷方才停止掙扎。
任由他抱著,她眉心皺的更厲害,「所以王爺,臣女也不懂你到底在糾結什麼。皇上是對你很好,可皇上對你好跟皇后有什麼關係?」
「魏皇后都把手伸到舒太妃的宮中了,甚至還害了舒太妃,這事兒還能忍?您還是太妃的兒子嗎?」她反問。
她聲音清脆,直入裴容的耳中。
「若是擔心跟皇上鬧翻,不能留在京中當王爺,那你就去雲嶺。」謝玉瓷道,「你若去了雲嶺,臣女收留你也就是了。」裴容伏在謝玉瓷的肩上,笑的渾身亂顫。
「你笑什麼?」謝玉瓷重申,「臣女是認真的。」
「雲嶺看似窮鄉僻壤。」她斟酌著道,「但也不能隨隨便便叫人找上山。」
元氏一族自從七十年前被迫去雲嶺山避世,為了防止被追查,也做了許多準備。
這些年隨著雲嶺山實力的壯大,山頭愈發固若金湯。
她在雲嶺生活多年,絕對能在山頭被攻破之前帶著裴容入山避難。
裴容抱緊她單薄的肩膀。
心軟的一塌糊塗。
從來沒有過這樣一個人,用如此鄭重的語氣跟他說會保護他,從來沒有。
單憑這一句話,裴容便覺得,這輩子可以把命給她。
「你放心。」他在她耳邊道,「我還不至於落魄到那種程度。即便有一日去雲嶺,也是去下聘,風分光光的把你娶進門。」
謝玉瓷瞪了他一眼。
表真心這種事,最忌諱的就是一方認真嚴肅無比,另一方卻吊兒郎當毫不在意。
她覺得自己剛剛像個大傻子,竟然還替裴容操心?
這祖宗,像個能隨意被欺負的人嗎?
他把魏皇后的老窩都端了,斷了人家的財路,一把火燒的根渣不剩,一等一的狠人。
魏皇后若不是狗急跳牆,也不會在舒太妃的宮裡做手腳。
至於為什麼還沒去找魏皇后發難,多半是因為這祖宗還沒有查到證據。
他裝什麼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