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錘不爛的銅豌豆
2024-09-03 02:35:13
作者: 九瑤
白家老爺子白崇德叫住了他,「閒庭,你怎麼又出門?」
老爺子搖搖頭,「你真是,每隔三天去一趟,人家肯見你嗎?既然不肯,那定是有原因,你又何必如此執著?」
白老爺子平日嚴肅,但對這個天分非凡又踏實肯學的孫子,是真喜歡到了心坎里。
想了想他又道,「你若對攏香閣的姑娘有想法,去跟你娘說,找個人上門提親。」
白閒庭嚴肅搖頭,「爺爺,孫子與攏香閣掌柜的並未見面。連番去找她,也只是為了一解疑惑,並非兒女私情。」
攏香閣中的妝粉與尋常不同這事兒,白老爺子聽白閒庭說過,但他很不以為然,「不過是些奇技淫巧罷了。若攏香閣的掌柜的真在醫術上有大造化,那就該好好的給人瞧病抓藥,而不是做那些沒用的東西。」
妝粉,能有什麼大用處?
白閒庭慣來孝順,這會兒卻不怎麼贊同白老爺子的說法,「爺爺,不管是做妝粉還是開方抓藥都各有所長。孫兒覺得攏香閣的掌柜的很有想法,對醫術的造詣也很深,那妝粉中添了一味藥,孫兒至今都沒查出來。」
他天分極高,性子又執拗,罕少有他弄不懂的事情,若是有,千方百計也要查清楚。
白老爺子深知他這孫子的毛病,心疼又無奈道,「那你去吧,恐怕又是閉門羹。」
這都一個多月了,攏香閣的掌柜的不知是何方神聖,愣是從不出面。
白閒庭認真點點頭,正要出門,可想到今日桑梓宮中見到魏皇后,猶豫了片刻,「爺爺,您覺得皇后是什麼樣的人?」
白老爺子沉吟片刻,「克儉勤勉,後宮之表率,天下之楷模。」
魏皇后如何,白閒庭自然聽說過。
聽說這位皇后最為看重規矩,素來端方持重又勤勉節約,桑梓宮中極為簡樸,甚至連太子和明樂長公主亦在皇后的教導下勤儉節約。
提起皇后娘娘,誰不誇讚一句賢后?
但白閒庭開始覺得,或許並不這樣。
「爺爺。」他慎重又帶著些許的茫然,「一個人,當真可以做到無欲無求,表里如一?」
白老爺子看著孫兒,神色嚴肅,「閒庭,你記住你是大夫,只需為皇上和皇后盡心盡力的瞧病即可,不是你該管的絕不能管。不要忘了,你的身後還站著白家。」
白閒庭便知道了答案。
他隱隱有些失望,「爺爺您早就知道了?」
「沒有人真正可以無欲無求。」白老爺子道,「你不是要去攏香閣一趟嗎?去吧,速去速回。」
白閒庭前腳離開,後腳白老爺子便叫來了人,臉色淡淡道,「去打聽打聽清楚,攏香閣的背後到底站著什麼人。」
攏香閣的掌柜心高氣傲,反覆讓孫兒吃閉門羹,早已惹得白老爺子不快。既然今日已經問清楚,閒庭對那掌柜的並無私情,便也不必客氣了。
「去問出來,那妝粉中究竟添加了什麼。」白老爺子負著手面無表情道,「不拘法子,儘快。」
白閒庭雷打不動的去了攏香閣,木蘭見怪不怪,麻木的任由他杵著。
反正這位白公子來了之後問清楚掌柜的沒來之後,不惱也不鬧,安靜的坐上一個時辰,然後買上一盒妝粉回去,走之前必定道一句,「白某三日後再來。」
木蘭明示過暗示過,甚至還諷刺挖苦過,但白公子似是完全聽不出來。
今日到點,木蘭忍不住問了句,「白公子,您到底是圖什麼?」
圖啥?
安靜的當個貴公子,老老實實的當御醫不好嗎?
「只想跟貴店掌柜的面見一次。」白閒庭容貌俊秀,目光誠懇,「不過是想跟掌柜的討教罷了。」
木蘭嘴角抽了抽,他說的簡單。
問題是,自家姑娘不想見。
「我已經說過許多次了。」木蘭再一次重申,「我們掌柜的是不會見你的,莫說你三日來一次,便是日日都來怕是也沒什麼用。」
白閒庭不解,「為何?白某誠意求問。」
木蘭強忍翻白眼的衝動,「你誠意求問,可我們掌柜不想見啊。白公子,你不覺得你很煩嗎?你什麼人,又跟我們掌柜的什麼關係?為何你想見,我們掌柜的就非要見你不成?」
這位白公子長得挺好,腦子怎麼木成了這樣?
白閒庭擰眉思索片刻,仍舊說了句,「白某三日後再來。」
木蘭頭疼的摁住了眉心,她好話歹話說盡了,這位白公子怎麼回事啊!
把這消息送到謝府,謝玉瓷也皺緊了眉頭。
白家這位年輕的御醫,是她見過的最難纏的人,甚至比裴容還要難纏。
裴容會耍無賴,何況如今已經知道他的心思,她能應付。
但白閒庭,竟是一顆蒸不熟錘不爛的銅豌豆!一個多月,照時照晌,雷打不動。
這是何等的執著?
想了想,謝玉瓷提筆給木蘭回信,若是白閒庭再去,就把妝粉的配料方給他。
哪怕泄漏了方子,也得打發了這銅豌豆。
木香憂心忡忡,「不好吧姑娘,攏香閣可是咱們生財的地方。」
謝玉瓷從未指望攏香閣發財,不過若是被白閒庭煩的關了門,倒是不利於打探消息。
「無妨。」她對木香道,「不過是配料方罷了,如何配比,火候還有時辰的把握,他沒那麼容易仿造出來。」
「早點給他,也早打發了他。」謝玉瓷語氣厭煩,「也省的礙眼。」
話音剛落,便聽到身前不遠處帶笑的聲音,「誰敢礙你的眼睛了?」
七月草木葳蕤,花草生煙。
裴容一襲錦袍,手中揚著一把摺扇,貴氣又斯文的朝她微笑,神采絢爛。
看到他的瞬間,木香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識的捂住了嘴巴。
裴容輕嗤了聲,眼風掃過她一眼。
這一眼的威力,不亞於刀割舌頭。
木香像是被攆著一樣往外跑,話都說不利索。
「她怕什麼?」裴容無辜的很,「本王還能吃了她不成?」
謝玉瓷,「……」
你裝的還挺像,也不知是誰把木香嚇得一連做了好幾晚上的噩夢。
反駁的話還未出口,裴容便笑眯眯,「本王最好了。是不是,阿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