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都有無能為力的時候
2024-09-03 02:35:06
作者: 九瑤
「不是老夫人,她不會說的,你便是找過去,她也寧肯把這事兒帶進棺材裡。」謝麗英用力抓住謝玉瓷的袖子,哀求道,「別殺我,我告訴你!」
殺意蒸騰了一瞬,片刻之後,謝玉瓷理智回籠。
謝麗英臉色灰敗汗若出漿,若不是擔心被刀刃誤傷,恐怕已經癱在地上成了一灘爛泥。
她的確不知道了。
謝玉瓷收了袖裡劍,扔過去一瓶藥膏,「你走吧。」
藥膏砸過來,謝麗英下意識的抓住,如蒙大赦,「我能走了?你不問那是誰?」
「不必了。」謝玉瓷面色疲憊,「姑姑,你是聰明人。今日什麼也沒發生,對嗎?」
謝麗英徹底被嚇破了膽子,瘋狂點頭,「對對,什麼也沒發生。」
她一個字都不敢往外說!
就是……謝玉瓷怎麼突然不想知道了?
這念頭才剛起,她便聽謝玉瓷道,「怎麼,姑姑又不想走了?」
謝麗英連滾帶爬的出了琳琅院,都沒顧上和謝老夫人打招呼,便匆忙離開了。
屋子裡再沒旁人,謝玉瓷一直挺直的脊背方才塌了下來。
她捂住臉,疲憊而又絕望。
難道一直以來是她錯了?娘當年真的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所以是被迫離開謝府的?可娘這性子,能做什麼鮮廉寡恥的事?甚至能連累整個謝府掉腦袋?
但想想娘在世的時候說過的話,甚至,還有梅姨娘的反應……
梅姨娘,正是謝麗英說的什麼都知道的人。
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才不需要謝麗英再說下去。
梅姨娘……
反覆咀嚼著這三個字,唯有如此,方才能稍稍緩解內心的焦灼彷徨。
謝玉瓷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上午,方才開了門。
木香擔憂不已,「姑娘?」
「我無妨。」謝玉瓷搖了搖頭,「對了,謝婷芳是什麼時候及笄來著?」
木香算了算,「婷芳姑娘比您小了九個月。您是三月的生辰,婷芳姑娘則是次年正月。如今已經是六月下旬,還要至少五個月。」
謝玉瓷輕吐出一口氣,「不,還要六個月。」
正月忙著過年,便是及笄也來不及了。
「姑娘您算這個做什麼?」木香不解。
謝玉瓷只道,「只有及笄了,才能說親嫁人。」
梅姨娘在謝府苟且偷生,就是為了這唯一的女兒。如今謝婷芳已經長大,梅姨娘定然操心她的婚事。
而若要逼得梅姨娘開口,謝婷芳的婚事是她最不能被碰觸的底線。
謝玉瓷微微閉了閉眼睛,「木香,我不能著急對不對?」
人一著急,就會有許多昏招。
比如今日,她一怒之下竟然真有殺了謝麗英的衝動。謝麗英固然不是什麼好人,但若死在琳琅院,後患無窮。
木香直覺自家姑娘的狀態很不對。
姑娘向來冷靜,可這會兒卻明顯慌了,陣腳大亂。
木香連忙道,「對,不能著急!姑娘,您得冷靜下來,只有冷靜才能解決問題。」
冷靜,唯有冷靜,才能解決問題。
謝玉瓷掐著掌心默念這句話,腦中躁動漸漸平息,「好,我不著急。」
謝婷芳還未及笄。
雍都里,但凡有點臉面的人家,都不會再及笄前說親。魏淑華向來看重臉面,絕不會在謝婷芳及笄前替她說親。
時間是最磨人的東西。
不能等,也要等!
謝玉瓷焦灼萬分,桑梓宮裡,魏皇后的心情同樣極其糟糕。
「怎麼回事?」她厲聲質問魏東平,「白雲寺怎麼成了那樣?蘭菊樓了?」
魏東平是魏皇后的哥哥,當今的國舅爺,向來極為得臉,也深受魏皇后信任。
但今日劈頭蓋臉挨了一頓臭罵,魏東平卻不敢辯駁半個字。
白雲寺的損失,太大了!
那些搜羅來的好手,還有那藏在白雲寺中的一大筆銀子,竟然全沒了!好好的寺廟,怎麼可能會突然起火燒沒了?
雍都百姓皆傳,說是菩薩降下業火。
可這話糊弄糊弄百姓還成,怎麼可能瞞住明眼人?
白雲寺的那場大火是人為的,並且隨著那些假僧人的慘死,那萬兩黃金,同時不翼而飛!
那麼多的金子啊,一夜之間失迷無蹤,誰有那麼大的本事?
魏東平冷汗涔涔,「娘娘,臣無能。」
「白雲寺的大火燒得太徹底,什麼有用的消息,臣都沒查出來。」他硬著頭皮道。
魏皇后氣的眼前發黑,「蠢笨無能!」
「怎麼可能毫無消息?」她猛的砸了個茶盞怒斥,「白雲寺被燒了,可那兩日來往的信客呢?那麼大的火,不可能毫無準備!」
「還有蘭菊樓!」魏皇后咬牙切齒,「本宮和太子如此信任你,把那麼多重要的事情都交給你,可你就是這麼辦事的?你可知,本宮攢了那麼多年的錢財,幾乎損失殆盡!蘭菊樓里的探子,被人吊死在了房樑上!」
她盯著魏東平,「這麼大的事情,你竟然連一絲一毫的頭緒都沒有?」
魏東平羞愧欲死,又滿腹委屈,「娘娘,委實沒有線索。如今只能想這一切是不是七宵閣做的。七宵閣神出鬼沒,想來能辦到。」
聽到這話,魏皇后再度勃然大怒。
白雲寺和蘭菊樓的事情若是推到七宵閣的頭上,那便永無查出的可能了!
但怎麼會那麼巧?
魏皇后猛的拍了桌子,「本宮不相信!你去查,把白雲寺和蘭菊樓這兩日的出入人等,統統查一遍,本宮就不相信查不出什麼端倪!」
「尤其是白雲寺!」她目光森然,「火是從白雲寺的內部燒起來的,這便說明放火那人就在寺廟內。」
魏東平連忙去辦。
只是白雲寺被燒得太過徹底,記載的簿子都成灰了,眼下唯有去找那些從白雲寺里被送下山的信客們打聽。
這一打聽,還真打聽出了問題。
魏東平送上名冊,「娘娘,謝玉瓷便是在白雲寺起火的前一天住進去的。」
聽到這三個字,魏皇后的瞳仁猛的一縮。
竟然是謝玉瓷,她怎麼去了白雲寺?
她去白雲寺做什麼?
「來人啊!」魏皇后急的聲變了調,「傳本宮口諭,讓魏淑華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