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被嫌長相太艷

  此時，腰細但不軟的謝玉瓷已經來到了聚寶齋的外面。

  此處不愧是雍都最大的首飾鋪子，三層的小樓，比妝粉閣氣派多了。

  門口迎來送往的女侍各個都是有見識的，見到謝府的馬車過來便已經候著了，只是沒想到，裡面下來了一個貌美面生的姑娘。

  女侍愣了片刻，立時想到了傳言中的謝大姑娘。

  據說謝府大姑娘是從外面回來的，並且敢向京兆府報官，還以為會粗鄙不堪面容醜陋，然而沒想到，竟這般貌美。

  「謝大姑娘請。」女侍道，「姑娘今日想買些什麼。」

  木香跟在謝玉瓷身邊日久，今日總算找到了一點在雲嶺山時的感覺，一時沒控制住自己的激動，「你們這裡有什麼！都拿出來，我們姑娘要好好瞧瞧！」

  她話音剛落，聚寶齋里便響起了幾聲低笑。

  一個俏生生的粉衣丫鬟笑道，「還都拿出來好好瞧瞧，哪兒來的村姑，也不看看聚寶齋是什麼地方，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粉衣丫鬟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里里外外的人聽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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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雍都，木香最厭惡的便是『村姑』這兩個字，臉色當即變了，「你！」

  那丫鬟捂著嘴笑，又朝一旁身穿藕荷色繡菱竹紋的錦衫女子道，「姑娘，婢子也沒說錯啊。」

  那錦衫姑娘正若有所思的往這邊看，對上謝玉瓷，神色猛地一怔，隨即垂下眼眸輕斥身邊婢女，「瑛兒，別瞎說。」

  那叫瑛兒的粉衫丫鬟正要再諷刺幾句，可順著自家姑娘的眼神看過去，也是一愣。

  謝府這位大姑娘，怎麼跟想的不一樣。

  有些過分的漂亮了。

  看呆的不止是那粉衫丫鬟，聚寶齋里聽到謝府的大姑娘過來，等著看笑話的眾人都愣了片刻。

  謝玉瓷太好看，她的眉眼嬌且艷，似一支占盡了春光的海棠，聚寶齋的金珠銀飾都壓不過她的光彩。

  「這……」瑛兒失了聲，反應過來之後跺了跺腳，「長的太俗了，不如姑娘您好看，您可是雍都第一美人。」

  聲音依舊不小。

  謝玉瓷聞言便想到了那日謝婷芳過來挑撥的話，她的眼眸在那藕荷色的姑娘身上劃了一圈，腦中卻想，原來跟裴容定親的李丞相家的孫女，竟然是這類型的。

  弱不禁風衣不勝衫，裊裊婷婷氣質清冷。

  再想想自己，謝玉瓷心底瞭然，難怪瑞王都登門道歉了，謝府上下竟然還只想著她攀附上了瑞王而不是瑞王看上了她。

  這是，嫌她長得俗艷？

  木香除了最煩被稱『村姑』，還最恨有人嫌自家姑娘長得不好。

  她當即朝瑛兒怒道，「你不俗，你丑！」

  打人要打臉，試問還有什麼話能比當面諷刺一個妙齡姑娘長得醜更狠的？瑛兒眼圈一紅，「你，你怎麼說話的。」

  木香胸脯一抬，「別人怎麼跟我說話，我就怎麼跟人說話。我和我們姑娘剛來聚寶齋，你們便偷嚼舌根含血噴人，還不許我們還口了？」

  聚寶齋里齊齊安靜了一瞬。

  唯有謝玉瓷，抬起了手，「啪啪」鼓掌。

  她杏眸微垂，唇角含笑，「說的不錯。」

  木香得意的望了一圈，連忙扶著謝玉瓷的胳膊，「姑娘，咱們不想那些糟心的，這兒好些首飾呢，您挑個喜歡的。」

  瑛兒氣的淚珠子直打轉。

  反倒是李吟嬋輕嘆了口氣，「瑛兒，你一向牙尖嘴利，如今可算是棋逢對手了。你都忘了，謝府的大姑娘和她的婢女是哪兒來的？比不過，亦是正常的。」

  瑛兒的淚流的更凶了，「姑娘，奴婢就是氣不過，王爺怎麼能看上她那樣的？」

  瑞王親自去謝府登門致歉這事兒都傳開了，也是直到這兩日方才聽說，他正是給謝府的大姑娘道歉。

  那可是瑞王啊！

  親自上門跟一個女人道歉？

  李吟嬋不由再度看向謝玉瓷。

  即便是以最挑剔的眼光來看，那張臉仍然毫無瑕疵。那麼，瑞王會是那個因為美色而心動的人嗎？若不是，為何自己入不了瑞王的眼？

  李吟嬋輕輕咬了咬唇，她腳步輕移，對謝玉瓷道，「謝姑娘不是要看首飾嗎？擺在廳里的都是凡品，若要好的，得讓她們另外拿出來。」

  謝玉瓷便看向李吟嬋。

  這姑娘氣質清冷，可沒想到內里也是捻酸吃醋無事生非的性子。

  李吟嬋斂了斂眉，復又看過去，「謝姑娘不想看看嗎，聚寶齋里的這些首飾 ，工藝款式不比宮裡的差。」

  「看。」謝玉瓷最不讓人失望了。

  旁人的招數都遞上來了，豈有不應之理。

  李吟嬋便看了眼那女侍，女侍會意，很快便端上來了許多。華勝、步搖、珠花、釵簪、瓔珞，珠光寶氣樣樣不凡。

  謝玉瓷挨個看了，李吟嬋說的不錯，這裡的首飾當真極用心。

  可與之相對的，亦是不凡的價錢，隨便一樣，都要百兩起步。

  李吟嬋眼都不眨，給自己挑了好幾樣，又含笑看向謝玉瓷，「謝姑娘可有中意的嗎？」

  溫婉的語氣中，隱隱帶著挑釁之意。

  「嘖」謝玉瓷暗嘆了聲，李丞相家的孫女，也就這點手段了。

  她不答反問，「那姑娘還有喜歡的嗎？」

  李吟嬋稍稍遲疑片刻，剛剛選的那幾樣，已經不下四五百兩銀子，她是相府嫡女，手頭一向寬裕。

  但饒是如此，一下子便幾百兩，也吃不消了。

  謝玉瓷微微一笑，提高了幾分音量，「姑娘如此貌美，豈不多選一些？我瞧著，這幾樣都頂頂適合姑娘的氣質。」

  隨手指的那些，無一不貴。

  她聲音又大，那些早已盯著這邊熱鬧的姑娘夫人也都湊了上來。

  被眾人圍著，李吟嬋臉色發僵，她若不要，就丟了相府嫡女的名聲，更何況謝玉瓷還在一旁瞧著。可若是要，銀錢上難免困窘。

  李吟嬋提起心氣兒笑道，「謝姑娘怎麼光給我選，自己不好好選一選呢？」

  「不急。」謝玉瓷淡然道，「先來後到，姑娘先挑。」

  李吟嬋沉吟片刻，又給自己選了一隻翡翠蝴蝶步搖，方才道，「我好了，謝姑娘請。」

  今日她倒要看看，謝玉瓷怎麼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