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就是兇手!
2024-09-03 20:45:37
作者: 甜茶
菜品很快齊了。
溫苒看著滿桌子的琳琅,笑容一點一點的消散。
「我,我點的那些…」
「那些對寶寶不好。」沒等他說完,厲擎深就把剛剛涮好的菜放到了她的碟子裡:「多吃菜,補充維生素。」
「蛋白質也要多吃一點點。」
江裕不甘示弱,主動為溫苒夾了塊肉。
「你不是喜歡吃土豆嗎。」厲擎深將土豆下了一大半:「雖然澱粉含量高,但適當吃一點也是可以的。」
「苒姐,這個紫薯丸好了,給你。」
「紫薯丸碳水太高,還是少吃一點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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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諾大的桌子上,溫苒和秦歡歡壓根插不上嘴,只能聽到兩個大男人一句接著一句的「噓寒問暖」。
沒過一會兒,溫苒面前的碟子已經堆滿了他們為她夾的菜。
「不是吧。」
秦歡歡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喜歡的東西都落入到了她的盤子裡,無奈的放下了筷子:「要不你們都去考一個服務員證?」
溫苒繃緊了下顎,看著面前的這一堆,莫名其妙的就飽了。
她坐在這裡根本就是一個錯誤。
嗡—
溫苒和厲擎深的手機同時響起。
二人接通電話,下一秒,神情突變。
……
市中心醫院。
急切的腳步奔走在走廊,819病房裡,傳來了一陣又一陣歇斯底里的哭喊聲,聽得讓人喘不上氣來。
「讓開!」
暴戾的聲音震懾圍觀群眾,他們紛紛退卻兩邊,讓開了一條通路。
「夫人…」
管家跪在床前,埋頭痛哭。
這潔白的床周圍,圍著不少醫生護士,他們個個垂首埋目,神情凝重。
「媽…」
厲擎深和溫苒止步不前,不可置信的看著床上平躺的人。
「你還有臉來?!」
一個中年男人噌的一下回頭,淚水已然布滿了他的面目。
「都是因為你。」
他踉蹌的站了起來,指尖顫抖的指著溫苒:「都是因為你非要手術,才會讓我姐姐心跳驟停,都是因為你!」
厲柏霄哭喊著,猛地衝上前。
「厲先生!」
幾個醫生眼疾手快的攔住了他。
「厲先生您冷靜一點!」
「就是她,她就是兇手!害死我姐姐的兇手!」
溫苒雙目瞪大,不受控制的向後退了一步。
「不,不會的,怎麼會這樣…」
她臉色唰的一下毫無血色,耳邊嗡嗡作響,頭腦昏脹到她根本聽不到周圍的一切聲音。
心悸到難以喘息。
厲擎深眼角猩紅,死死地盯著蓋在厲夫人身上的那塊白布。
他胸口堵塞,艱難的踱步。
這短短的幾米距離,幾乎快要抽離掉他周圍全部的氧氣。
冰涼的淚水順著精緻的下顎滴落。
管家顫巍的抬頭,一雙眼睛早已哭得紅腫。
「少爺。」他哽咽著:「夫人…沒了。」
厲擎深額間的青筋暴起,呼吸加重:「不可能。」
他沉緩搖頭,狹長的眸里朦朧一片:「不可能。」
他高大的身形此刻不堪一擊。
「發現得太晚,搶救無效…」
「不可能。」
厲擎深嗓音輕顫,眼角的紅蔓延至整個眼眶。
他身子微抖,始終沒有勇氣去掀開那塊冰冰的布子。
「讓我進去看看。」
溫苒失魂落魄地往前闖了一步,下一秒,卻硬生生地被人攔住了。
「你們幹什麼!」
她胸口劇烈的起伏,瞳孔輕顫。
「萬一有辦法呢!我是她的主治醫生,我都沒有宣布結果,你們憑什麼就斷定死亡!」
「你已經把我姐害死了!」
咚。
溫苒的心重重一沉。
她無措的站在那裡,這句話,像是一把利刃,無情地把她拉回了現實,將胸口血淋淋的割開。
眼淚像是止不住的堤壩,
「我求求你們了。」
她哭到失聲:「我求求你們讓我進去看媽一眼,求求你們了,我求你們再給我一次機會,媽不會有事的,她不可能有事的…」
「媽—」
她嗓音嘶啞,拼命的想要掙脫面前這幾個人的禁錮,但終究是徒勞。
這裡的一切,都快要壓的人窒息。
厲擎深腿下一軟,撲通跪在地上。
他臉色慘白如紙,只剩下眼底那刺目的紅,還泛著幾分色彩。
「少爺,節哀。」
周圍的嘆息與哭喊從未間斷。
溫苒被人拉扯著,身體裡的氧氣隨著情緒的崩潰被一點點抽離。
她胸口鑽心的疼,渾身像是斷了線的風箏,驀地倒在了地上。
「血!」
「溫主任流血了!」
耳邊的驚呼以及突然湧來的人群,是她最後的知覺。
……
三日後。
溫苒目光空洞無神的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天花板,像是一個毫無生氣的玩偶。
「大小姐,您就吃點東西吧,已經三天三夜了…」
傭人焦急的時候在床邊,托盤裡的食物紋絲不動。
這都已經熱了四次了。
「你出去吧。」
溫夫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她聲音淡淡,眼睛異常的發腫,顯然也是哭過的。
傭人彎腰頷首,離去了。
「孩子好不容易九死一生的留在了你的肚子裡,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他著想吧。」
溫夫人坐在床邊,看著溫苒這張毫無血色的臉,心疼急了。
她吸了吸鼻子,長長的哀嘆一聲:「厲夫人的去世,是我們都沒有辦法控制的。」
清透的淚珠順著眼角劃入鬢角。
溫苒唇抿著,一言不發。
「我相信,她在天上也不願意看到你這麼糟蹋自己的身體。」
溫夫人端起了碗:「聽話,起來吃點東西。」
「是我的錯。」
溫苒的唇微微張合,聲音沙啞到聽不清楚字音。
她胸口像是壓著一塊巨大的石頭,連呼吸都是奢侈。
「如果不是我非要手術,媽不會死。」
「這不怪你,厲姐姐她本來就有先天性心臟病,你的手術是成功的。」
溫苒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
「是我一意孤行,是我不自量力,是我自視甚高。」
眼淚無聲滑落,卻沒有起到一點點緩解悲傷的作用。
哀莫已然大於心死。
「孩子。」溫夫人眼眶紅著,輕輕地撫上了她削瘦的臉:「真的不怪你的。」
「媽,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你這樣下去身子會吃不消的,更何況你也才剛剛康復。」
溫夫人話說到一半,看到溫苒閉上的雙眼,沉默了。
她思慮一瞬,把碗又放回了原位:「你可以難過,可以不吃不喝,甚至可以把所有的過錯都歸到自己的身上,這些媽媽阻攔不了,但你無論如何,都要快速調整好狀態,畢竟,孩子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候,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