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三殿下來得好巧
2024-09-03 02:10:44
作者: 十生
南錦屏覺得不太對勁,這金芝嬤嬤出來又進去的,是做什麼去了。
她扭頭,眼神隱晦的問向素梅。
素梅眉頭皺起,微微搖了搖頭,這一會子廳堂上太亂,都光顧著盯住三姨娘和老夫人了,倒是沒能管顧到金芝,失誤了。
南錦屏心下瞭然,她目光看過去,謝紅香還在狡辯,將抵死不認的態度擺的明明白白。
看著眼前人,南錦屏的眼睫毛平靜的一眨一眨,腦海里卻在飛速轉動,整件事在她的大腦里轉動,一環扣一環,嚴實合縫的找不到一處開口。
她慢慢的一圈一圈摩擦著自己的食指,對著謝紅香這般情狀往深處細想。
「老身可沒有做呀,太子殿下您可一定要為老身做主啊……」
謝紅香那邊還在喊著公正,南錦屏此時就像一隻小憩的狐,微微眯住的眼中流出的那絲縷光彩沉靜無聲的盯住了對面的一主一仆。
她像是睏倦了一般,一手撐在額角上,正欲垂手揉一揉眉心,餘光里就瞥到金芝向著微微扭過頭去的謝紅香稍稍點了點頭。
事出反常必有妖,南錦屏閉上了眼睛,她一定是漏了什麼!
一瞬間這廳堂里什麼聲音在她面前都沒有了,三姨娘不再哭哭啼啼,謝紅香那義正辭嚴的面目也模糊了去,越連雲的訊問聲也在漸漸消弭。
她的眼前和耳際就只有方才映入她眼中的那些不對之處。
突然間她所有細微的動作全都停休了,南錦屏兩眼猛的睜開,謝紅香,她這是在拖延時間。
她瞬間抬眼掃了過去,金芝一定是出去辦了什麼事!
那廂謝紅香還在繼續為自己辯白著,自從金芝進了這屋裡,她連氣勢都漲了兩分。
她坐在椅子上,斜著眼看向跪倒在地的三姨娘,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樣。
「王氏你說是與我密謀,你可有什麼證據能證明?」
「老身清白幾十年,大半輩子都過去了,晚節可不能折與你手,你儘管說,我倒是要聽聽你口中的我都做了什麼!」
原本三姨娘經歷一番痛苦掙扎才指認的老夫人,即使不怎麼相信,越連雲還是認真了幾分,結果一番爭辯下來,這侯府老夫人的氣焰是越燒越高,絲毫不慌不怕的樣子。
她反倒過來讓三姨娘拿出有力的證據,倒輪到姨娘傻眼了。
越連雲聽這後宅雜亂事,真是一個頭兩個大了,他這會都覺得老夫人應該是沒有做過的了……
南錦屏對這般情況一言不發,她微微繃緊了下顎,對著一旁的杜鵑動了動手指。
杜鵑立即蹲下身去,耳朵靠近她家小姐的嘴巴。
「你快去查……」
杜鵑對著她點點頭,飛快地從一眾僕役中脫出身來,毫無存在感的偷偷溜出去了。
看三姨娘那邊打死也是個不翻供的樣子,謝紅香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立馬將話題扯到了南錦屏身上來。
「錦屏我兒,今早你幾次三番要我前來,來了說是要我還你清白,為你做主,你先是推出來一個王芷柔,現在她又將髒水潑到了我的身上。」
她眉頭緊鎖,「你還不追究她的過錯,她卻只咬著我不放,難不成此事就是你倆密謀的不成?」
「太子殿下呀,有人要暗害老身,殿下可一定要查問個清楚啊……」
三姨娘立即搖頭反駁,「沒有沒有,此事妾身和二小姐毫無聯繫,我們沒有計劃什麼呀。」
南錦屏咬了咬牙,對著謝紅香看過去的臉上,那笑容也漸漸發冷了。
原本以為用上越連雲這個天潢貴胄,事情會辦的容易些,沒想到他真不善於解開這毛線團里的背後事,被想方設法狡辯的謝紅香一帶,直接連人帶馬滾到不知道哪個溝里去了。
南錦屏心中不悅,豬隊友,怪不得好幾年打馬球都打不過越珮璟那個狗東西,一點心裡的方法策略都沒有。
越連雲也扭頭看她,神色疑惑。
南錦屏對他福身一禮,微微嘆息了一聲,眼神之間有些哀戚之色。
「我手裡證據齊全,唯獨不知道的便是這最後人,也是這操控手,但是這條條證據都指向一個人。」
「雖然錦屏不怎麼相信,但是現在卻不得不信了幾分。」
她抬眸看向謝紅香,言語間十分的淡然。
「老夫人,我今日邀你來此,就是為了驗證這份猜測一二。」
「三姨娘的話里沒有假,我只是想知道真相罷了」
南錦屏從椅子裡起身,動了動嘴便淚水已盈滿了眼眶,此時的眼神看向謝紅香,竟像是不認識了一般。
「老夫人,錦屏本想著太子殿下在此,孫女就給你留下情面,若是你坦然承認,錦屏斷然不會再為難你,沒想到,老夫人你竟然言語狡辯,死不承認。」
「真是枉費了錦屏對您的信任,錦屏早就說過,我有證據在手。」
她眉睫輕顫,一滴淚水便倏然從那微紅的眼角滾落。
她閉眼撇過頭,正好對上站在門外的杜鵑,杜鵑微微搖了搖頭。
南錦屏皺眉,怪不得謝紅香這會這麼義正辭嚴,人估計是被她暗地裡偷偷做掉了。
但是,那也沒關係。
沒有那雜役小廝,還有菡萏院裡的南岫雲不是,這倆人才是這件事真正的布局人。
放在往日裡南岫雲自然是不可能站在她的這邊,可是這關巧上,謝紅香剛剛棄了她,還把她賣給了輕車都尉府,還謀劃染指了她的嫁妝和劉家的聘禮,這些事南錦屏可是曾在她面前一一講過,她那好妹妹,記憶力好的很,估計會永世不忘。
她放任眼裡的淚水自然的滑落在臉頰,越連雲看不過,還給她遞出一塊杏黃色繡祥雲的帕子來,南錦屏沒接,她身形落拓,微微閉眼間從身體裡跑出來幾分惹人同情的蕭索之感。
「這天底下不可能有一而再、再而三的好事,錦屏是平和不爭,可也不是那些好捏的軟柿子。」
走到這地步,謝紅香也知道是勢必要和南這個小賤蹄子撕破臉了,她扭過臉去,冷哼一聲。
「你有何證據,儘管拿上來便是,老身說自己清白便是清白,難道還要和你這一介晚輩爭執不成?」
她把桌上的茶盞猛的一磕,倒是頗有震懾之意。
「那到顯著我這做長輩的不夠大方。」
南錦屏臉上微微一笑,她斂了裙裾,眼角紅紅的側身坐下,然後才開口,說話時還是那平淡的模樣。
「錦屏也沒想著和老夫人爭執什麼,就是不知老夫人院子裡的三橋何在?」
「三橋?」
聽到這耳熟名字的謝紅香呼吸一滯,還好她安排的還不算太晚,讓這個小賤蹄子查到了三橋頭上,但好在三橋人這會估計已經去往西天極樂世界了。
就算過會子被南錦屏的人找到,那也是一個死無對證。
想到這些,謝紅香定了定心,她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在聽到這個名字時神情僵了一小會兒,過後便如一陣風煙,到底是什麼表情也都隨著煙消雲散了。
「三橋?」
謝紅香嘴上也跟著念叨了一句,「這是誰?」
瞧她一臉不認識、沒聽過的表情,南錦屏不做評價,她早就知道會是如此。
「怎麼,老夫人自己用的人手,名字到底叫什麼都忘了?」
「那也太讓你的人寒心了吧?」
謝紅香一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表情,這種情況下反正也是多說多錯,她不欲與這小賤蹄子糾纏,轉頭不耐煩的看向金芝。
「這人是咱們翠微堂的嗎?」
「做什麼的?」
金芝好似也不清楚,她半低著頭想了一會,才好像終於想了起來。
「他不過是一個雜役,奴婢都不知曉他在做什麼,老夫人不知也正常。」
說的對呢,哪裡會有當主子的在意一個下人僕從的來去行事呢。
南錦屏靜靜地坐著看著這主僕兩人演戲,一個急一個緩,一個紅臉一個白臉的,擱她面前演雙簧呢,她又不是傻子,三橋是誰用的,還在她面上裝。
謝紅香臉色馬上就不好看了,像是急於自證清白,她擺擺手讓人去尋。
「誤事,那就把人找來,老身當著太子殿下的面,」她抬起頭看向神色淡淡的南錦屏,壓在腿上的手緊握成拳。
「親自問問!」
金芝唉了一聲,神色惴惴,有些為難。
謝紅香眉毛一挑,「又怎麼了?」
金芝壓著手,稍稍靠近謝紅香。
明明要小聲說話,偏偏她那嗓音正好放的屋裡人剛剛能聽個清晰。
南錦屏正低眉看著茶杯裡頭的綠波,她小幅度的搖晃著茶盞,看那白瓷釉面上捲起一道道的漣漪,金芝的聲音就在這一道道的綠色小浪里送到了她的耳邊。
「不是奴婢不去找啊,是那個叫三橋的,早上還在呢,剛才那會子突然就不見了,奴婢帶人四處尋也沒尋到啊。」
南錦屏手裡晃著的茶盞無聲停下,她眉眼一抬,向著謝紅香看去。
只看見對面謝紅香那蒼老的嘴角向上,微微抬起,在幾秒鐘之間向著南錦屏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她隨後便起身,向著越連雲福身做禮。
「太子殿下,這下老身可清白了吧,老身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翠微堂里還有一個叫三橋的雜役啊。」
越連雲最終點了頭,雖然他也想不通,但是老夫人身邊的那個嬤嬤講的,也並無缺陷。
「確實如此……」
什麼腦子?
南錦屏真是越來越懷疑越連雲到底是怎麼坐上太子職位之位的了,這說個話,讓別人帶著翻了好幾次。
還能不能有點自己的分析和判斷了?
「殿下且慢。」
南錦屏打斷了越連雲的話,她挑眉,也衝著謝紅香挑釁一笑。
「沒了那三橋也不打緊,我說方才爭辯之時金芝嬤嬤怎滴沒在老夫人跟前,原來是有這事要先處理。」
金芝臉上一白,神情嚴肅。
「二小姐莫要胡言亂語,奴婢是想起來有一件事還沒安排好,便匆匆去了一趟,可是馬上就回來了,難道在二小姐的眼裡,這也要好好推敲一二?」
「金芝嬤嬤想怎麼說便怎麼說吧,本縣主不與你爭這無用之事,老夫人您可能忘了。」
南錦屏兩眼看向謝紅香,心裡勝券在握。
「您能不聲不響的弄死這個雜役,卻不能隨意的也弄死我的妹妹、侯府的三小姐南岫雲吧。」
她歪著頭,像一位擅長下棋的老者一般,言語間儘是無聲的烽煙。
「要是派人去把她帶來,老夫人猜她會如何說?」
謝紅香喉頭一哽,她怎麼還忘了有一個南岫雲,光惦記著府裡頭的那個雜役了,對南岫雲那邊倒是沒加多少注意力。
屋內鴉雀無聲,謝紅香沒說應,也沒說不應,南錦屏看了她的反應,冷笑一聲,自然也不說話了。
這話都說到了這份上了,在一旁聽著的人也明白了幾分。
這老夫人可能不認識那叫三橋的雜役,但是和三小姐南岫雲,那是指定有貓膩的。
否則怎麼一說到請南岫雲來,老夫人就不說話了。
越連雲也瞧出了點什麼,他目光掃向這侯府的老夫人,正欲繼續盤問。
「錦屏妹妹,還是否要去叫來那南岫雲呢?」
謝紅香神色刷的緊張起來,南錦屏唇角帶著笑,沉吟些許,她盯著對面人,在這猶豫不語的一分一秒里狠狠折磨謝紅香的內心。
謝紅香此刻也緊緊的盯著她,此為家事,太子殿下身份再尊貴,也是多管不了的,大不了就是個魚死網破。
南錦屏動了動嘴唇,最後才幽幽開口。
「要不,叫來也行。」
兩邊人還未動,廳堂門外又傳來一道熟悉且磁性的聲音。
「好生熱鬧啊,小狐狸這是要去叫什麼人?」
屋裡人聽到聲音,都向外看去,一頭扭過去的南錦屏就看見越珮璟的那一張臉從門後晃了出來。
這人對上她的眼睛,故意動了動眉毛。
她接了他的意思往後看去,眼見他身後雁山手裡扯著的那人,嘴角上揚,不禁笑了起來。
「三殿下來得好巧。」
越珮璟徑直走上前,在南錦屏身旁找了個位置坐下了。
「是嗎?本殿來尋你,看來是趕上什麼熱鬧了。」
他繼續向前一看,仿佛剛進門時沒看到太子似的,這會才打招呼。
「二哥竟然也在,二哥這剛一回豐都,皇奶奶那裡屁股都還沒坐熱,就跑到小狐狸這裡來了,皇后娘娘很是不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