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1.考上大學光宗耀祖

  時近九月，暑氣卻還沒有絲毫消散。

  正午的陽光暴曬著大地，幾乎要將空氣中的水分蒸乾。

  只有到了下午四點之後，夕陽西下，空氣中的熱浪才漸漸消退。

  而在遠離城市的山村郊外，天氣卻格外涼爽。

  傍晚的風吹拂著麥田，金色麥田如有生命般搖擺起伏，帶出層層麥浪向鄉間小路拂來。

  楊帆和司白兩人正駕車行駛在鄉間小路上，就快到達司家在鄉下的老宅。

  爺爺司廣偉得知孫子孫媳婦要來看自己，提前幾天就讓楊叔楊嫂去鎮上買了很多菜和肉。

  今天一大早就開始準備，就是想為一家人準備一頓團圓飯，同時慶祝白阮考上大學。

  

  而白阮等人到達村子時，發現爺爺準備的遠不止於此。

  三人的車子剛開進村子，白阮就聽見了一陣吹嗩吶、敲鑼鼓的聲音，同時伴隨著極具穿透力的秦腔吼聲。

  「村里這是幹啥呢？有人結婚嗎？」白阮坐在車裡向外好奇地看去。

  楊帆一邊開車，一邊往四周看著，「不會吧。

  咱們北方結婚都是中午吃飯。這都快晚上了，還吼啥秦腔呢。」

  只有沒說話的司正凱看到了前方拉開的紅底黃字標語，「看那邊。」

  白阮和楊帆轉眼一看，立時看到在通往司家老宅的路上方，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只見標語上寫著：「熱烈慶祝老司家孫媳婦考上大學！」

  「好傢夥，原來是咱們家搞的呀。」

  司正凱忍著笑說：「聽我爸說爺爺特別高興，本來還要大擺宴席請全村人吃酒呢。

  後來我勸了幾句，才說不擺酒了，但是也要掛標語找秧歌隊和秦腔團來表演。

  這些應該都是爸和爺爺安排的。」

  白阮心想這可太真實了。

  過去那個年代，誰家要是出個大學生，就是光宗耀祖的事兒，可不得敲鑼鼓擺酒席嘛。

  包括到現在，在一些落後一點的地區，還有孩子考上大學辦酒席的習俗。

  他們的車子越往司家老宅開，路上的人就越多。

  鄉親們聽說司家今天請了鑼鼓秧歌隊和秦腔團，都來看熱鬧。

  有的鄉親認得司正凱的車，再往車裡一看，立刻便認出了前排的楊帆，於是興高采烈地圍了過去。

  「呦！這不就是司家的大孫子嘛！」

  「孫媳婦呢？他旁邊那個姑娘是不是？」

  「呀她就是司家的那個童養媳？現在咋變得這麼洋氣了！」

  「好傢夥還真是！你不說我都沒認出來！」

  「他家童養媳不是個傻子嗎？傻子能考上大學？」

  「就是啊。這是咋回事？難不成是司家走了後門，讓學校把他孫媳婦收了的？」

  「誰知道呢。司家兒子可是大廠長，啥事做不出來呢。」

  「那也不一定。說不定是她給那啞巴沖喜以後就不傻了。

  我在隔壁村聽過這樣的事。一個傻子和一個啞巴互相衝喜，沒過多久兩個人都好了！」

  「還有這樣的事！」

  「是啊是啊。因為他們家平時燒香拜佛，做好多好事兒，積的德行多，這才有這樣的好結果啊。」

  那些嗑著瓜子的鄉親大媽，越說越玄乎，說到最後都扯上神女童子了。

  還有些鄉親們發現是司正凱的車後，紛紛圍到他的車邊討紅包討喜糖，要是不給紅包就不讓他的車子走。

  好在司正凱提前準備了些小紅包，從車窗給他們撒出去。

  鄉親們一看都哄得彎下腰去撿紅包，終於讓車子擺脫了他們的包圍，開到司家門口。

  楊叔楊嫂早就等在門口迎接他們了。

  楊嫂見司白等人到了，立馬轉身回屋向司廣偉通報。

  楊叔則點燃了門口的兩掛鞭炮，噼里啪啦的脆響，混著附近小孩們歡快的尖叫，氣氛果然熱鬧無比。

  待鞭炮放完，楊帆便扶著自己老爹，帶司白兩人一起進了院子。

  「爺爺，爸，我們回來了。」

  司正凱邊往裡走，邊向坐在堂屋裡的長輩們說道。

  司廣偉早已從椅子裡站了起來，在司元錦的攙扶下，迫不及待向司白兩人走來。

  「正凱，阮阮，你們來啦。」

  半年不見司廣偉看起來又蒼老了一些，身子也越發瘦弱了。

  但他自打聽見剛才司正凱說的那句話，眼裡就閃現出了驚艷振奮的光，緊緊握著他的手。

  「正凱...你...你會說話了...」

  「是的爺爺。」司正凱回握住司廣偉的手，側頭看了一眼司元錦，亦向他微微點頭：

  「阮阮陪我練習了一年，現在我可以說話了。」

  司廣偉的眼淚刷地滑了下來，緩緩看向他身側的白阮，騰出一隻手向白阮伸去。

  白阮立刻握住司廣偉的手，動容道：「爺爺，我和正凱來看您了。」

  司廣偉緊緊捏著兩人的手，一會兒看看司正凱，一會兒又看看白阮，眼裡是無盡的欣慰和滿足。

  「你奶奶的在天之靈，終於可以安息了...

  我也有臉去向司家列祖列宗交代了...」

  「爺爺...」司正凱勸道：「您別太激動，注意身體。

  現在我能說話了，阮阮又考上了大學，以後我和阮阮還要好好孝敬您呢。」

  司元錦也從旁勸道：「是啊爸，阮阮這孩子真是爭氣又聰明，複習了一年就考上了大學。真是給我們司家爭光呀。」

  這時，司元昌許琴夫婦，帶著兒子司浩林也走進了院門。

  看到堂屋上司元錦一家和爺爺握著手親切交談，司元昌與許琴心裡不是滋味，也想上去插一腿。

  「呦，這就是咱們家新考上的大學生呀。」

  許琴矯揉造作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司白等人轉過身，這才看到是司元昌一家來了。

  司元錦首先客氣地跟他們打招呼，「元昌，你們來了。」

  司白兩人也向他們點頭示意，「二叔二嬸，過獎了。」

  司元昌挽著許琴走上堂屋，從包里拿出一個紅包遞給白阮。

  「阮阮，聽說你今年考上了大學。恭喜你。

  這是我和你嬸嬸的一點心意，你拿著。」

  「這...」白阮不知道該不該收，她看看司正凱，又看看司元錦。

  司元錦對她慈愛地說：「阮阮你收下吧。我和爺爺也給你們準備了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