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下地走路

  眼淚，像決堤的河水，毫無知覺間便涌了出來。

  蔣嬌嬌抿著嘴，終於忍受不住大聲哭了出來，「啊啊啊嗚嗚嗚...」

  司白兩人見此都暗嘆一聲沒有說話，白阮上前抱住蔣嬌嬌，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此時的蔣嬌嬌也顧不得是誰，緊緊抱住白阮，埋首在她懷裡盡情哭泣。

  不知過了多久，蔣嬌嬌終於哭累了，發泄完了情緒，也想通了。

  她慢慢從白阮懷裡抬起頭，一臉平靜地擦掉臉上的淚，仿佛剛才痛哭的人根本不是她。

  「好了，我死心了。他們根本不是我父母，我也不是他們的女兒。

  他們不管我死活，我也不用在乎他們，我只需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沒錯，就是這樣。」白阮鼓勵道：「今晚的年夜飯，邱芳華那個女人也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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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讓全家人都看到，你長大了，要學習要上進了。

  而且以後不會比那個女人差。」

  說到這裡，白阮忽然心生一計，向蔣嬌嬌說：

  「你想不想讓邱芳華出醜，報你上回的仇？」

  蔣嬌嬌一愣，好奇地問：「什麼？」

  白阮邪邪一笑，「上回她裝可憐騙取司丹萍的心疼，你也可以裝可憐讓爺爺心疼。」

  蔣嬌嬌立時來了興趣，「你想怎麼做？」

  白阮俯下身在蔣嬌嬌耳邊說了幾句，蔣嬌嬌聽後眼珠子一轉，也露出一抹壞壞的笑。

  「好，就按你說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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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小時後，司白兩人開著車，載著蔣嬌嬌來到了司家老宅門外。

  今天是大年三十，村里每家每戶齊聚一堂，忙著準備年夜飯、給大門口掛上紅燈籠、貼上對聯和福字，到處都是一副喜慶歡騰的圖景。

  司正凱他們抵達時，司玉婷和楊帆正好也在門口貼對聯。

  看到他們下車，司正凱從後備箱抱下來大包小包的禮物，楊帆立即迎了過來：「少爺，白小姐。來，我們幫你們拿。」

  司正凱向他做手語道：[不用幫我，你去幫阮阮和嬌嬌。]

  楊帆回頭，這才看到白阮正從車子後排，小心翼翼地把蔣嬌嬌扶出來。

  楊帆即刻前去幫忙，從白阮手中接過兩支拐杖，扶蔣嬌嬌站好後，把拐杖給了她。

  蔣嬌嬌在白阮的精心打扮下，臉上有了些氣色，長發編成兩條辮子搭在胸前，看起來文靜乖巧了不少。

  她拿起兩根拐杖分別夾在咯吱窩下面，略微踉蹌地慢慢向大門走去。

  這時，司玉婷貼好了對聯轉過身看了過來。

  司玉婷和蔣嬌嬌之前也一直互相看不順眼，因此基本上不講話。

  而今天，蔣嬌嬌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了下來，看了一眼司玉婷，向她微微點了點頭，才慢慢走進去。

  這個動作讓司玉婷頓時呆立在原地，不敢相信剛才看到的。

  直到白阮走到她面前打了個響指，才讓她回過神來，「喂，想什麼呢？」

  司玉婷一個激靈看向白阮，難以置信地說：「剛才那個是蔣嬌嬌？」

  「是啊，怎麼了？」白阮納悶地問。

  「她剛跟我打招呼呢。她以前見了我都瞪我，從來沒這麼和氣地看我。」

  白阮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肩，一副稀鬆平常的表情：

  「別這麼大驚小怪，更讓你驚訝的還在後面呢。」

  說罷，拉著司玉婷的手，一同走進了院子。

  「爺爺，爸，我和正凱帶嬌嬌來了。」

  白阮一進院子，就向裡面喊了一聲。

  司正凱和楊帆提著禮物，跟在她們身後走了進去。

  長輩們都在主屋裡陪著爺爺司廣偉聊天喝茶聊天。

  聽到聲音，司元錦起身拉開裡屋玻璃窗的窗簾，看到是他們，便打開了老式的木門，熱情地招呼他們進來。

  「正凱來啦。呦，嬌嬌也來了，快進來快進來，進屋裡暖和暖和。」

  鄉下的屋裡沒有暖氣，只有燒的煤爐，連著裡面的炕。

  爐子上還放著一個鋁製的大水壺，用來燒開水泡茶或洗漱。

  司正凱和楊帆提著禮物進了屋，白阮也扶著蔣嬌嬌慢慢走了進去。

  主屋裡，司廣偉坐在炕頭上，炕上還擺著一張小桌，桌上放著瓜子花生，和幾杯熱茶。

  司元錦坐在小桌的另一邊。

  司元昌許琴夫婦，帶著司浩林坐在屋裡左手邊的幾把椅子上。

  司蔣夫妻倆和邱芳華則坐在右邊的幾把椅子上。

  司白等人剛進去時，看樣子爺爺正在跟邱芳華說話。

  邱芳華照例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司蔣夫妻倆臉上也一直掛著喜悅的笑。

  看到蔣嬌嬌等人進來，司丹萍才如夢初醒一般，從椅子上站起向她走來。

  「哎呦，嬌嬌來啦，快坐快坐，小心點啊。」

  蔣益民沒說什麼，但也起身過來幫忙，搬了個凳子放在司丹萍旁邊，扶著蔣嬌嬌讓她慢慢坐下。

  待她坐下之後，蔣益民才搓著手向蔣嬌嬌尷尬開口：

  「嬌嬌啊，這個...芳華不知道來爺爺家怎麼走，我和你媽就先過去接她了。

  讓正凱他們把你帶來，你沒生氣吧？」

  他們本來以為蔣嬌嬌會發脾氣，忐忑地等待著她的答覆。

  沒成想蔣嬌嬌竟一臉平靜，只是淡淡地說：

  「沒事兒，正凱哥接我也是一樣的。芳華妹妹不是更重要嗎？」

  聽了這話，司蔣夫妻倆都像吃了蒼蠅一樣，感覺怪怪的，但又說不出她哪裡錯。

  只得自己受著，還要硬擠出笑容緩和氣氛。

  「呵呵呵那就好。嬌嬌你腿咋樣了？是不是能走了？走兩步讓我們看看吶。」

  剛搬來椅子坐下的白阮，聽到他們的要求，都不禁覺得氣。

  什麼叫走兩步給我們看看？

  聽起來就像過年回老家時，長輩讓小輩背幾首古詩、講兩句英文來聽聽一樣。

  但蔣嬌嬌依然不惱，還很配合地站起身：

  「嗯，我的腿好多了，甚至可以不用拐杖走路了。」

  說著，竟放下手裡的拐杖，只憑著自己兩條腿站在原地，身子晃了一下。

  這可把司廣偉和司元錦嚇得倒吸一口氣，連忙從炕上坐直了，前傾著身子伸手想扶她，「嬌嬌當心！」